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最后之战_第三章 顽劣少女
这座二层小楼是父亲留给他的,有些年代了,典型的欧式风格,别致优雅。霍焰很喜欢这套房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考虑过搬家,尽管这里偏离市区,上下班来回颇有不便。
开着车子来到大门前,改装过的大门自动开启,霍焰将跑车开到地下车库,晃着手中的钥匙慢悠悠走向门口。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的是立在落地窗口的一个娇小身影,然后就是一个瓶子从楼上砸下来。
瓶子是空的,落在霍焰的脚下后轻轻跳跃,滚到一旁去了。很显然,丢瓶子的人并不想砸死黑夜猎人组的组长,只不过在发泄情绪。
无奈地笑了笑,霍焰仰着脸冲着那个身影喊道:“下次准备丢什么?”
少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丢石头——丢你的大理石桌子!”
嘿嘿。霍焰笑着摇头,并不放在心上,收回目光后走进了镂花的木质门,宽敞的客厅里灯光明亮,有些冷冷清清的。看向餐桌,上面堆满了外卖盒子、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子,还有一盘未吃完的冷面,看起来粘糊糊的。
“小黛。”霍焰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冲着正在下楼的少女喊,“不是告诉过你,吃完饭要把垃圾收拾了?现在就去收拾。”
噔噔蹬,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少女跑着冲到了霍焰的跟前,站在餐桌对面,对霍焰冷着脸——那张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有着惊人的美!
楚饮香身为美貌的九尾狐,已经算是美到极致了,然而这个小女孩,眉目如画,难以形容,仿佛不是尘世中人,一头乌发随意地披散着肩膀上,更增几分古典妩媚。这样的容颜,用风华绝代来形容尚嫌笔墨不足。
只不过,脸上的怒气太过强盛,让人不得不暂时忽略其容貌。
少女怒道:“你就会教训人!怎么不检讨你自己?!要是你做饭给我吃,我才不会制造这么多垃圾!”
“你自己可以学着做啊。”霍焰不理会她的怒气,漫不经心地抓起沙发上的杂志翻阅起来,“买了那么多菜谱给你,现在总该学会一点儿了吧?我还等着你大展厨艺,做点儿好吃的给我呢!”
“你做梦!”少女冷哼,将绝美的脸蛋扭到一旁。
霍焰瞟了她一眼,弯起了嘴角,然后恢复了以往冷冷淡淡的模样,甚至有一分怒容在脸上蔓延。他看了少女一会儿,冷笑。
少女被他的样子气坏,一脚踹在餐桌的桌腿上,哗啦啦,满桌子的垃圾掉了好多在精致的地毯上面。霍焰这才发现地毯上有几根吸了一半的烟头,而那张精致的地毯,已经烧破了好几个洞!
慢慢地将目光从地毯移到少女的脸上,她有些心虚地瞄了瞄霍焰,故作镇静。
“你抽烟?”霍焰拧着眉毛,声音冷如冰雪。
少女不置可否,盯着门口躲避他的眼神。
“小黛,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霍焰翘起二郎腿,靠着沙发背坐好,冷冷地望着少女的脸。
被叫做小黛的女孩儿哼了一声,顿了片刻后咕哝:“没什么好解释的——好玩嘛,难道不行?”
“当然不行!”
“为什么?你不也抽这个?”
霍焰冷笑,抱臂在胸前,俊脸上还有那么一点儿嘲弄:“我是大人,而你是小孩子。”
小黛低声咕哝了句什么,霍焰没有听清。她既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认错,站在霍焰的面前跟他僵持不下,直到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尴尬地看了看霍焰,他已经忍不住笑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黛以为霍焰靠近自己是要动手教训她,吓得立即抱住了脑袋,故作强势地嚷嚷起来:“你敢!你是警察不能知法犯法——喂!很痛啊!”
发梢被霍焰拽在手中,整个人都被她拖进了楼下的厨房。
“饿了自己做吃的,怎么做我会在一旁好好指导,现在开始吧。”霍焰松开手,倚着门站立,笑容再灿烂不过,但更惹小黛生气而已。
她气恼地跺脚:“我不饿!不吃——饿死算了!”
