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难以想像
凌雷的天剑道终于摸索到异样的源头,赫然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僵持,才一碰触,凌雷便被弹开,月霞也倒地不醒。
同一时刻,丽娜和小璐面面相觑,她们刚刚察觉到属于自己父亲的力量。
薰儿从容面向西方,说道:“来了。”
丽娜和小璐脸色大变,在遥远的西方,她们再次感应到自己父亲毁灭性的力量贯破三界屏障,直达人界。
两女失去方寸,这股力量分明是要将人界整个毁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方无际的大海上,蔚蓝的天空变了颜色,白色、黑色光柱自天而降,薰儿翩然现身海面,双掌发出灿烂金芒抵挡,三股力量交会,产生的亮度更胜太阳千万倍,该是夜晚的国度天空也一片灿烂。
光芒消失,薰儿披头散发,神情狼狈。
蓝天凭空出现深远巨缝,连接两个奇异世界,一个飘着无数浮岛,庄严而神圣,一个却是满片黄沙,死寂而又绝望。
镜子魔和水神站在入口,眼中有着不寻常的冷酷与决心。
薰儿吐出一口鲜血,冷哼道:“竟然强行打破分隔三界的屏障,再从自己创造的世界汲取力量,看来你们已不顾神、魔两界的安危。”
镜子魔的眼中有一丝疑惑,眼前的薰儿和他在魔界所见有那么一点不同。
水神也觉不对,他因感应到施加在朵丽芬身上的力量受到天剑道的撼动而下决心,现在却隐感不安,但他已无暇细想。
“身负创世之责,我们不能容许任何颤覆三界的可能存在,薰儿,受缚吧!”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镜子魔和水神同时出招,可怕的力量彼此交锋,影响所及,天空变色,大地崩裂,世界陷于恐俱中。
另一边,丽娜和小璐不知如何是好,但她们随即发现,事情的混乱远超过想像天空中,一条人影挥舞燃烧黑色火焰的巨斧,朝着凌雷雷霆万钧劈下。
凌雷虽被月霞体内的力量震开,却无大碍,也感应到西方三位创世者的激战,但注意力随即转到正上方的庞大杀气。
凌雷心念一动,天剑道自然结成护盾,将自己和月霞笼罩在内,挡住攻击。
黑焰加上巨斧竟无法攻破护盾,斜向一旁,划出一道深沟,由于下方便是地下湖,湖水受力喷出。
人影一击失手,立刻退回空中,神情讶异,她的背后,一只巨大的黑龙现身,嘴边冒着黑气,蓄势待发。
“神主?”
“深渊魔龙?”
一个是丽娜的大姊,一个异小璐的最忠心部下,这一刻互相联手,欲置凌雷于死。
丽娜和小璐立刻明白原因,凌雷身上可能拥有太初剑道的秘密已泄漏,现在由两名创世者拖住薰儿,再派遣神主和深渊魔龙置凌雷于死,她们面临抉择,必须决定站在哪一方。
两女对望一眼,毫不犹豫便做了决定。
两人想出面,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困在一个空间中,她们可看到凌雷,凌雷等人却无法察觉她们。
“我明白你们的焦急,但看看凌雷的眼神吧,他似乎想到什么。”
凌雷凝视着喷出的地下湖水,似有所悟。
两女彼此对望一眼,清楚可见疑惑,纳闷凌雷又想做什么。
凌雷在月霞身边结起一圈屏障,飞上天空,看了地面一眼,缓缓移动,指着黑龙说道:“我认得你,我们曾在魔界有一面之缘,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何想杀我,然而我也不打算明白,要打就来,谁怕谁?”
天人合一境界的凌雷似乎性格大变,不但出言挑衅,还率先凝聚力量,这是深渊魔龙和神主求之不得的事,原想第一击就杀死凌雷,没想到他竟能抗衡,如他要逃,两人必无法追上。
神主将深渊魔龙的力量集中在斧端,此情此景,正和水神、镜子魔联手同出一辙,威力虽远远不及,但也可称得上惊天动地,凌雷竟不闪不遴,准备硬撼,难道真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他目空一切?
不知为何,三女总有他一定会安然无事的感觉,反而各自恩索他想做什么。
神主抢先出手,如同首次袭击,深渊魔龙竭尽全力吐出的黑色火焰附在斧上,由神主主攻,但这次的威力之强远非第一次所能比拟,证据是深渊魔龙吐出火焰便力竭坠地,长柄巨斧也开始崩解。
“为了这个世界,你受死吧,凌雷!”
