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从飞机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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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越来越是猛烈,卷起的沙子铺天盖地,当车子翻过那道沙峰之后,罗圆圆甚至在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活着。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紧紧绷着,抓着扶手的小手苍白而颤抖。此时的内心深处,却被一股极度兴奋和恐惧占据着,就连罗圆圆自己,也说不清倒底是害怕还是兴奋。
风越刮越凶,狂沙肆虐,到处是一片暗黄色,沙尘暴的威力已经蔓延整个大漠。见罗圆圆的样子,梦丽怔住了。的确,刚才的数分钟时间里的每一秒钟,她自己都感觉到死亡就在眼前。她在那种时速下,只要一点点意外,所谓的安全气囊顶多是给她留个全尸而已。一生顺顺利利,无惊无险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那一刻,让她呼吸到死亡的气息,各种各样古怪的念头和回忆纷沓而至。她甚至有过那么一会儿如此荒谬的念头,自己还没当过母亲,女姓最后一个环节还没做到,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以至于在她自己将车安全停下来后,她竟然产生了自己活着,真是一种奇迹般的感受。被罗圆圆那么一吐,算是一提后,原本那惊悸般的恐惧,骤然之间化作了快感而蔓延遍了全身。多日来的烦恼和压力,似乎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紧回头去看过沙尘暴的罗圆圆,在次爬上车后,脸上的显著变化。眼神中有些祈求的看着我道:“好像来不及了。进宝,你快想办法讶”
哪还有办法我飞快地点上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上了一口。语调中带有颤动的声音道:“怎么想办法?你看那沙尘暴,前后都看不到头。”
沙尘暴从西北方向推移过来了,领略过沙尘暴来袭击的我们哪里不知道,几乎所有的沙尘暴来临时,我们都可以看到风刮来的方向上有黑色的风沙墙快速地移动着,越来越近。远看风沙墙高耸如山,极像一道城墙,是沙尘暴到来的前锋。
随着飞到空中的沙尘越来越多,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遮住了阳光,大地开始昏暗起来。使人在这段时间内,基本看不见太远的景物。
漫天昏黑的大漠中,这强沙尘暴差不多有8级以上大风,风力非常大,明显的能将石头和沙土卷起。
沙丘上崎岖难行,气急败坏的梦丽差一点蹦了起来。一付魂不守舍的模样道:“进宝,沙尘暴过来了,我们这是往哪去讶?”
呼啸而来的沙尘暴,怎么能躲过去的确还是件很伤脑筋的事。额头不断冒着汗水的我,极是为难道:“是讶,我们这是往哪去?”
两女人从不同的方向看了我一眼,没敢在逼我,因为她们难得从我口中听到这种病语。梦丽不好看的脸色还没完全褪去,只能先用柔语劝慰我道:“我先往上开沙丘高点在说吧?”
“行……”此时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最重要的就是能多活一分钟,算一分钟了。
我们的位置是处于沙丘之上,见那沙尘暴的形式,根本不敢把车子开向沙丘之下,沙尘暴落下的黄沙肯定会把沙丘下有阻挡风力之物填平。忽然间我想起来了,这车主的死因,一定是在躲避沙尘暴时,被沙尘暴掩埋至死的。当沙尘暴掩埋车体一定高度时,在强劲的汗马车,根本就没地方可跑,但是到了这生死关头,人类总是会出于本能的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罗圆圆在车里楞了几秒钟后,终于感觉到了胃中一阵难受的**。急忙解开车门锁,飞快而踉跄的跑到到一边,呕吐了起来。过得好一会儿,才撑着无力而颤抖着的双腿缓缓走了回来。原本色若桃瓣的嫩脸儿此时一片苍白,找不出半点血色。晃了晃身体,又摸着车门跪了下去。
哪见过这场面的杨大京,此刻也吓得心惊肉跳。玩命的勾当他这辈子已不知做过多少次了,可这一次杨大京胆怯了。伸手拉着我,眼睛中充满了血丝道:“进宝,我们这回没地方跑了吧?”
“没有了,”此时无路可走,多少还有一丝幻想的我,或许感觉凭着这辆汗马车力量,应该会出现奇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如何运用它才能脱离危险道:“大哥,天无绝人之路,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老弟,不用安慰我了,”杨大京眉头一皱,想出一个馊主意来。唉,大丈夫生为何欢,死为何具。其实人心发至内心想死之际,各种焦虑,暴躁自己人也就减轻了许多。杨大京让我帮他拿出几天未喝一口的二锅头酒后,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并把剩下的小半瓶递给我道:“老弟,你不来几口?一会扶我起来岀去,沙尘暴过来之后,就让大风把我卷到地角天边去吧,我不想死在车里。”
临终前的道白,令我喉咙间一阵涌动,我又该说些什么呢?罗圆圆飞快地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起来,“梦丽,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害怕吗?”
