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相逢,为你画地为牢_第101章 犯病
我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女人,实在是想不起来有什么印象。
但是她的话,却是让我的心中一阵警觉。
在北京参加这样的宴会,我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害怕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最害怕的也就是让人觉得我面熟,觉得见过我!
我最害怕**裸的生活在大众的眼中,我最害怕被人认出来,我就是那个谁。
就像是此时此刻一样,面前的这个女人,我明明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她却说是我她一个故友的女儿,这很明显就是假话。
可我现在是笛芷,是不应该知道她的目的的,所以就只能装作很礼貌,甚至是不能透露出不合适的表情来拒绝她。
望着她,我微微的勾唇浅笑这,没有露出一点点的破绽。
就在我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熊孩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夫人,听你这话,是说我小姨长了一张大众脸了?在家里,我姥姥姥爷都格外的宠着她,谁都不敢说她不漂亮的!”
听到这话,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微微蹙眉,脸色微微一变。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小姐很漂亮。”
她的话语落下,我微微一笑:“谢谢夫人,童言无忌,请别介意,我只是不太喜欢拍照,请见谅。”
她完全可以偷拍一张带回去去认,可她最后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无非是两个目的,一个是试探着我是不是她们认为的那个人,一个就是要一张正面照,拿回去确认!
可不管她是什么目的,我都应该尽快的离开北京。
这儿可不是我的长留之地,况且,今天还有这么多的人见到了我。
“那很抱歉,是我失礼了。”她的话语落下,我微微的颔首,算是致歉。
当时我站在楼上屋内的时候,我就大致的扫了一圈下面的人,没有秦家的人,这是万幸。
但是我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秦家会一个人都没有来呢?
虽然疑惑,但是我觉得庆幸,若是秦家的人有在场的话,今日估计就算是程家再怎么维护我,出了这道门,我估计也就到头了。
这么多年的躲躲藏藏,就都前功尽弃了。
我付出的所有,都变得一文不值,我受了的所有委屈,都再也讨不回来,我依旧是一个人,而且是满目疮痍。
mario站在我的身侧,看着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蠢女人,我早就说过,你是一个满身故事的人,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微微蹙眉,垂眸望向他问道:“我能有什么故事。”
“就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人,你知道我刚才听见她打电话说什么了吗?”mario站在一旁抬头望着我说道。
我看着那女人走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她是和别人打了电话,才来要给我拍照的,是不是?”
mario听着我的话,微微蹙眉,沉声说道:“她给电话里的那个人说,你很像多年前消失的人,可能是现在回来了,她说明天的报纸上,肯定是你和程绍延的头条,不过电话那端的女人说什么这样的宴会,你和程绍延不一定会出现在报道上,所以那个人就让她拍一张照片发过去,我觉得,她没有拿到你的照片,可能会想其他的办法。”
听着他的话语,我微微蹙眉,她就算是拿到了照片又如何?私自来找我吗?
“所以,这件事情,你和程绍延提一下,不要让人有机可乘,我看得出来,你不愿意。”
我望着他,微微努嘴:“幸好你比我小了那么多岁,不然的话......”
“不让的话,怎样?难不成本少爷还能被一个女人扑到不成?”他的豪言壮语,就这样的落在了我的耳中,我扑哧一笑,随后说道:“这可说不一定,说不定有那一天,你会自动让别人扑也是不一定的,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我说完之后,他白了我一眼,沉声说道:“你还是想想,我能够被扑的时候,你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吧。”
话刚刚到这儿,我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句严厉的呵斥声:“杨穆轩,说话怎么会如此的不礼貌!”
我微微一愣,他一瞬间就躲在了我的身后。
转身之后,我看到了那个和程正宇他们坐在同一桌的年轻男子,他就是身后这个熊孩子的父亲了,看着一丝不苟,很是严谨的一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熊孩子?简直是两个极端,看着他躲在我的身后,我微微一笑,还以为他谁也不怕呢。
不过他虽然呵斥孩子,但是我们之前的谈话要是被他听到,恐怕他会怪我一个成年女人带坏了小孩子吧。
但愿他没有听到。
我望着他,微微颔首,他的眼神淡淡的从我的身上略过,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是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见他走到身前,身后的小鬼头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缓声说道:“和程爷爷谈完了?”
“嗯。”
“那走吧,每一次跟你参加宴会都是那么的无聊。”他的话语中带着些微的倦意,但是面前的男子缓声说道:“现在还在主人家里,作为客人,你这话是不是说得不妥?”
“是,我错了!走了!”
他有些不耐烦的要喊着这个男子走,可我却听见他沉声说道:“这个阿姨陪了你半天,你要走了不告别,不道谢?”
我看着他,有些尴尬,只见小鬼头望着我说道:“蠢女人,我会去上海看你的,再见!”
