第四卷 众生之泪_第八章 重生
“霍先生,你妹妹可真是个美人啊!”
“就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什么啊,我觉得她更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一群护士在门外自顾自地讨论起来,兴奋无比,霍焰笑了笑,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雪白的被单下,躺着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孩子,她正在昏睡中。
站在床头看了看她的脸,想起护士们的话,霍焰不由得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们说得都没错,阿萝既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佳人,也像童话城堡里沉睡着的美人……
已经两个月了,她还在睡,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医生都无法确定她何时能够醒来,他也只能期盼这一天不会太晚。而且这两个月来的陪伴和沉默,已经让他觉得心力憔悴了。
为什么还不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他不曾将心中的话讲给她听,所以她还是平平静静地沉睡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生气,衬着雪白的被单和枕巾,她就像个布偶娃娃。
霍焰知道自己话不多,也不怎么爱说话,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个时候这般渴望有个人能陪他说话。以前她跟在他的身边吵闹的时候,他会觉得很烦,太烦了的话他索性搬出去住上几夜,放任她胡闹。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太残忍了——小黛也好,阿萝也好,她其实只是个寂寞的孩子,害怕孤单,害怕寂静的深夜。
醒来吧,快点儿醒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补偿你……
心里这么想着,话却无法说出口。霍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医生说给她讲一些话或许能够唤醒她,可是两个月了,他在她的病床前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
霍焰跟往常一样,坐在床侧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隐约觉得她的模样有了点儿变化。
方才楚饮香来过了。她对这个妹妹很是关爱,有空没空就跑来,对着阿萝讲一大堆的话,关于狐族子民如今的情况,关于他们的快乐生活,关于这个人类世界……偶尔也会跟霍焰讲几句。
今天她不知怎么的,一直盯着霍焰的脸,看了他很久之后忽然问他:“霍焰,你究竟把阿萝当做女儿呢,还是妹妹?”
霍焰愣住,许久说不上话来。
“那么,是当做恋人?”楚饮香的神情那么严肃,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霍焰苦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因为他的确不清楚。
女儿?他还没觉得自己那么老。妹妹?似乎他不像楚皓宠楚饮香那般宠着她。恋人……她那么小,根本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在沉月湖畔,她说,“我,好像喜欢你啊……应该是这样吧……昨天才开始这么觉得……会不会,太晚了?要是,要是我还能活下去……你会接受吗?”
那时候的她不再是年幼的小女孩了,模样,眼神,语气,哪一样都不像。
可是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他选择了沉默,而她似乎很失望,然后就昏睡过去了。至今,她都不肯醒过来。
“咦,霍先生,你妹妹她好像长高了五公分!”给楚阿萝做全身检查的护士忽然惊叫,“这太奇怪了,就是服用激素,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吧!”护士神经兮兮的,嘀咕着要去找医生给诊治一番,好好地给阿萝做一番检查。
霍焰当时就愣住了。
长高了?好像真的长高了。就连模样都变得成熟了,脸上的稚气几乎消失不见。
不能在医院呆下去了,真被拿来做研究就糟糕了。说到底,她还是只小狐狸啊!
奇怪的是,经过楚饮香和楚皓的同意,将阿萝带回家不久,一天夜里她忽然就醒了过来,而且特别精神,吃了很多东西后问了许多关于楚饮香他们的现状,连夜就让霍焰带着她去找楚饮香。
当他们出现在楚饮香和楚皓面前的时候,楚家兄妹还吓了一跳。
对于她自己的飞快成长,楚饮香是非常介意的,因为比她矮三公分的阿萝超过了她。阿萝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变化,对于样貌的变化也颇为满意。
楚苍云的死,她也笑着面对了,说是会忘记。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以前的衣服穿起来小了点儿,看起来怪怪的。怕她刚刚醒来,可能会出什么意外,霍焰坚持陪她去买新衣服。在商场里她转来转去,玩得不亦乐乎,引来许多男人惊艳的目光,每一家商店的男服务员跟她讲话的时候都会口吃、脸红、犯傻,而她得意无比。
“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先生,你女朋友实在太漂亮了!”
“先生,你女朋友……”
霍焰并没有解释,但觉得挺尴尬的,就连无意中碰到的老同学都诧异无比地追问:“霍焰,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换上新衣服后,阿萝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作展示,笑嘻嘻地问:“这套衣服跟你的搭配吧?我们像不像情侣?”
他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虽然明白她的意思,可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知道你会这样。”阿萝轻声咕哝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必须承认,他心痛了。
之后霍焰安排她去大学念书,她没有表示反对。每周回家一次,每次都是他负责接阿萝回来,楚皓和楚饮香的借口都是——我们都忙着谈恋爱啊。
霍焰无奈。
坐在车里,看着马路对面的校门口,阿萝走出校园,身边跟着好几个男生,都陪着笑脸说着什么。不听也知道,他们都想和她约会。而她一脸的不耐烦。
“魅力真大啊……”霍焰叹气,推开车门下车,向马路对面走过去。
他知道,阿萝看到他了。
“烦不烦啊你们!我都说了有男朋友啦!”
“你骗我们吧?都没见过男生来接你……”
“他很快就过来!”
“阿萝你这是找借口甩掉我们吗?我们才不会相信呢!”
楚阿萝气呼呼地瞪着那几个男生,看样子再等一会儿她就要发飙扁人了。
霍焰来到了他们面前,向阿萝笑了笑,那几个男生都注意到他了。
楚阿萝瞥了霍焰一眼,对那几个男生说:“看到了吧?我没撒谎!他来接我了!”
“也许他是你哥哥?”“对啊!上次那个来看你的不就是你哥哥!”“是表哥吧!”“是叔叔?”
楚阿萝忍不住翻白眼,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霍焰的脸,向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吻我。”嘴唇还抿了抿,意思很明显。
霍焰怔了一下,随后上前一步,低下头,在她好看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分开后看着她略为诧异的眼神,将她拉过来,又给了她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然后他们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拉着手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哀嚎:“什么啊!他那么老!”
霍焰笑而不语。果然,怀里的美女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发飙了。
楚阿萝不再拥有千年的寿命,可法术还没有消失——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大跟头,狼狈不堪。
霍焰苦笑。楚阿萝看着他的脸,皱眉。
“笑什么?看到什么了?”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
哎,他以后还要说很多类似的谎言吧?
希望不会被猎人组的手下们嘲笑。
但是……也没关系。
他的女朋友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