“你到底是饿,还是不饿?”霍焰笑得更欠揍了,“乖,别逞强了,难道我不清楚你一天要吃几顿饭?”
小黛也只能一脸
郁闷地在他的指导下自己做饭吃。
“鸡蛋是这样打的吗?……菜要洗干净……那个是切菜的刀!切肉的是另一把……找不到盐?眼睛不是好好的么?在你右边……胡萝卜切这么大块会好吃吗……油热了大小姐!……这么多难道还不够你吃……”
在他的批评声中,小黛忙得满头大汗,才将一锅汤准备好原料。看着火等着水开的时候,霍焰又指出她放了太多水,惹来小黛好几个白眼。
“组长大人,你对你的手下也这么挑剔?!”小黛不满地抗议。
霍焰拿了个苹果啃着,笑道:“当然不会——他们做得不好的话我会用拳头来教训他们。”
不管他是不是夸张了些,小黛都没有相信他的打算。
偏偏这个时候,霍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打开了手机,看到个陌生的号码,不知为何下意识地皱眉,似乎感觉到不会听到什么好消息。
果然——“喂!霍先生吗?!我跟你说!你妹妹——她说是你妹妹!她她她打伤了我儿子!我只有这么个儿子,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她居然把我儿子打得住进了医院——你说!现在要怎么解决!我儿子都毁容了!你要给我个说法……”
这个她,不用说就知道是谁。
霍焰脸色铁青,而小黛似乎意识到霍焰又开始发怒的原因,低着头准备偷偷溜出厨房。
冷笑着,霍焰示意小黛去看火炉上的汤锅:“汤要滚了,你不把它弄下来?”
“呵呵……这个——我先去厕所!你帮我弄!”说罢身子一弯就要溜出去,然而她娇小的身子还是未能从霍焰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挤出,被霍焰抓住胳臂,拖着上前关了瓦斯,又给拖到客厅,一把丢在了沙发上。
“这个你总得解释吧?跟警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打伤别人——还把他打得住了院?”霍焰高大的身子很有压迫力,一双黑色的眸子也冷酷得颇为骇人。
小黛心虚地哼了哼,慢腾腾地坐好后,逞强地迎上霍焰的眼睛:“他活该!”
“怎么个活该法儿?”
“他……哼!谁叫他想非礼我!”
霍焰的眉高高挑起,有些不信:“非礼?你知道什么叫非礼吗?”
小黛看了看他,气呼呼地站起来,猛地向霍焰扑去,要不是她个子稍微矮一点儿,而且霍焰下意识躲开了,她就吻到了霍焰的嘴唇。
瞪着一双大眼,她咬了咬嘴唇,道:“就是这样啊!混蛋臭男人!幸亏他没有得逞,不然我就杀了他!”
忽然间变得凶狠残忍,美丽的面目都让霍焰觉得陌生,霎时都忘记了正在跟她生气——杀了他?!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怎么会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那副模样,似乎杀人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挥手之间一刀见血的简单动作而已!
霍焰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小黛的脸。
房间里突然静得出奇,小黛惊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有些慌张。她不安地仰脸看向霍焰,试图张口解释,然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刚才那个老男人再次打了过来,开口就是一通臭骂,说得很难听,让原本软了几分的小黛渐渐地脸色难堪,最后居然不顾一切地跳起来,抓过霍焰的手机对着里面怒吼——“你再骂一句我今晚就去医院杀了他然后杀了你!”
声音都喊得走调了,几乎是尖叫着说完了每个字,然后啪的一下将手机随手摔出去。咣!手机砸在了楼梯上,四分五裂。
霍焰难以置信地望着小黛,她这样疯狂的举动,实在太让他吃惊了。
她有很多时候都很任性,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看书看看影碟,养花养鱼,所以霍焰才会把她的任性归咎于自己很少陪她,所以才能轻易原谅,甚至纵容——然而她这时候的样子,已经不是任性,而是失去理智的疯狂了!