就在这个时候,程正宇和容铮也缓缓的从楼梯上下来,送这一对父子离开,我望着小时在夜色中的俩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很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带着我走的,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严格的父亲,他会给我讲很多的故事,会告诉我很多大人世界里的道理,也
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宽厚的怀抱。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我看着身侧的程绍延说道:“我也该走了,明天见。”
话语刚刚落下,手就瞬间被程绍延拉住,他沉声说道:“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是因为觉得你不会来,阿芷,我想要跟你好好的。”
我望着他的面容,微微勾唇,可是心口却是异常的苦涩:“我们现在,难道不好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定定的望着我,我缓缓的别开了脸,不去看他的眼神:“你们的意思,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说过了,我没有退而求其次的理由,程先生,我记得你给我那一纸协议的时候,我说过我要的不是钱,而是活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能够活下去了,我要的是什么,已经是我的事情了,与你于晏庭筠,都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在我这儿,也是可有可无。”
我的话语很是冷漠,若是程绍延真爱我,恐怕是会深深的刺伤,可以庆幸的是,他不爱我。
可是话语落下,程绍延的脸色骤变,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说道:“我记得有一次韩漾和你说过,死在我手中的人很多,但是你竟然能够活这么久!晏庭筠是告诉过你,你很像那个走了的女人,但是韩漾没有告诉你,死了那些女人,都是像那个女人的,你和我说你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活着的时候,你眼中的绝望竟然就那么留在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我让你活着。”
我听着他的话语,缓缓的抬眸望向他:“可我不爱你,我想要去到我爱的人身边。”
他望着我,沉声说道:“可他不爱你,你已经错过机会了,而且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你同样的也不爱我,我想按照我的想法活着,走下去。”
“我会爱上你,会让我们之间有爱情,笛芷,我们都只剩下我们自己了,试试吧,给自己一次机会。”听着他的话语,我没有回答,只听他柔声说道:“你不用着急给我这个答案,但是至少今晚不要走,只要你是我在乎的人,你留下,程家的任何人也都不敢为难你。”
不知道为何,我想起了一起离开的齐茗和晏庭筠,心口微微的疼痛,在这整整一天内,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他没有为我蹙一次眉头,他没有觉得我和程绍延在一起不妥。
他的不在乎,让我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没有了救赎,我却不能自救。
就在这个时候,送客人的程正宇和容铮走了回来了,程绍延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缓声说道:“留下来,我们晚上谈谈,谈谈以前的事情。”
听到这儿,我留下来了,或许留下来的不是因为他,而是他过去的故事里,有晏庭筠的存在。
我望着面前的程绍延,若是他知道我连留下来都是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的话,恐怕是分分钟就要掐死我的。
就在这个时候,容铮他们都到了跟前,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我和程绍延说道:“怎么站在这儿呢?都进屋吧,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你爸爸有话要说,说完早些睡吧。”
听着容铮的话语,程绍延拉着我的手腕,缓缓的随着他们走了进去。
我们走得慢,老人进去了我们还没有进去,程羌走在我们的身侧,她望着我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只是我却觉得这样的笑容从未到达眼底。
坐在程家的客厅内,我和程绍延坐在两个老人的对面,程羌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们。
只听程正宇缓声说道:“我看到你给我发的信了,说实话,这么多年,你一年跟我说的话,都没有你给我写的这一封信字数多,所以我就看着字数多的份上,也给你一个答复。”
这话是对程绍延说的,他给程正宇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的,有了你们的祝福,恐怕我们走接下来的路,会舒心一些。”他这话,让我的心头一颤,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在这一瞬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程绍延已经和家里谈了这些事情了。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也想要走进婚姻的殿堂,那么就必须清楚自己以后要在这段婚姻里负一个什么样的责任,要给对方一个什么样的婚姻,为什么要在一起,是因为对方能够给自己一段美好的向往和生活,能够给依赖和美好,这才是目的。”
程正宇的话语,让我紧绷的那一根弦瞬间就断了,我只听见砰的一声,随后什么都寻不见。
“我会的。”我脑子嗡嗡的响着,只听程绍延如此回答。
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了一起,随后只听容铮说道:“笛小姐,婚姻大事,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的父母那边,我们约一个时间,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
我看着容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良久都没有说话,只见程绍延也缓缓的望向我,我眉头紧蹙,看着程绍延沉声说道:“你今天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我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容铮和程正宇看着我,都微微皱眉,只听程绍延柔声说道:“我怕你想太多,提前和爸妈商量了婚事。”
我定定的望着他,这是赶鸭子上架,我就这样的要同意婚事?
