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相逢,为你画地为牢_第88章 我从地狱来
听着程绍延的话语,我缓缓的就笑了起来,他说的不无道理,他未婚,分分合合似乎与道德无关,只和欢喜挂钩。
而晏庭筠不一样,他已经结婚,在教堂内发过誓,对着那个女人承诺过会一生一世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回想着那天在病房内醒来,看到他趴在病床边上沉睡,在梦中的呓语,我就决定不会再去纠结晏庭筠是否爱我的问题,就算是他的心中有我,也只可能是一点点,这一点的,永远都比不上齐茗,也不够让他为我和妻子离婚。
所以,我本应该对着程绍延的提议动心。
本该如此。
可我望着他,望着他的腿,我缓缓的返了回去,坐在了长椅上,就坐在他的身侧。
“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你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那我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我的话语落下,程绍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缓缓的望向我,眼中都是意味不明的颜色:“我有时候就想,晏庭筠有什么好,值得你们这样的前赴后继!”
我听得真真切切,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一个人。
“或许是遇见的时候刚刚好吧。”我缓缓的说完,程绍延笑了起来:“是吗?所谓刚刚好是两情相悦,时间刚好,地点刚好,你和我也刚刚好,可你和他,还有一个齐茗,也算是刚刚好吗?”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其实我只是想说,恰好我需要的时候,他路过了,还救了我,仅此而已。
我望着他,缓声说道:“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前世是谁埋了你?”
我的话语落下,程绍延眉头微一蹙,良久没有说话,我望着他缓声说道:“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可到了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眼看奄奄一息。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得知情况,决定点化一下他。僧人到他床前,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也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疑惑间,画面切换.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洞房花烛,被她丈夫掀起盖头的瞬间,书生不明所以。僧人解释道:看到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吗?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2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书生大悟,唰地从**做起,病愈。”我说到此时,程绍延静静的望着我说道:“所以......”
“所以,或许你们都只是上辈子丢了一件衣服给我而已。”我的话语缓缓落下,程绍延的眉头紧紧的蹙起,缓声说道:“茫茫人海,你怎么就知道将来你要嫁的人就是上辈子的那个人?”
“感觉。”
我们静静的对视着,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感觉也会有不准的时候,阿芷,上辈子虚无缥缈,或许我并不是你应该报恩的那个人,但是这辈子,我们不应该就这样盖棺定论,走到最后才知道谁是谁不是,你说对吗?”
我望着他,其实我也只是说一个故事而已,就像是晏庭筠救了我,这么简单。
看着我没有说话,他缓声说道:“若是那个人前世埋了好几个人,这一辈子岂不是要娶好几个妻子,那么那些被埋了的人,谁又能够和他白头到老?”
我听着他的话,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就像是一下子清醒了一样,醍醐灌顶!
“或许,你说的都对。”
望着他的神情,我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但是,你现在只是觉得我跟随在晏庭筠的身边了,心里不痛快而已,你想守着过去,又想牵着未来,你只不过是为了和晏庭筠较劲,而我,是你的工具,虽说不是唯一的利剑,但也有作用,我在你身边和在他身边,有什么值得选择的?”
话落,程绍延微微的勾了勾唇,浅笑道:“他常年飘忽不定,可偏偏我结婚的那天回来了,本应该和我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的人,却在听到他回来的瞬间,抛弃了我,我是心里不痛快,我是和他永远没完,阿芷,你执着的想要知道晏庭筠是否爱你?那你又可知道,在我这儿和在他那儿,得到的我爱你三个字,其实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他的神情飘忽,眼神涣散,就像是被时光机吸入,带到了很久远的过去一样。
我听着他的话,全身发冷,心中都是寒意:“你说什么?”
“我没有说过我爱你,他也没有说过他爱你,那是因为我们对你都是一样的!”他的话落,我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心口骤然的疼了起来。
我缓缓的伸手扶着长椅,手背都露出了青筋。
“这就是你们争锋相对的理由吗?”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让我们如此的痛恨彼此呢?”他慢条斯理的说着,我就像是忽然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一般,我还傻逼的以为,在他的心中,会有我一丝丝的位置,哪怕一点点,入了他的梦,我也是值得的!
