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生死
夜天玄死了？
夜天玄死了！
实际上这个问题，夜天玄自己也在思考！
从五行珠的护身光壁破裂崩溃那一刻开始，夜天玄的整个身躯便被无尽的冰寒封冻；这种感觉只有一个字——死！
他已经在做准备的时候将二罡淬炼之力有意地高估了很多，为的是到时候应对起来更加胸有成竹。
但他还是没有估计到一罡之力会夹杂了进来，而且巨锤的出现居然会达到了数十之巨。
这还不算，一罡锻造和二罡淬炼重叠之后，九罡谷内居然再次生出一股叫夜天玄无以抵抗的力量开始将他彻底束缚起来，肆意地改变着他的身体构造和内里骨骼血脉的一切。
甚至就是他的灵魂，在这股大力下也产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变化。
当然了，这些变化加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无法抗拒的痛楚！
不过这还不是他的全部感觉，仿佛是被困于时间的长河当中，夜天玄的意识永远停留在了不屈、不甘和难以承受的剧痛当中。但这些剧痛却不是独一无二的，被冰封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夜天玄再次感到了自己又被置身于熔岩当中，几乎血液都被焚烧殆尽了似的。
而这种转换不断地继续着。
十次，百次，千次……
冰与火，好像永无止境，生生不息地不断折磨和淬炼着他的身躯和灵魂！
他感受得到双目刺痛，感受得到心肺撕裂，感受得到血脉寸断，更感受得到筋骨消融；
但是他总是有感觉……
有感觉，这就说明他没有死去！
他想呼喊，想怒吼，想咆哮，想挣扎，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更是无力动一动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至此，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先前在石林内部看到的那些腐骨中的一员。
但他依旧不甘如此放弃，他依旧试图再次控制体内不知道还有没有的灵气，哪怕是一丝一毫，他不要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夜天玄终于凝聚到了一丝自己的魂识之力，这叫他不由大喜过望。
接着，他还是试图操控起了这一缕的魂识，去搜索，去探视。
在他体内，他自己的意识每试图向前分毫，都会受到巨大的绞割和冲击，比之凡人踏过刀山火海只会更加艰难。
但他依旧坚毅不屈，他还没有完成复仇的计划，甚至他还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这样……他如何会允许自己倒下？
一天……
或者是一年……
或者是永恒？
夜天玄不断地尝试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失败和煎熬之后，他终于将自己的魂识稍稍移动到了自己的丹田附近，这一内视，叫他立时大惑不解！
“那是什么？好温暖的光芒，好舒服的感觉……”
“那是什么花吗？好红好鲜的颜色……”
“咦！上面那人是谁？”
一连串的异象当中，夜天玄内视中居然在自己的丹田处看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这炼化色泽鲜艳血红，散发出的阵阵柔光叫他顿觉温暖和安逸。
这还不是全部，更叫他震惊的错愕不解的是他居然在炼化之上望到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很是熟悉的人！
“他……难道是我！”
等到终于看清楚那人模样，夜天玄心里一紧，接着更是生出了一个绝对大胆异常的猜测：“难道是那莲根生成了莲花，同时将我的魂魄护在内里，免受了外界罡力伤害不成？”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现在他这一份神识又是什么？又属于哪一个自己的魂魄？
越是思考，夜天玄越是不明白了！
“我是谁？我是生是死？我是哪一个我的魂识？”
正在疑惑当中，只见那莲花上端坐闭目调息着的男子突然双目睁开，两道如炬光芒瞬间射向了夜天玄的这一缕魂识。
被他射中，夜天玄只觉得自己浑身所感受到的各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顷刻之间彻底消散殆尽，一股股无比安逸的感觉开始充满了他的身躯所有地方。
