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城之劫_第三章 它不属于我
警局大楼楼顶,丢弃在那里的行李早已被收拾干净,阿泰辛苦了好半天,忙完之后立即搬了张躺椅,捧着罐饮料跑到顶层吹风晒太阳,这时候已经睡着了。
霍焰和藤堂一人抓着慎的一条胳臂将慎带到顶层,看到阿泰在他们交换了个眼神,便拖着慎向阿泰走去。到了躺椅旁,藤堂不客气地在阿泰腿上踹了一脚。
“谁?!”阿泰利索地拔枪,却发现腰间什么都没有。
霍焰冷着脸:“黑夜猎人白天就不用给提高警惕了吗?居然给我把枪搞丢——是不是想滚出猎人组?”
阿泰听到霍焰的声音赶忙抬起头,又看到藤堂和慎就更惊讶了,被骂都没工夫理会,只管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慎怎么会在这里?他可是——吸血鬼哎!难道都没人发现……咦,他病了吗?还是受伤了?”
“你再敢唠叨我让你死翘翘!”藤堂瞪着眼威胁他,并仰着下巴示意阿泰站起来,当阿泰茫然地站起身后又被藤堂踢了一脚,踹出去好远,“居然还有脸在警局大楼楼顶晒太阳!现在都快晚上了!晒月亮吗你!被别的警员看到我们猎人组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霍焰将慎放到躺椅上,蹲在他的身边仔细看了一会儿,仰脸对藤堂说道:“有点儿像中邪……或者被*控灵魂。他应该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正说着,慎忽然坐直了身子,呆呆地看着霍焰,涣散的目光渐渐清晰。慎像是突然惊醒过来,惊讶地看着四周,目光从藤堂和阿泰身上扫过。怔了好半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真的不记得……”藤堂轻叹,“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堂堂战神都失去自己的意识?”
霍焰没有说话,眼神落在慎一直握成拳头的左手上。慎意识到霍焰在看着自己的左手,低下头瞥了一眼,不自觉地将左手往身侧挪了挪。
慎皱眉,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舒服,使劲晃了晃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对藤堂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想冲进去,有一点儿想动手伤人的感觉——我没有伤到谁吧?”
阿泰惊得目瞪口呆。霍焰沉默着
,然后摇了摇头,慢慢站了起来。
藤堂故意夸张地长叹:“哎……你是没有伤到谁啦!不过我们局长可是看到了您的尊容,想必一生一世都忘不掉!您当时还想唰唰唰刺出几剑来着——我说你该不会跟我们局长有仇,今天是来寻仇的吧?”
“藤堂,不要胡说。”霍焰沉着脸,瞪了藤堂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阿泰,带着几分严厉,“你给我回去,好好练枪法,一直到明天早上为止,我会去验收成果!”
阿泰啊地惨叫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向楼梯口,一边走还一边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躺椅。
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他双手都紧紧握起来,等到松开双手后,左手中的神玥珠在夕阳下泛出金红色的光芒,一刹那一道光亮冲上天际,慎立即将左手握拳,紧张地看向霍焰和藤堂。
霍焰道:“因为它吗?”
沉默了好长时间,慎终于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自从我拿到它,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但是又说不上来……我以为神玥珠是至高无上的灵物,不会有什么邪恶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它对法力是有所排斥的,法力越高,越容易被它混淆心智……或许是它在山怪的体内太久了,沾染了邪气。”
“这是什么意思?”藤堂吃惊,“难道它不能再用了?”
慎摇头:“不是。它还有无穷的力量,但是它也在千年岁月里拥有了另一种能力。我想应该是从得到它的怪物身上慢慢凝聚而成的……它不想再被任何法力所使用,所以开始排斥任何试图借助它达到目的的法力,甚至开始以自身的力量反过来影响试图利用它的人……”
“就像叛逆期的青少年?”藤堂撇了撇嘴,“会不会太扯啦?”
霍焰笑了起来,慎怔了片刻,跟着露出了笑容。
这种比喻好像也没差。
夜色一点点浓重。神玥珠在慎的手中开始变为幽幽的白色光芒,有几分类似夜明珠。大楼楼顶的一片地被照得亮堂堂的。慎将拳头握得更紧了,神玥珠的亮光完全消失在慎的掌心里。
夜色朦胧中,慎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怪异,沉重的嗓音也与以往不同:“我真怕被它给控制了
……本来是想用它来对付伊诺和楚苍云的,万一连我都变得邪恶了,那么得到神玥珠还不如让它留在山怪的肚子里。”
霍焰道:“或许是你想太多了。也或者是你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这不是什么小问题。我自己能够感觉到心中杀意越来越强,但是我控制不了它——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天我只不过想找你谈一谈关于神玥珠对我的影响,再加上听到吸血鬼的消息有些急躁,就差点儿在警局闹出大事……以后我真的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怎么办?我……万一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把它送给了伊诺呢?”
这个可怕的设想让霍焰和藤堂顿时紧张起来。
万一真的如慎所说,那么它们前往蜀山找到神玥珠还有什么意义?神玥珠可以衍生邪恶的力量,这股力量也有可能会被伊诺利用!到时候别说三族联手,即使是所有能够利用力量都用上,也未必能够拿伊诺怎么样!
慎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霍焰,忽然伸出右手将霍焰的胳臂抓过来,松开左手将神玥珠放在了霍焰的掌心。
霍焰惊讶地看着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慎苦笑了一声,道:“拜托你保管它。你拥有魄力和智慧,但没有法力,它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更何况猎人组总部在这里,把它留在这儿也会很安全。”
“警局也未必安全啊——你不都闯进来了?”藤堂笑道。
慎却很认真:“倘若吸血鬼或者狐族来偷或者来抢,警局的警员们能够在第一时刻把他们定位为猎杀的对象。我看上去更像是人类,所以他们不确定要不要立即杀死我,我才有机会闯进来。再说……我相信你们。”
霍焰看着掌心那颗幽光闪烁的珠子,微微蹙眉:“但是它是你的……”
“不,它不属于我。”慎严肃地摇了摇头,“它属于每一个人,每一个吸血鬼,每一个九尾狐……属于所有需要安宁的族类。”
他坚定的语气,让霍焰最终握紧了手掌,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风中,神玥珠的最后一点儿光亮消失在霍焰,这个人类的猎人组组长的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