“原来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我咬牙切齿的说完,眼中一片朦胧,看不真切周边的一切。
我扶着长椅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便就朝前面走去,心口疼得难以呼吸,我紧紧的捂着胸口,努力一步一步的都走稳,紧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可没有看清楚台阶,一个踉跄,我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感觉不到疼,也看不到别人的眼光。
程绍延赶过来的时候,我自己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便就朝楼上走去。
进屋,锁门,靠着门缓缓的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我拨打了他的电话,可电话刚刚想起就被切断了,我继续不停的
拨,他始终没有接,到最后就直接关机了。
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荡着程绍延的话语,打不通晏庭筠的电话,我便回屋收拾东西,带着行李箱直接赶到了机场,买了回北京的机票。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有了回北京的勇气,竟然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
晚上十点多的机票,我到机场的时候还太早,所以就一直坐在候机厅内,虽然带着墨镜,可是眼泪还是一直一直的往下落。
虽然我竭力抑制和掩饰,但是依旧无法隐藏。
一直看着手机,就在广播里有提醒登机的时候,我缓缓的起身,可刚刚踏出脚步,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晏庭筠,
一身黑色的大衣,手揣在了衣兜里,就那么静静的望着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和样子,似乎不是刚刚到,而是已经到了很久了。
我拉着行李箱,缓缓的朝前面走去,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他都没有接,又是如何知道,我会在这儿的?
我并不打算和他打招呼,也并不想说话,所以我拉着行李箱,缓缓的从他的身前走过。
“准备去多久?”
晏庭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顿了顿脚,沉声说道:“不知道。”
“准备去看他吗?”他的话语阴沉,这几个字似乎是从心底发出来的阴狠。
不知道为什么,从晏庭筠的话语中听到他这个字眼,我的心竟然毫无预兆的就颤抖了起来,连身子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回答,就像是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你回北京,难道不是为了去看他吗?那你回去做什么?去见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紧了紧手中的箱子。
“晏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听着我的话,他缓缓的转身对着我沉声说道:“连自己是回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就选择去,阿芷,你现在已经开始逃避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机场的?”我拿掉了墨镜,抬眸望着他,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瞳通红,是不是满脸泪痕,我的脑子只记得程绍延说过的话语。
“我只要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
我听着他的话,心口一滞,望着他厉声说道:“你想知道的,你一定会知道,你知道了不起吗?你知道又怎样?你知道了还无动于衷,不觉得更伤人吗?晏庭筠,我是你带回来的没错,你救我了也没错,我依恋你,爱上你,都没错!你让我去程绍延的身边,你说我很像他爱的女人,我没有任何的反对,我就答应了,是我没有资格,你养我,你供我上学,你给了我站在阳光下的机会,可是晏庭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很像你们都爱的人,但永远也不会是你们爱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哭着,所以话语一落,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是否告诉你,会有区别吗?”他的话语淡漠而决绝,我定定的看着他的唇瓣微微的蠕动。
“是没有区别,毕竟在很早之前,我就失了心。”站在她的面前,我泪流满面。
他的指腹缓缓的从脸庞滑过,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
“你的心,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体里安安稳稳的放着,从未失去过,阿芷,当我站在这儿看到你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他忽然问起,我抿了抿唇望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无处可去,无处安放的时候,你想到了别人,那个人才是你心寄存之处。”
我望着他,他的话语淡漠而决绝,生疏的让我觉得陌生。
“我的心在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了,晏庭筠,以后真的没关系了!”话落,我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去。
晏庭筠没有喊住我,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忽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失去了独自一人回去看故人的勇气。
往前走的每一步,我的腿就软一分,再往前走一步,又软一分,我咬着牙顿住了脚步。
猛然的回头望去,他还在那儿,我望着他,厉声说道:“晏庭筠,你很了解我是不是,你知道我会停下来是不是?你知道最终我会自己失去勇气是不是?你是不是还觉得这样的你,很了不起?”
他望着我,只是平静的望着。
“我之所以知道你不会走,是因为清楚你这些年的坚持和隐忍。”
听着他的话,我沉沉的呼了一口气:“也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笛芷了,我和你之间其实根本断不了,以后我不会纠结你爱不爱我的事情,但是我也可以拒绝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不是?”
“是。”
我听到他说是,我忽然间就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一样。
沉沉的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今天折腾了一天,我累了,你背我回去吧,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望着我,缓声说道:“从机场到家很远。”
听着他的话,我缓缓的笑了起来:“累的又不是我。”
他无奈的笑了笑,让邵凯把我的行李箱拉着回去了,然后背着我从机场回到了家里,我的心平静得就像是没有任何波澜。
后来我才明白,我和晏庭筠之间,远远不仅仅是只有爱情的纠葛。
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刚刚到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齐茗打来的。
他没有看我,自顾自的就接了起来,我也没有停顿,有些渴,所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端着水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他说:“我今晚有点事情,不回去了。”
我端着水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接过水,缓声说道:“饿吗?”