“怕?怕管用吗?”梦丽收敛起了眼神,目光有些迷茫般的涣散。看着罗圆圆那焦头烂额的样子,装出一副漫不经心道:“还记得这辆车的主人吗?”
转过头去的罗圆圆,秀目圆睁的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沙尘暴。高耸饱满的**,随着喘气山下起伏着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那两个女人,一定是那男人的女人。她们跟她心爱的男人死在一起,我能想象到她们当时一定是包着死而无叹去死的,”不管我们爱听不爱听,梦丽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罗圆圆一听,当即一时语塞,有些无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神色中隐约闪过不甘,失落,或许有着反叛和抗争。
或许两人都在收敛着,一场看似爆发的战争,却在沉默中度过。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平静了下情绪,看着梦丽柔声道:“梦丽姐,没那么浪漫吧?”
“有,”梦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强自嘴硬的反驳道:“进宝,最后一刻……最后一刻你若能抱着我吗?那样我一定死而无叹。”
“进宝,你梦丽姐,你不仅浪漫,而且还风流,”罗圆圆真是要给她气死了,此时梦丽还说出了这种**的话。要不是考虑到还有他人在旁边,说不得就要和她拼命去了。
罗圆圆的直言明批,直让我是愣在了当场,好不容易反应了过来,摇头晃脑的叹息道:“梦丽姐,若真要死,我会抱着你们俩的死在一起的。”
实在是忍不住恐惧的梦丽,此时开始泪流满面,抽泣着述说了事情的始末,最后哀叹着说道:“都说大难不死,比有后福。可我怎么会是一难接着一难来呀?”
“或许真应证那句话了,”此时的我,除了等死,已无回天乏术了。看样子过会抱着俩女人一起去死,至于比杨大京是幸福的。
四周冷风呼啸,罗圆圆的鬓角却是汗水,这麻烦的沙尘暴,真是要了命了的事。急得哭了出来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我说这句话来的她,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想什么,忙追问道:“什么?哪句话?”
罗圆圆这么一问,又是惹得我心头一阵紧张。双眸之中一片迷雾道:“还记得小说《鬼吹灯》中有这么几句话;沙漠中掩埋了无数的城池和财宝,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黑沙漠里把它们带出来,哪怕你只拿了一枚金币,也会在黑沙漠中迷失路径,被风沙永远的埋在里面,再也别想出来了。”
“你是说我们那几件古董吗?”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的罗圆圆,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这些,我宁愿相信天义,”梦丽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其勉强的干笑一声。然而,心脏却是不争气的胡乱跳动了起来。气得她直想给自己心窝上来上这么一刀。多少年了,心脏没有这般不听话过了。凝神屏息,直直几个深呼吸后。才渐渐地压住了乱蹦的心头。
十几公里外的沙尘暴,在这都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嗡嗡声。伤口的阵阵疼痛,已经让杨大京完全失去了理智,在他眼中只剩下死路一条,还不如死个痛快道:“进宝,扶大哥下车,你在上来。”
“大哥,”实在无话可说的我,猛地吸了一口烟,喷出的烟雾撩过眼睛,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更为迷茫了。
杨大京从我口中取下烟,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弥漫着烟雾,缭过那对深邃的双瞳。仿佛是在替他遮掩眼神中的些许意味。却又没头没脑道:“进宝,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车外的大沙暴已经来了,狂风怒嚎,刮得天摇地动。先下车的我,在罗圆圆的帮助下,扶下了杨大京:“大哥,站稳。”
“不用了,站着坐着都是一会事,”杨大京此时的脸色,狰狞到极致,恍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说不出的邪魅快感。但是很快,声音又颤抖了起来:“你上车去吧,把车开走,我就坐在这。”
罗圆圆早已被吓傻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们等死之际。风沙中一种奇怪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惊喜道:“周围有直升飞机的声音。”
“在哪?”罗圆圆一眼看见距离我们不远,从昏暗的不远处开过来的直升飞机。那是一架军用直升飞机,近处看很大,就连直升飞机上几个人的装束,看得都是那么清楚。
直升飞机出现了。靠近地面的空气明显的不稳定了,下面受热的空气向上升,周围的空气流过来补充,已致于空气携带大量沙尘上下翻滚不息,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沙尘团在空中交汇冲腾。