我咬了咬牙,缓缓的望向容铮,柔声说道:“夫人,我和绍延的事情,说实话,我没有考虑到我们会走进婚姻里,我们俩没有谈论过关于婚姻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打算,而且还和你们说了,我的背景,身世,和你们都是不搭的,所以我从没有考虑过要嫁给他,承蒙先生和夫人不弃,但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走进婚姻里,至少是现阶段不适合,我明知道他心中有人,但是我还是忍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就如先生所说的,婚姻不一样,我也需要慎重考虑。”
话语落下,程绍延的脸色几乎是成为了铁青,而程羌坐在一旁,嘴角都是讥讽。
这是我第一次看
到她带着这样的笑容望着我。
容铮看着我,静静的看着,只听程正宇缓声说道:“原来你们没有商量好,我以为你们今天一起来,是商量好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也不干涉你们的事情,年轻人做任何都果断一些,不要拖泥带水!”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程绍延。
话落,他便缓缓的起身离去,容铮扶着他,也缓缓的上了楼,我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客厅内,而一旁的程绍延,身上都是冰冷的气息。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向这个家低头,是为了你,可竟然就这样被你毫不在乎的撕成了粉碎!”他的话语阴冷而决绝,带着疏离,让我觉得陌生。
我抬眸望向他,缓缓的勾唇一笑,笑得我眼眶酸涩:“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我受的那些苦,我说过我记一辈子,程绍延,你连亲人之间都要算计着低头或者扛着,这样冷漠如斯的人,我怎么可能完完全全的信任你?”
“那么,晏庭筠呢?你为什么就能够信任他?他都结婚了,你这样纠缠不休就是贱人一个,小三?你还觉得自己高尚,觉得自己伟大?觉得自己无辜?你难道就没有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吗?别说什么他曾经给了你什么样的感觉,两个人都喜欢而纠缠是两情相悦,一个人纠缠不休,不是犯贱吗?”
他的话语难听,我静静的望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沉声说道:“你说完了吗?”
看着我这样的平静,他微微蹙眉,坐在一旁的程羌忽然开口说道:“笛小姐,既然你这么看不上程绍延,为什么离远一些?还去他公司工作,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爱晏庭筠,你就一个人去爱啊,你要**情的伟人,你就去我们谁也没有拦着你,我看你是想把我弟弟当作备胎吧,觉得晏庭筠那边若是真的没有机会了,你没有选择了,也就答应他了,现在还端着,难道不觉得自己虚伪又恶心吗?”
我看着程羌,她一脸厌恶的望着我,当真是原来的气度都气得没有了。
我看着坐在身侧的程绍延,沉声说道:“程总,我辞职,从今往后,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还请各自安好,不要打扰!”
说完,我迅速的起身,大步的走出了程家的大门,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湿了眼眶。
我并不是生气程羌说的那些话,我是气那些话有些事属实,我确实不应该出现在程绍延的面前,我也确实不该去他公司,我去他公司,纯属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借助那个平台罢了。
我就这样的一个人,活该别人厌恶。
我走在路上,紧紧的握着手机,大步大步的朝前走着,不回头,不停留,就像是当年我离开北京一样,不回头,不停留!
昏黄的路灯下,没有行人,孤寂得只剩下影子陪着我。
我没有给晏庭筠打电话,出了别墅区,我滴滴叫了一辆车,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去。
独自一人,我喝了很多酒,醉了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网络上,报纸上,各大新闻网上,都是我的报道,白天还在程家风光无限的女人,晚上就被赶出了程家别墅,一个人孤独狼狈的走在路上,那背影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样的照片,除了程家放出去的,还能有谁呢?
我看着微博上,到处都是骂声,就是那些愤世嫉俗的喷子,说什么豪门梦破碎,孤独流落街头,都是活该,都是罪有应得!
其实这些还不是最难听的,什么坐台,什么陪睡,各种各样的话语,都是接踵而至的扑面而来。
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电话,有无双,有申瑾,有晏庭筠,有mario。
我缓缓的关了手机,续订了酒店的房间,然后开了酒瓶,继续喝。
我越是想躲,越是躲不掉,有些事情,根本就是上天注定了的,我张着口,狠狠的输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我终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躲躲藏藏,死,这个字,在我的脑海中缓缓的浮现出来。
我原来是那么的害怕死,我是那么想要活着,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我站在死亡的门口,正在和死神亲吻。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但是喝完倒在地上就睡着了,睡醒有白天,也有黑夜。
不知道我呆了几天,但是敲门打扫卫生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拿来了钥匙打开了我的屋门,躺在地上的我,被他们喊醒了。
因为屋子太乱,因为满屋子的酒气,他们强制我退了房,其实我知道,他们也是看清楚了我就是那个新闻上的女人了,所以欺负我了。
我拎着鞋子,像一个幽魂一样,乱七八糟的走出酒店,刚走到大门口,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我忽然心口很疼,这不是受伤的心疼,我深深的知道,我这是犯病了,犯病了!
我紧紧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却是感觉就像是要窒息一样,眼中一片漆黑,天旋地转,我整个人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我恍惚的听到了一个女声尖叫了一声,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间,我心想,我恐怕是要死在这儿了,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倒在了地上,恐怕连打120急救电话的人,都不会有。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依旧不知道今朝是何夕,雪白的墙壁还有那浓郁而令人厌恶的药味,让我知道,我是在医院内。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我的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一样,从眼角瞬间就滑落。
可我还活着,这世上还有谁竟然会给我叫一辆急救车。
就在此刻,门被缓缓的打开了来,我听着脚步声,当我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我紧紧的咬着唇,终究是没有忍住,瞬间就哭了起来。
他缓缓的走到了我的身侧,柔声说道:“隔了这么多年,再犯病的感觉不太好受吧?哭吧,哭过了继续走你要走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