“有点,我没有吃晚餐。”
“家里有菜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看着他,倒是真的希望冰箱里面有菜的,可惜了。
“这些天我都是吃你给我订的外卖,我自己又不会
做,怎么可能有菜。”我的话语落下,他微微皱眉,缓声说道:“那就只能出去凑合着吃点了。”
周边24小时都开门的店面就是肯德基了,要不就是烧烤。
“我有点想吃全家桶了,要不我们去吃吧。”
听到我的话语,晏庭筠微微的蹙了蹙眉,终究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走吧。”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伸手帮我梳理着碎发,我望着他的模样,似乎能够听见心跳的声音,但是已经渐渐的平稳再平稳。
一起去了街角的肯德基店里,要了一个全家桶,又要了俩蛋挞,两杯可乐。
因为深夜,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店里播放着轻音乐,我和他很久很久都没有一起这样静静的坐在外面吃过东西了。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忽然望着我问道。
我笑了笑:“因为我忽然觉得有些时候退一步,似乎也是很好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头,随后也笑了起来。
吃完东西我们一起回了家,那天晚上,我一夜无梦。
后来的两天,晏庭筠都没有过来,我买了一些画板,闲暇的时候画一画,还买了基本菜谱,一个人开始学着做菜,报了一个瑜伽班,开始练瑜伽。
就算是一个人,我也要把自己丰富起来。
我刚从健身房内出来,丝毫都没有注意外面竟然会有人在那儿等着我。
“笛小姐,好久不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脆而甜美的声音,本应该是让人听了心情愉悦的,可偏偏我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心情就再也愉快不起来了。
我缓缓的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车内摇下车窗的齐茗,她从驾驶座上缓缓的探出头来望着我。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来找我?
“齐小姐,好久不见!”
我的话语落下,她缓声说道:“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我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笑:“我和齐小姐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大家都很难看,所以上车吧!”她说着,就推开了车门,我为我勾唇,大步的走了过去,我倒是想要看看她要跟我说什么?
她的车开得飞快,我面不改色的坐在里面,难不成我们还要玉石俱焚吗?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最终她把车停在了一个郊外的桥上面。
“齐小姐有什么事情要说?”
齐茗听着我的话,斜睨着我,那种从心底就散发出来的恨意,让我的心口微微一滞。
她扬起手来,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沉声说道:“想打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我,那眼神都像是要喷火一样。
“你这个贱人!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她看着我,嘴里骂着肮脏的话语。
“齐小姐,我做什么了?让你如此的愤恨?如此的羞恼?”我的话语落下,也随着放开了她的手,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里面的照片洒落了出来。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照片,就是前几天晏庭筠从机场背着我回去,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全家桶的照片,有很多张,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我一张一张的从地上捡起来,细细的望着,拍得不错。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吗?齐小姐是找人监视了我还是监视了晏先生?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应该找我,应该去找晏先生才对,毕竟,不是我去找的他,而是他找的我!”我的话语落下,让齐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不是你这个贱人不停的打电话,他怎么可能会去找你?”
我微微蹙眉,想起了那天给晏庭筠打了很多个电话,都被挂断,最后还关机了:“原来那天是你拿着他的手机,我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他罢了,而你却挂了电话,导致他最后来找了我,其实这也是怪你自己啊,齐小姐!”
“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打个电话而已!”话语落下,齐茗抓着的文件袋都皱成了一团,他紧紧的咬着牙,最后沉沉声说道:“离开晏庭筠,要多少,你开价!”
我微微蹙眉,原来的韩漾让我开价,离开韩非南,现在的齐茗让我开价,离开晏庭筠。
因为确实和韩非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和韩漾什么也谈不上,但是晏庭筠就不同了,我就算是不继续和他保持原来的关系,我们也还有其他的关系,是断不了的。
“我不明白齐小姐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离开上海?离开中国?还是说离开哪儿?”
“笛芷!你把他害成这样了,还觉得享受着他对你的好是应该的吗?你摇摆不定,痴心妄想的想着要把两颗摇钱树都紧紧的抓在手中,你把程绍延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以为躲在晏庭筠这儿,就能够平安无事吗?拿了我的钱,离开,我齐家,护你周全!”
她的话语缓缓的落下,我的脸色微微一变,晏庭筠的老婆,出来说护我周全,我怎么感觉像是听一个笑话一样。
“齐小姐,我没有听错吧,还是说你说错了?你来护我周全?”
她看着我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世上的女人万万千,比你漂亮的,比你美的,比你有气质的,多得是,就算我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也不能保证晏庭筠这一生就不会和别的女人有瓜葛!但是,那些女人恐怕都只要钱,不像你,你像一个迷一样,从何处来,要去何方,在我们不知道的背后,你身上带了什么样的罪恶,一无所知!我不想有一天,我们所有的人,都随着你跌入地狱,特别是晏庭筠,他是我的丈夫!我更是不允许!”
她的话语落下,我微微蹙眉,一个宽容大度,为了丈夫考虑的贤良淑德的女人,就坐在我的身侧,她才应该是晏庭筠的良配。
“我从地狱来,不会再回地狱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