“救命……”不知道这一嗓子,我是怎么喊出来的。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或许这就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听到我这一嗓子的梦丽,忙从车上下来,与罗圆圆不约而同地也喊出来了:“救命……救命……”
直升飞机出现的场景,看上去流光溢彩。这一用死亡为代价才能看到的壮观景象,或许只有我们以及直升飞机上的几人才能有命目睹一次。风沙墙的上层常显黄至红色,中层呈灰黑色,下层为黑色。上层发黄发红是由于上层的沙尘稀薄,颗粒细,阳光几乎能穿过沙尘射下来之故。而下层沙尘浓度大,颗粒粗,阳光几乎全被沙尘吸收或散射,所以发黑。风沙墙移过之地,天色时亮时暗,不断变化。这是由于光线穿过厚薄不一,浓稀也不一致的沙尘带时所造成的。
空中直升飞机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稍微转动了一下方向的直升飞机,明显得能看出朝我们这方开始降低了高度。
那沙尘暴来得实在太快,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大漠中沙尘暴翻滚的能量所震动,一时间地动山摇。我们以前虽然经历过类似情形的沙尘暴,但是万万没有想象到这次的沙尘暴,天地间竟有如此风沙耸立云端的墙,若是没有直升飞机的出现,相信人人心如死灰,就算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脱了。就算我们身边这辆车中之王的汗马越野车,是辆坦克,此时也未必能救得了我们。
直升飞机下来了,空中席卷而来的沙尘也是随之而来,众人来不得多想,就是一个心眼的盼望着直升飞机快些降落,席卷而来的沙尘暴能多留给我们一点登机的时间……
杨大京他们几人是何种表情,我没时间去看,直盯着直升飞机一举一动的我,眼泪水是流下来了……
直升飞机刚准备降落,忽然机有人惊叫起来,只见西北天边上出现了一片黑云,齐刷刷的,犹如一张黑色的屏幕般地向东南移来。弹指之间,这黑云犹如一支千军万马的队伍呼啸蜂拥而来。它迅速地膨胀扩张,速度之快,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风卷起的沙石似舞台上的屏幕瞬间就扬满了整个天空,幕后的沙山、沟谷一点也看不见,黑幕的前锋似乎有千百万个龙头在翻腾滚动,争先恐后地滚向前方,景致甚为壮观。……真是风沙滚滚,天昏地暗,肆虐的黄龙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吞噬了大漠的一切,大地随即由白昼变成了黑夜。
直升飞机上的机物工作者也是个军人,当他见直升飞机已经落于地面,马上挥手让我们上去道:“快,快,快上来,快……
此时也顾不上杨大京是伤员了,一把从地上把他拉起来的我,一弯腰将杨大京抗起就往直升飞机上冲。当把杨大京放上直升飞机后,又将罗圆圆、梦丽两女人推上直升飞机,此时人已挤满的直升飞机空间,仅为我留下了直升飞机门口的踏板。
“起飞……”
随着机物工作者的一声令下,直升飞机离开地面,缓缓向上空升去……
随着隆隆直升飞机的升起,紧趴在扶手上的我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缓过神来。当直升飞机上升**米高度时,见直升飞机在原地直打转转,就是不飞走。梦丽急了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喊叫道:“同志,快开走讶?沙尘暴吹过来了。”
回过头来的驾驶员,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我们几个人道:“飞机严重超重了,你们之中得有一人下去。”
“下去?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恐惧中的罗圆圆贝齿紧紧咬着嘴唇,竟然咬出了血。
“若不下去一人,大家都得死在这里,”这一次驾驶员头也不回了,只是用声音告诫着我们每一个人该怎么做。
驾驶员的那句话,惊得我险些没从飞机上掉下去。下去一个人?肯定不是他飞行驾驶员了。先上直升飞机的几个人均是露出了恐惧的眼睛看着门口处的我们,只是没人敢站出指责哪一个人。一时间大家都嘈杂的叫了起来,场面顿时显现得有一些呱噪。他们的眼神,也令我心头第一次觉得人类眼光的可怕。
下去一个人?若是那个军人出身的机物工作者肯下去,还得是挡在门口的我先下去。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我心里后悔讶,你说我站哪不好,偏偏站在门口。这么大的飞机,就多一个人,我又是最后一个登机者。相信全飞机上的人,都希望我能自觉自愿的下去。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所有人惊恐的目光瞬间都瞄向了我这个最倒霉的人。就感觉一种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最后战战兢兢下着决心道:“那个什么,那就我下去吧。”
“进宝,”罗圆圆顿时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沒有了下一句。
那个驾驶员真他祖母地不客气,连句赞美的话都沒有。却是一句冷冰冰地催促道:“快让他下去,还磨蹭什么……”
“进宝,”杨大京急了,伸手拉住我,却又不能连续说话,整个人急地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向下看了一眼的我,这**米的高度,一点不比那滚滚而来的沙尘暴恐惧,相信此时若有一人伸出一只脚来,把我从直升飞机门口踢下去,此时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