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众生之泪_第二章 少年已知愁滋味
“这个月的第几起了?”中年大夫一边细心地替病**的男孩做着检查,男孩浑身是血,心脏脉搏等生命迹象越发微弱。大夫顾不得答案,立即转移了话题:“吩咐手术室,立即准备手术。”
护士脸色依然惨白,紧张地应了声“是”,就小步跑向手术室。
这个月的第几起她不是不清楚,但看到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浑身是血地被抬进来的刹那,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伤势极为严重,其中一个的呼吸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止,而另一个的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
男孩子们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危险的飙车游戏?亲眼看到这对双胞胎兄弟被医生们从一堆废铁里扒出来,她才意识到那是一辆跑车。
车祸的原因他们都不清楚,将这两个少年带回医院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抢救行动,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做手术,但他们都明白,手术危险系数极大,即使能够成功,说不定也只是短暂地延长生命。
可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嘴里不断地吐出血沫,居然还保留了那样强烈的意志,一声一声地喊着什么。推着他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护士忍不住低下头贴近他的唇,想听听他心中的牵挂——“哥……哥……”
原来如此。护士莫名地一阵心酸。这样深厚的兄弟情,生死关头还念念不忘哥哥的安危!
手术还算成功,双胞胎的性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安排进病房让他们静养,并随时关注他们复原的情况。双胞胎就在同一间病房,看着一模一样却都病怏怏的脸,护士们的母性都被引发,对他们的照料也各位细心。
是两个漂亮的男孩子啊,要是死掉了多可惜!
两周之后,奇迹出现,双胞胎的伤势都好了许多,甚至能够下床走动了。然而双胞胎中的哥哥显然对治疗结果不满意——“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什么叫不能走太远不能跑不能跳?!那跟废物有什么差别!”
“哥!你别这样啊!我们毕竟活过来了……”
“活过来?!要是一辈子都这副鬼样子,我宁愿去死!”
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吃力地举起缠满了绷带的右臂,无奈地抓住了哥哥的病号服衣摆,却被哥哥用力甩开,弟弟受伤的右臂撞在床沿上,痛得他咧嘴,立即出了一头冷汗。
事情并没有这么快结束。警察忽然找到医院,竟然是为那对双胞胎而来——原来这两个出了车祸的男孩,是窃车贼!那辆价值不菲却撞成了一堆废铁的跑车是他们偷来的!
当护士带着警察来到那两个男孩的病房,却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很显然,他们无意中看到了警察的到来,一起逃走了。
“我都说了滚开!”星一暴怒地将英一推倒,横眉怒目地冲他后,“怎样?你的腿好好的,可以不用管我自己跑啊!你想跟我一起坐牢吗?谁稀罕!”
英一很是委屈:“哥,妈妈叫我们兄弟两个不要分开!”
“她早就死了!谁还管得着我们啊!混蛋!要不是你拦着要还车回去,我们又怎么会出车祸!我又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可是,你偷车本来就不对……”
“我只不过想卖点儿钱花花!你——你真是烦死啦!不要再跟着我!从此以后我混我自己的,当我的坏人,你就当你的好人吧!”
星一头也不回地挪动着脚步,一瘸一拐地。而英一半坐在地上,捂着伤口裂开的手臂,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但没过多久,星一就回来了,他是倒退着回来的。到了英一身边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地一把抓起英一,让英一挡在前面。瞥见星一眼中的恐惧,英一跟着紧张起来。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嘴角露出了两个尖牙,尖牙上还带着血液。邪魅可怕的笑容,令双胞胎兄弟不由自主地抱成
一团。
那是吸血鬼,他们忍不住这么猜,事实上他们确实猜对了。前方拐角处被吸去过多血液而死的男人,就是面前这个舔着尖牙的男子的杰作。
“真可惜,我还没饱呢!”年轻男子叹息一声,贪婪的目光落在双胞胎的身上。
“你想做什么?”英一惊恐地问道。
“蠢货,当然是杀人灭口啦!”年轻男子嬉笑,“来吧,让我吸一口血……反正你们逃不掉的……可悲的人类,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吸血鬼?!”
蓦然,星一张口问道:“吸血鬼很厉害吗?”
那个吸血鬼怔了片刻,似乎没有料到星一会这么问,但还是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不信你们可以跑走试试,要不了几秒钟我就能抓住你们。”
英一拉着星一就要跑,然而他一动不肯动,眼眸里还闪烁着光亮。
“那你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吧!”
英一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很享受地被一个吸血鬼咬伤,然后慢慢地发生变化,仿佛脱胎换骨,连身上的伤势都不见了!
星一猛地转过头,尖尖的长牙从嘴巴里探了出来。还不到十五岁的他,脸上带着残忍和兴奋的表情,慢慢地走向自己的第一个猎物:“弟弟,跟我一起变成吸血鬼吧!变成吸血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什么都不用怕,英一……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在无边的恐惧里,他觉得颈间吃痛,惊慌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昏倒了。
醒来时,这个世界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他和星一,再也不属于人类的圈子。他们被那个年轻男子带到了古堡中,从此成为了“主人”的手下,替他卖命,然后慢慢忘记了自己曾经身为人类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他手中的剑亲手杀死了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世上只剩下一张这样的脸,另一张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化成灰烬,悲伤而残忍。
“为什么……哥哥从来都不肯回头?”那时他在心里痛哭不止,也在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阻止哥哥,让他越陷越深?