经络，血脉，骨骼，心肺和每一个细胞，被这股光芒洗礼之后，竟是从焦化的边缘重新获得了生机一般。
“潺潺”响动的，是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通通”跳跃的，是自己的心脏；
“我这是重生了不成？”疑问着，夜天玄只感到了自己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但再无了先前的痛楚和不安。
他第一次顺从了！
顺从在了这种安逸当中，因为这种安逸，叫他宛如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当中似的。
没有惶恐，没有焦虑，没有饥饿伤痛，没有绝望和仇恨！
只有自然和馨香，只有安逸和宁静！
这种感觉……他愿意是永远……
“不！不能是永远！”突然，就在夜天玄的意识即将彻底消失之际，他突然一声怒喝睁开了双眼：“我还要找到仇家，我还要报仇雪恨！我不能死！绝不，绝不！天地也无法叫我死去！罡力也无法叫我死去！没有人，没有神，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叫我死去！”
“轰……”
……
与此同时，剑门内剑峰山腰处的一个巨大道场里惨战正酣。
这正是十年论道的道场！
但这个道场不是传经授道的地方，而是生死搏杀的血腥之地：每一门的十名新入弟子正在这道场内为了个人，为了自己所属的门派，拼死一搏着……
胜了，则活着，能够得到门派所给的无上荣誉和赏赐；
败了，一堆白骨，或者尸骨无存，以后没有人会记得自己曾经有此一战……
仅此而已！
生与死中，各门各自十名弟子均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五行之力如同焰火漫天废物，人人在血雨中杀得双眼血红……
当然了，七门中最后了解到新规则的剑门是唯一没有派出十名新入弟子的门派。
因为他们已经无人可派，或者说派出去也不过是将自己的弟子送去当猎物罢了。
既然只是白白送死，追风选择了放弃，同时选择了不旁观这一次的论道。
在剑锋之巅傲然站立着，他的身影在山腰上的喊杀声中显得有苍凉了不少，那道场四周虽然布置了不少防御和隔离的结界，不过阵阵血腥气味还是吹到了他的鼻息当中。
问着，他仿佛望到了剑门的未来：“剑门……将从此没落，或者更会彻底湮没在这夏恒国的历史当中……是老夫错了吗？”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暗中算计了，特别是他剑门原本是这一次论道的坐庄者，新的规则居然是最后才被告知的。
这一点，就叫他失去了所有的准备时间，从一开始便处在了必败的不利局面下。
在这其中，追风相信一定有人动了手脚，才会使得他们剑门居然最后时刻才得到如此惊天的消息，失去了一切筹备和反击的能力！
而这还不算，为了拯救那名弟子，他更是将剑门的根本和未来全部牺牲了出去。
这种牺牲巨大无比，无异于将剑门此后数十年甚至更久远的根基全部动摇了，使得剑门后续无力！
但却依旧无力救出夜天……
时至今日，竹篮打水的他双眼中再无了丝毫精神之色，整个身躯隐隐中已经透露出了淡淡的死气：“大限提前了吗？嘿嘿嘿嘿……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整个剑峰和其上的整个剑门，某种决绝开始在他的心里酝酿起来。
暗运灵气，他已经将所有金丹内的灵力集合起来，只要一念之下，他就会完成这一生中最辉煌和惨壮的自爆。
他要自己在最后的自爆中提前于剑门而亡，这正是他不忍亲眼看着剑门被最后一个门派吞并的想法和决心。
“别了吗？”一切准备就绪，追风忽然仰头望向苍穹：“逐月啊，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还有……雷霆啊……你还活着吗？老夫要先走一步了，你慢来啊，别着急，省得到了下面我们还要斗个不停，哈哈哈哈……”
惨笑，凄凉，绝望！
最后笑声消停，追风暗咬口诀，这一念即将爆发！
只要爆发，他必将带着剑锋之巅的整个大殿一起从这世界中消亡……
不过却在这最后关头，只见他双眼内突然久违了的精芒一闪，接着错愕和不敢相信地接连退后了十步才勉强使得自己站稳，遥望着某个方向喃喃喊道：“谁……是谁居然破了三罡化形？难道……难道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