“抱歉,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必须活下去。”
凌雷以天剑道结盾抵挡,甫一接触,便因承受不住而高速坠往地面。
薰儿惊呼:“我知道你的目的了。”
凌雷坠下的地方刚好是星星之石的矿脉,在深渊魔龙及神主的合击下,凌雷撞入矿脉最深处,片刻宁静,地面震动并爆出强光,直冲云霄,千点、万点、无数点的璀璨星芒浮至天际,有如夜晚群星闪烁,整个欧玛全为这异平寻常的美景所震。
紧接着,清泉自矿脉喷出,凌雷三人的强大力量破坏了地层,让地下湖泊的水流到此处。
凌雷从矿脉中飞起,满脸兴奋,他想起星星之石的特性,虽能储存魔力却有其极限,一旦超过便自然消失,然而矿脉何其广大,要“填满”绝不容易。
于是乎,凌雷利用了神主和深渊魔龙的力量,激发两者全力出手,再藉力导入矿脉之内。他成功了,矿脉无法承如此巨大的力量而被毁去,同时林无影也失去动武的理由,和平的希望随之大增。
神主随后飞出,身上无伤,表情狼狈,她终于发现这是个圈套。
凌雷大感痛快时心跳突然一阵急促,眼前发黑,随即恢复正常。
薰儿眼神一动,解除封锁的空间,现身于凌雷身旁,笑道:“你刚才好威风呢!”
凌雷张大眼看着薰儿,一句话也说不出。
神主的视线落在丽娜身上,只说了一句话,“小妹,替我杀了凌雷!”
地面的深渊魔龙变回人形,大口喘息,同样喊道:“小姐,求你杀了凌雷!”
两女早做出决定,断然摇头。
凌雷却一脸震惊,“你们认识,而且还要杀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疑问,我换个地方后再做解答。”
薰儿望了地面的月霞一眼,金色光芒罩住四人,瞬间消失,留下愕然相对的神主及深渊魔龙。
同一时刻,居于下风的薰儿涌起笑意,满怀感触说道:“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刻,我们实在等得太久太久了。”
水神脸色微变,“我们?”
“看着两个创世者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真是痛快,可惜我也有我的任务,接招!”
薰儿双手一扬,掷出两粒光球,看来毫无破坏力,镜子魔两人不清楚薰儿的意图,谨慎接招触碰到的刹那,两人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出现空隙,但创世者之战,哪容错误?薰儿幻化在两人身后,按中背心,天剑道狂涌而出,两个创世者顿时受制。
薰儿冷冷一笑,“同为创世者,你应该能分辨其中真假才对,再怎样的自欺欺人,也掩盖不住朵丽芬受苦的真相。”
水神脸色苍白,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们为了保护她所给予的力量,怎会反过头来折磨她?”
“三千年前神魔之战结束,你们恐惧我会对朵丽芬出手,将光暗双力送入她的灵魂深处守护着她,遗憾的是,你们两个人对朵丽芬的爱太深了,无意识中使你们的力量互相排斥,激荡的力量使得朵丽芬拥有异于常人的感觉,同时也折磨着她,让她每一世都在二十岁那年受尽痛苦死去。你们害怕我对她出手,但真正的凶手却是你们!你们的爱害死你们的最爱,真是天大讽刺!”
“不过这一世的情况却有些不同,朵丽芬收养了凌雷,或许是母子心灵相通,在二十岁那年,部分激荡的力量移转至凌雷身上,让月霞活到现在。有趣的是凌雷因此在力量上的学习受到影响,更让你们的女儿也产生不少错觉,可惜朵丽芬并非从此平安,近来两股力量又开始产生影响,她的双眼不但因此失明,还逐渐步入死亡。”
“够了,不准再说!”镜子魔大声咆哮。
“别那么激动,自创世以来,我们仅见过几次面,还是首次能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谈话。”
“的确如此,不过偷偷再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那就是我并非真正的人界创世者,真正的创世者另有其人。”
两个创世者再掩不住心中震撼,茫然无措。
薰儿深瞥了蔚蓝大海和清澈天空一眼,涌起阵阵不舍,说道:“两人,再……不,永别了。”
凌雷等人被薰儿带走,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四周碧草如茵,前方一条小溪蜿蜒流过,凌雷凝视源头河谷,似能听到瀑布激流声,身后一栋小木屋,屋前有一裸结满彩色果实怪树,更旁边,还有一个挖山而成的窑屋,这一切让他倍觉熟悉。
凌雷的视线最后落在一块靠溪的岩石,石面平坦而光滑,恰可让两人并肩而躺,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凌雷不自觉蹲下身去轻抚。
薰儿没有回答,走到凌雷身后,双手一推。
扑通一声,凌雷掉入溪中,狼狈起身,抹去头发上的水珠时表情发僵,被封住的记忆全涌了上来,放声大喊:“薰儿!”
