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霸九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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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赴楚当说客

    “昭候,你觉得杀害熊闾真正的幕后凶手会是谁呢?”云蜇缓缓问道。

    “真正凶手?”蔡昭侯皱起眉头,“如今查这个还有何用?”

    “熊闾死在蔡国王宫,若幕后凶手是蔡国任何一人,查出来都难以消解楚王的怒气,但若凶手是熊申呢?”

    “你说什么?”蔡昭侯睁大眼睛,“熊申?怎么可能?他与熊闾可是亲生兄弟。”

    “熊申此人,阴险狠毒,我们不能以人伦去理解认识他,在他的世界里,若有巨大的利益,比如说,争夺世子大位,那么熊闾就不再是他的王兄,而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半响的沉默过后。

    “你如何认定就是他指使范勾刺杀了熊闾?”蔡昭侯盯着云蜇,继续问道。

    “昭候有没有发现,在范勾暴露之后,熊申似乎很害怕他多言,所以才急不可耐的杀了他,名为替兄报仇,实则是杀人灭口!”

    “只可惜,范勾死了,已经死无对证。”蔡昭侯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诬陷我儿姬朔。”

    “因为熊申此行来蔡国,本就想挑起楚蔡纷争,将姬朔变成杀害熊闾的凶手,则是最好的借口。”云蜇看着蔡昭侯,“范勾是死了不假,但我们却可以让他继续活着!”

    “继续活着?驿将军此话何意?”蔡昭侯眯起眼睛。

    “在我出发后,将范勾的尸体,派高手保护,送还楚国。进入楚境,所有人,只可停在驿站中,不可离开半步。到时候,若有人来劫尸,要做到宁可让来人在尸体上补刀,万不可让人抢走尸体。”

    “此事交由秦芳来办。”蔡昭候说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来劫尸,什么人会来?”

    “个中情况复杂,一言难尽,您只需按我说的办。”

    ……

    “什么?你要去楚国?”伊人坐在床前,看着云蜇。惊讶的眼光里,更多的是担心,更有一丝惶恐与不安,“不行,楚国世子刚刚被杀,你却要去给蔡国当说客,不行,我不准你去。”

    “公主,我与昭候达成契约,若是我能帮他化解楚蔡纷争,你便可以回到吴国,不用与姬朔成婚。”

    伊人摇摇头,“熊闾被杀,赴楚,九死一生,何况熊申一直视你为眼中钉,就算楚王饶了你,熊申也不会放过你。”

    “公主,你错了,此行去楚国,虽然凶险,但我有信心让自己活着回来。”

    “信心?”伊人蹙起眉头,“信心在哪里?”

    “熊申,此人便是我的护身符,有他在,我必能安全的回到蔡国。”

    伊人不解的看着云蜇,美丽的脸上涌起一抹忧愁,“可是……”

    “公主,放心,我曾答应过你,要将你带回吴国,这次便是最好的机会。”

    ……

    云蜇一路西行,用了八日,才到楚国都城郢。

    楚世子的尸体,由熊申运回,早已下葬,按照楚国古礼,全国上下,要为世子服丧一月。

    楚平王立于大殿之上,熊申立在一边,而下方则站着楚国群臣,无论长幼,皆以白布裹头,示以祭奠死去不足百日的熊闾。

    “这个驿无心,本为吴国的护嫁将军,在蔡国王宫时就处处与王兄做对,仗着吴国之威,以势压人。”熊申说道,“父王,此人阴险狡诈,此次来我楚国,定藏祸心。”

    楚平王悲戚的脸上眉头皱起,“且先看他说些什么,若敢胡言乱语,我便将他点了天灯!”

    “大王,驿无心到了。”一个侍者走上殿,恭敬的说道。

    “带上来。”楚平王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尚未消弭的悲伤与愤怒。

    云蜇已经候在门外。

    “驿将军,大王有请。”从殿内走出的侍者又来到云蜇身旁。

    云蜇走出去,半响已到殿上。朝堂白幕漫漫,肃杀而萧瑟。

    “你就是驿无心?”楚平王看着云蜇,大声说道,“姬甲(注:蔡昭侯)纵子行凶,杀害我儿熊闾,不将凶徒姬朔绑来请罪,却派你一个吴人来当说客,当我楚国好欺么?”

    “大王息怒。”云蜇躬身行礼,“世子在蔡国被害,昭候痛心疾首,日夜为世子祭奠,大王丧子之痛,感同身受,只是世子被刺,其中疑点甚多,姬朔向来胆小,毫无大志,试问如此昏庸之人,怎可指使范勾行刺世子呢,还望大王详查。”

    “你一个送嫁将军,有什么资格来我楚国当说客?你是奉吴王之诏还是承蔡国之命?”熊申突然问道,眼中闪起一抹厉色。

    “吴蔡联姻,我是吴国公主的护驾将军,蔡国之事,本不该由我来当这个使者,但吴王在梅里曾授命于我,紧急之事,该当机立断而后奏。”云蜇看着楚平王,“现正值吴国公主入蔡,大王陈兵南漳,欲挥军东进,兵锋直指新蔡,试问,此事事关公主安危,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大胆!”楚平王大喝一声,“吴国公主又如何?你以为,我大楚就怕了你吴国不成?我发兵南漳是为替子报仇,照你这么说,吴国倒管起我的家事来了!”

    “大王说得对,对在哪里呢?对在这是您的家事,对在替子报仇,报仇就应该找到真正的仇人,而不是发兵攻蔡,将家仇上升到国恨。”

    “我儿在蔡国被杀……”

    “但凶手却不是蔡国人,而是楚人范勾。”楚平王还没有说完,云蜇已经抢下话头,“蔡昭侯心痛世子之死,为世子祭奠百日。蔡国也是一国之邦,能为世子服奠,也是仁义之举。”

    “驿无心,且不说报仇的家事,我倒想问问你,若我大楚不退兵又如何?”

    云蜇微微一笑,抱拳行礼,“若大王一意孤行,我主对蔡国之事不会置之不理。我吴国当在艾邑、乾溪、城父举兵,与蔡国呼应,试问,楚国虽强,但面对吴蔡的夹击,胜算又为几何呢?”

    楚平王面色变得严肃而凝重。

    “大胆驿无心吗,口出狂言,我大楚雄兵猛士,难道还怕了你吴国不成?今天,就先拿你祭奠王兄。”熊申吼道。

    “死有何惧,我既然敢来,早已将生死看得淡然而无畏。”

    “来人!将此人推出去,斩!”

    云蜇很后悔,后悔高估了自己,他认为凭着自己三寸之舌,即使不能说服楚王罢兵,自己作为吴国人,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同时,也高估了楚王,因为在这种情势下,吴蔡联姻,楚国若真的动兵攻蔡,吴必会攻楚,自己仗着吴国将军的名号,等于怀揣一块免死金牌,而这个楚平王,却如疯子一般,不计后果。

    两个虎贲甲士已经走进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