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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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过耳不忘

    秦文柏说完,又喝了几口清甜的茶水,看着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的主仆二人,目光定定的望着自己,在落日的余辉里,显得悠远而深沉。

    感觉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在做倡导演说,一时之间也噤了声。

    自己的设想太过理想化,又是医院,又是不同等级的学校,对于一般商家模式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

    “文柏,柳大哥算是听明白了,感觉上你是想在我们的合作过程中,既让自己有所收益,又能造福一方,不知道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柳铭拓凝眉,慎重地道。

    “柳大哥真是一语中的!让利于民,才能增长他们的做事热情,这样,我们所得利益也有所裨益,这样便造成了一个双盈的局面。”

    这时,店小二绽开一脸招牌式的笑,已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菜都是上佳的好菜,牛羊肉齐全,还有时令菜蔬,只是好像都不属于炒菜类,一律用水煮过。

    黄土高原上不是缺水吗?怎么就不知道节约用水呢!

    秦文柏在腹中调侃。

    他有丝怀疑——难道这就是这里如今的做菜方式?

    秦文柏也毫不客气,负了谁都可以,干万别负了自己的胃。

    世人为了一张嘴,怎么就会练就的胃口越来越大呢!诸不知,胃口撑得太大,终有一天会撑破肚皮。

    或许这只是那些吃不到的人的想法,诸不知,胃是有弹性的,可以根据主人食量的多少自由伸缩。

    秦文柏每道菜都不放过,虽然味道一般,总体来说,对秦文柏这种吃惯了南方精致菜肴的人来说,这些菜都不怎么开胃。

    如今不比现代,南北饮食文化大融合,大大满足了世人的胃。

    但好在是肉食与菜蔬对等,可以补益自己这副格局太小的身孑骨。

    “文柏弟弟说过的话我都记下了。”

    柳过咀嚼着一块牛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而且语气很认真。

    “达哥,你吹牛吧?”

    秦文柏虽有所感,但仍做出一副摆明了不信的样子,看向柳铭拓。很奇怪,喜欢做踢腿运动的柳大少爷不仅没有奋起发飙,给一个爆栗子,或是踢上一脚,以此来打压柳达,还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文柏弟弟若是不信,我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柳达说着,脸上绽开一抹从末有过的自信,开始复述秦文柏说的每一句话。

    这还是那个看起来憨傻的柳达吗?

    秦文柏听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现在让自己复述,许多词语上的堆砌,肯定不是原有的词句,只不过意识相近而已。

    世人有此一说:即便关上了所有的门,只要还开着一扇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春光,同样也能看到希望的光。

    “这一点文柏不用怀疑,我家这憨子的确有过耳不忘的本领。无意被我们发现时,柳达才七岁,憨憨实实的,均觉得可爱,父亲还想送他进学读书,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说是要学武,长大了能近身保护父亲与我。”

    柳铭拓说及此,亦有几分感慨:想想柳达自从父亲病死,懦弱的娘亲也随父亲而去,五岁便来到他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如今十一年过去了,柳达也恍惚成了自己的影子,正因为有他这样憨直的人在自己身边,自己才觉得踏实。

    “没想到达哥还是天才啊!小弟失敬了。”

    秦文柏帮着吃得欢实的柳达送了一片羊肉,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之情。

    “嘿嘿,文柏弟弟是好人,我家大少爷也是好人。”

    柳达夹着肉片,甚是满足,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达哥也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宾主尽欢,吃饭的过程中,三人都恍惚分不清谁是宾,谁是主?一顿饭从日落吃到日暮,漫天霞光隐进云层里,月亮公公露了一下脸,便悄然隐退。

    暮色沉沉里,三道身影从南窜向北,来到秦文柏的家。

    刚及家门檐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春雨细如丝!

    春雨终于来了,城里喜雨盼雨的心情没有乡间急切,加上天地之间乌黑乌黑,看不见一点亮光。

    偶有几家屋檐下挂得大红灯笼,在黑夜里随着风雨摇摆,为了节省几两油钱,已经好久没有人在它的空间里注入亮光。

    “下雨喽!”

    街面上,还是隐隐传来欢叫声。

    “下雨喽…下雨喽!”

    有几个街坊的孩子也跟着在雨中欢叫。

    春雨带来的是希望。

    秦文柏领着俩人摸黑进了屋,点亮桐油灯,晕黄的光划破黑幕,刺激着秦文柏等人的视觉感官。

    “如果有亮如白昼一样的灯光就好了!”

    秦文柏随意说着,有些怀念现代的日光灯,不免又有一丝伤情萦绕心头。

    “文柏弟弟真敢想!”

    柳达与秦文柏接触下来,感觉随意润贴,不知不觉中,便也增添了与之说话的兴致。

    秦文柏有种感觉:他所称之为达哥的人并非真的憨傻,或许就是那种大智若愚之人。

    他甚至隐隐期侍,一个有过耳不忘特別本领的人,还会有更多的意外之喜呈现给他们。

    “做任何事,首先必须敢想,然后才是敢做。倘若自己什么也不敢想,就只能驻足不前,随波逐流,或是任人宰割、肆意贱踏。”

    秦文柏透过朦胧的光影,深深地看向眼前两人,领着他们进了里面的一进窑洞歇息。

    他不想因为在第二进房子里看到那些小长方形,再度提请自己刹那间拥有的光辉构想。

    秦文柏相信:若没有外力借助,让这份构想早日完工,但终有一日自己会将其变为现实,从而拉动整个米脂县及县境周边的经济,减少天灾人祸带给这一方人的苦乱。

    秦文柏烧了一大锅热水,示意他们各自泡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柳铭拓显得心事重重,有些忧虑泡热水澡的问题,最后还是在秦文柏与柳达的各自怂恿下,享受到了热水漫过颈部的感觉。

    泡在热水里面,身上所有的毛孔渐次张开,通体舒泰,晕晕乎乎时,上床睡觉,保证一夜好梦。

    待雾蒙雨谢,一束光亮漫过木格子窗,洒在秦文柏身上时,已经没有柳铭拓主仆的身影。炕床上,躺着三十个银白闪亮的元宝。

    秦文柏见了银子,却有瞬间的失落情绪堆砌,但也很快烟消云散。

    一切都不可操之过急,只能顺势而为。

    有了这些银两,秦文柏心里仿佛有了底气,大踏步地沿着北街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