杀?她怎会如此频繁地提到这个词儿!就好像火药被点燃,她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就跟着无法控制了。
“你给我住口!回房睡觉!明天一起去医院跟他们道歉!”霍焰没来由地发飙,甚至都没意
识到自己拉小黛站起来的时候抓得她手腕都红了,推着她上楼的时候推得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楼梯上。
小黛倔强地不肯上楼,扭着身子试图从霍焰的掌控中逃脱。
“我不去!是他的错!我绝不会道歉——你*我去的话我就——”
“住口!”霍焰的声音陡然提高,巴掌跟着扬了起来。
但是没有打下去,因为小黛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的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在晃动。霍焰终究不忍心,于是将手掌放下了,然而下一秒小黛就像空气似的,忽然从霍焰的手中不见了,等到霍焰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经从门口消失。
急忙忙追出门去,霍焰看到的却是小黛翻身爬着大门跳了出去!
轻盈的身手,不必他这个警察差,甚至都能和九尾狐的幻影移形相媲美!
被小黛今晚这些奇异的举动所震惊,霍焰都忘记了继续跟上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凝望大门的顶端。就在刚刚,他看到小黛徒手翻到大门顶端,身子一旋就落在了门外,没有受伤,因为他接着就听到了奔跑的脚步声。
这次,她又要离家出走了。
霍焰有些懊恼,想到“家”这个字,也颇为伤神。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日子变得毫无规则可言,甚至一塌糊涂?
自从收养了小黛的时候?
这个古怪的女孩子,跟在他的身边已经三年了,拒绝去孤儿院,也不肯去上学,虽然很聪明却不想着学会点儿东西,特别爱跑出去玩,有争执的时候就赌气离家出走,被找回来之后往往能文静一阵子,然后又变得任性无比。
忽然间,霍焰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女孩子,他甚至不清楚,小黛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因为关于她的一切,都查不到任何线索,而关键性的部分,她始终不肯说出。
有些心烦意乱,霍焰叹了口气,觉得暂且不管这些,还是先找到她再说。
小黛每次离家出走都不会跑太远,要找到她并不难。这一次,霍焰开着车跑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发现蹲坐在角落里的她。
这一次,她同样没有哭鼻子。看到霍焰走过来,神情冷冷的不愿意搭理,也不肯挪动一下,就那么抱着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呆呆地望着幽暗的前方。
“行了,是我错了——不该对你发火。该回去了吧?”
……
“我保证,不会带你去找他们。要道歉的话我自己去……”
……
“小黛。”
她这才冷冷地开口:“我不叫小黛!你认错人了!”
霍焰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叫小黛,那你叫什么?”
小黛没有回答。霍焰知道她肯说句话,气消得也就差不多了,于是松了口气,转身向附近的跑车走去。他没想到的是,小黛忽然之间表现得很激动,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你要回去?!你不管我啦?!”
霍焰回过头,有些好笑,看她脸上还带着怒火,于是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愿意回去,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也长大了,谁也欺负不了你……”
“你不负责任!”小黛尖叫,“你说过要收留我照顾我的!”
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为被批评为“不负责任”,霍焰更加无奈了。苦笑了一声后向小黛伸出手,轻声说道:“我没有不负责任,是你太淘气罢了——回去吧,你做的汤都凉了。”
那只小手垂立在他的身侧,最终朝他递了过去。娇俏的脸庞上慢慢挂上笑容,光辉灿烂得能够映亮这个黑暗之夜。霍焰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身边的时候,忽然发现她的脸颊上多了两条泪痕,那明媚的笑容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时候的小黛,委屈又悲伤,让霍焰忍不住心痛——那双眼睛,什么时候变得看不到底了呢?
太多的情绪隐藏其中,仿佛一个无底洞,他越是想一探究竟,洞里的秘密就藏得越深。最终,霍焰牵着她的手,不再去想那些未知的东西,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温暖那只冰冷的小手——她还只是个孩子呢,就算她顽劣,也让她再顽劣两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