同样的呼唤,这次却充满更浓的深情,凌雷自溪中一跃而上,紧拥薰儿,“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竟然把你给忘了,对不起。
丽娜和小璐对凌雷的举动百味杂陈,又酸、又苦、又痛又不甘,丽娜平静再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凌雷放开手,涌起一丝愧意,答道:“时缝之地,我当初骑着独角兽从龙骸之谷掉入的时之缝隙,也是我找到这一生最珍贵事物的地方。”
“但这一切……”薰儿接着说道:“全是刻意安排,引领你来此是我所为,时缝之地是我所创,你对我的爱是我所设计,一切,全在我的掌握。”
凌雷脸色惨白,这番话对他的打击太重了。
薰儿对着凌雷凄然一笑,“只有一件事出乎意料,就是我动了真情,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你一定要相信这句话。”
凌雷一时仍无法接受,痛苦问道:“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们也很想知道答案。”小璐冷冷追问。
“因为你身上的太初剑道。”
丽娜和小璐神色大变,她们最恐惧的事成真了,凌雷的确拥有杀死创世者的力量。
“是真的,这一点并不需要骗你。”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更让我……爱上你。”
“因为你体内太初剑道的形成速度实在太慢,而你又不时使用,我因此创造出一只独角兽将你带来时缝之地,同时促使你进入天人相应的境界,加速太初剑道的成形,至于让你爱上我,是为了方便控制你。”
凌雷心在淌血,他乐于用生命守护的一切,竟全是场骗局!
丽娜质问:“你控制凌雷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创世者是不灭的永恒存在,我要太初剑道,当然是要除掉水神和镜子魔。”
丽娜和小璐同时动手,光暗双力所形成的长剑抵在薰儿的玉颈。
凌雷怒喝:“给我住手!不准你们这样对薰儿!”
“谢谢你,凌雷,不过她们无法杀我,因为我……正是人界的创世者。”
三人已经历数次震撼,但这句话,无疑是最强烈的一击。
薰儿喃喃道:“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混沌之母的恶作剧或错误,我在世界仍是一片浑沌的情形下降临,眼前是一片白色世界,偌大的空间只有我孤独一人,寂寞地度过每一刻,如说有什么朋友,该是一朵陪在我身旁的浮云。”
说到这里,薰儿并未发现身旁三人眼中乍现一丝迷惘,随即消失。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几十、几百或是几千万年,我无法忍受那种孤独,却不知如何求死,痛苦化成恨意,我诅咒一切,发誓要报仇!之后,混沌之母意识到错误,将星辰的光芒降下,并请求我的原谅,但已经太迟了,我封闭了和他的联系,以我灵魂的一部分创造出薰儿,将创世者的责任交给她,并要她找寻消灭创世者的办法,作为我对混沌之母的报复!”
凌雷平静问道:“你该知道我的个性,即使我爱你,也绝不可能听你的话去任意杀人,你……打算怎么做?”
薰儿踏入溪中,不敢回头,“很简单,当你体内的太初剑道完全成形时,我会要薰儿将镜子魔和水神诱到人界并加以牵制,然后我幻化成两人的外表,在你眼前杀掉丽娜、小璐、月霞、箍蒂妮和一切你所认识的人,再隐藏行踪,让你面对两个创世者,简单又有效。”
“还有,”薰儿仿佛嫌凌雷还不够痛似的,又挥出一拳,“你的力量可能对我造成威胁,在报复成功后我会杀掉你,因为你对我不会有防备。”
薰儿的泪水从眼眶中满溢出来,一声不响跪下,“可是我现在真的爱你,求你原谅我。”
“不要这样!”凌雷飞奔到溪中,紧抱住薰儿,“我原谅你,我什么都原谅你!”
薰儿脸上满是晶莹泪珠,凌雷嗅着薰儿身上的幽香,一阵激动,吻上红唇,无比的爱意达到最高峰。
丽娜两女看得心中酸楚万分,却毫无办法,但换个角度,凌雷既然得知真相,绝不会再被利用。
凌雷突然感到眼前有人,头一抬,薰儿无声无息出现。
薰儿的细眉间流露出一股不祥之气,怒道:“你背叛我!”
薰儿离开凌雷的怀抱,起身说道:“我没有背叛,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
薰儿的双肩因愤怒而微颤,“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辛苦了这么久,我很抱歉……呃。”
没让薰儿说完,薰儿的右手贯入薰儿的胸口,鲜红的血滴在溪面,如朵朵红色飘萍散开。
凌雷、丽娜和小璐全为这变化所惊。
“说抱歉,太迟了!”
薰儿皱起眉头,隐含怒意说道:“放肆!身为我的一部分,你难道杀得死我?”
“我为何要杀你?”
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金色的光芒自薰儿体内流出,转而移到薰儿的身上。
“不可能,我的力量怎么会输给你?”
“别以为我永远是你的一部分!”薰儿疯狂呐喊:“无数年来你安稳沈睡,我做牛做马,为你担起创世者的责任,为你的委屈竭尽思虑以报一箭之仇,但现在你一句话就将我的努力全部推翻,我受够了!我杀不了你,却可以取代你!你的力量、你的身分全由我接收,我将代替你杀死另外两个创世者,成为三界的唯一真主!消失吧,薰儿,这是你背弃我的代价!”
薰儿头向后仰,哀伤欲绝的瞧着凌雷,嘴唇动了动,说出“对不起”三字,却已无法发出声音。
“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