杀死星一的是自己,令星一越来越堕落的,不也是他这个弟弟吗?
他很难再笑得出来,因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他觉察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直到那个女孩子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英一,不是你的错……这是他做出的选择,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你也是个受害者啊!”
是的,他是个受害者。偷东西也好,成为吸血鬼也好,他都不曾情愿过,哥哥强迫他做了太多的事情……而他本来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固然内疚,他却找到了重新绽放笑容的理由: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着自己,这点儿关心,值得他留恋于人世间,直到老去、死去……
“小蓝,真巧啊,你在巡逻?要不要我给你当跟班啊?”
“……有你跟着,那些犯罪分子早就滚到另一个城市去了!还有,我已经下班了,这是要回家!”
“下班了?这么快!那……要不要我送你?我跟你说,我赚钱了,买了辆车哦!”
“切!不就顶替伽罗当了个小明星么,了不起啊!”
“是是是,明星怎么能跟伟大的警察相提并论!呵呵……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你很吵哎!走开啦!我要回家给奶奶做饭!”
“奶奶出去吃了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给了她优惠券……怕她打扰我们的约会嘛!”
“你这吸血——你这混蛋!谁要跟你约会啊!哼!我心情不好,别再跟着我,小心我告你袭警!猎人组虽然名存实亡,但我好歹还是个警察!”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去找什么科学组织喝
什么药剂想从吸血鬼变成人类了!我好好地当我的吸血鬼,这样可以了吧?”
“……”
“嘿嘿,还是你担心我不小心被药剂毒死了,所以这么生气?”
“英一!”
“请叫我的艺名,因为比较好听。哈哈……喂喂喂,你别跑啊!——老婆!”
大街上,顿时无数人回头,看向这个大声叫“老婆”的年轻男子。帅气的脸庞,帅气的打扮,帅气的笑容,看起来很年轻,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吧?已经结婚了?喀拉拉,好像不少少女的心都碎了一地。而被帅哥狂奔着追赶的女孩子,一身帅气的警服,回头之际气恼又害羞的脸庞同样俏丽动人……这么年轻的警察?也结婚了?喀拉拉,街头上一群少男的心破碎。
眼睁睁看着一男一女追赶着,男孩子追上后一把抱住女孩子,拖着她走进了一家豪华餐厅,呆立在街头的人们终于回过神。
然后是一个女孩子的尖叫——“那个不是最新红起来的广告明星蓝英一嘛!”
女孩子们立即尖叫蹦跳。
而几个男孩子看着附近大楼广告牌上大幅图片,呐呐地说道:“这个女警察……警局招收新警员宣传大使?原来是她啊……那我们要不要去报名?”
刚刚走进餐厅的英一和安又蓝,还没有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呀!乖孙女真巧哎,你们也来这里吃饭?过来过来,一起吃嘛!”
咬牙切齿地英一送上一个半死不活的笑容,忍不住喃喃自语:“叶美姝——奶奶!您老人家根本是存心破坏我的求婚!太没有人性啦!你这么做安又蓝什么时候嫁得出去啊……”
“你说什么?”指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身边的俏佳人横眉怒目。
他立即摆出了无比正经加诚恳的表情:“没什么……那个,等奶奶吃饱了回家了我们可不可以去约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安又蓝的脸刷的红了起来,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不行!”
“为什么?你该不会已经做好准备再一次拒绝我的求婚吧?!”
“拜托!我们才多大!”
“我们都成年了!”
“法定婚龄还没到呢!”
“我们可以先订婚!”
“……哎呀你烦死了!”
“不管,我就要缠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
躲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望着英一和安又蓝的背影,慢慢地放下了竖起来的报纸。男的掏出一叠钱,不情愿地递给了身边的女孩子,女孩子则得意地将钱啪啪在手掌上甩了甩。
“我就说美姝会搞破坏嘛!你还说什么她没这么无聊!哼!她小心眼多着呢,才不会这么便宜了英一!”
“……你是不是跟美姝商量好欺诈我?”
“你说什么?藤堂先生?”
“……没什么,呵呵……宫小姐,请尽情享用大餐——呃,我所有的钱都输给了你,今天你会付账吧?”
“我付账的话还叫做你请客?切!不过你可以做点事儿,我会替你付账。”
“什么事儿?”
“你去搞破坏,或者说去引诱小蓝,让她不要轻易妥协。”
“没搞错吧……叫我去引诱别的女人?为什么不叫我引诱你?这个我更乐意……”
“去不去?”
“……我去。”
“这才像话。”
“……宫由美,你说将来英一会不会用同样的招数报复我?”
“……也许吧,哈哈哈哈!”
绝代无双美男子出战,引发餐厅一阵**,当他以及其风流的模样靠近英一那一桌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然而他的心里,却在发出一声哀叹——女人,不好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