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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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叫不叫?

    我坐在引擎盖上,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在夜色中弥散。



    最终,哈士奇没能咬死我,原因嘛,是我们从崩塌的大楼里逃出来以后,又打了一架,我赢了,它输了,就这么简单而且粗暴。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你最好说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悠然的吐着烟圈,我斜眼看着趴在车边的那只哈士奇。



    它趴在地上,光滑的皮毛上全是灰尘,舌头吐出老长,还在喘着粗气,“我师父算过了,这小女孩以后能帮助万妖窟度过一劫,但必须保持她的纯洁,所以让我蒙住她的双眼,到时候在揭开。”



    “你师傅是谁?”这谣言惑众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无精打采,眼睛都被我打肿了,“黄大仙!”



    “万妖窟的那只老黄鼠狼?”我着实吃了一惊,差点蹦起来。



    它点头,淡蓝色的狗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万妖窟?”



    岂止是知道,我在哪待了十二年,除了那些猴精藏酒的地方我找不到以外,闭着眼睛也能走几个来回。



    这要真是那只老黄鼠狼说的,那就得考量考量了。



    那家伙,一千多年的道行,对命理八卦,有着深不可测的研究,可以说是世间无双。



    它口中的大劫,又为什么需要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呢?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万妖窟里,没有这么一只狗妖,“你在骗我,万妖窟根本没有你这么一只狗妖,老黄鼠狼也没有徒弟。”



    “我是两年前才加入的,在里面待了不到两个月,就被师傅派出来了。”它吐着猩红的舌头,继续喘着粗气。



    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一般,“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没有徒弟,它老人家的确说过,千年以来,我是它第一个徒弟。”



    这还差不多,我离开万妖窟,是五年前。



    一转眼,都五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些年间,我还真没回去过。



    “按辈分,你得叫我师伯,那黄鼠狼,是我小弟。”我故作深沉,那老黄鼠狼真是我小弟,“它们没跟你提起过我么?”



    “你就是安沐曦?”它狗眼中射出一到精光。



    我点头,“如假包换,那老黄鼠狼没跟你提起过它还有我这么个大哥么?”



    “汪!”它直接扑了上来,张嘴就咬,“提起过,它老人家说了,我要是遇到一个叫安沐曦的,先弄死再说。”



    擦,我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它下巴上,把它踢飞出去,吓出一身冷汗。



    这货不厚道,搞突然袭击,差点没反应过来,挨上它一嘴。



    还有,那只老黄鼠狼更不厚道,好歹我也是它大哥,居然让自己徒弟对我下狠手。



    蛤蟆皮的,你给我等着,等我回万妖窟的时候,一定让你好看,我发誓,用我自己的名义起誓。



    “汪!”哈士奇皮糙肉厚,呲着獠牙,又扑了上来。



    真是一根筋的货,打不过就悠着点,那么高调做啥子,又想挨揍?



    那就成全你,我替老黄鼠狼教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不过,话说回来,这货都成精了,年纪绝对比我大,成倍数的大。



    又是一顿胖揍,这次更狠,我直接把它的獠牙都打掉了几颗。



    “还横不?叫师伯!”我骑在还上去背上,一手按着它的狗头,一拳接着一拳的落在它脑门上。



    它嘴角鲜血横流,喉咙间不住低鸣,“嗷呜呜~!你休想!”



    “叫不叫?”又是一拳落下,力道十足。



    没想到,这货还挺抗揍,“汪!不叫。”



    “叫不叫?”不叫接着打。



    它终于服软了,“嗷呜!汪!师伯,我错了!”



    又是一拳落下,擦咧,这就屈服了?这家伙真没骨气,你的节操呢?



    “汪!都叫了你还打!”



    我一脸尴尬,“不好意思,打顺手了,惯性。”



    “汪!我跟你拼了!”



    “嘭!”又是一拳落下。



    “嗷呜!轻点,疼死我了。”



    .......



    我坐在引擎盖上,继续抽着烟。



    哈士奇趴在地上,浅蓝色的狗眼里满是幽怨,身上的毛都被我揪掉了不少。



    这会,我确定了,它的确是那只老黄鼠狼的徒弟,除了它,万妖窟没人能教出这么一根筋的徒弟,“以后就跟着师伯混吧,别的不敢说,绝对比跟着那只掉了毛的老黄鼠狼要好。”



    哈士奇满含幽怨的斜了我一眼,郁闷的趴在地上,装作没听见。



    我确定,要不是它真的打不过,这货肯定又扑上来了,“既然是你师父叫你这么做的,那我也不好再插手,保护好她就成。”



    “要不然我干嘛自降身份,甘愿当一只导盲犬!”它依旧愤愤不平。



    我挑眉,“又想挨揍呢?看在老黄鼠狼的份上,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给你摆平。”



    “哼!”它扭过狗头不看我,似乎不信。



    算了,不跟一只二哈一般计较。



    扔掉手里的烟头,我闪身从引擎盖上跳了下来,冲着它一甩头,“走了,回去。”



    它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撅一拐的走到车门边,就这么从跳起来,从车门上穿了进去。



    啧啧,我咂咂嘴,我要是有这能力该多好,一阵羡慕。



    车后座上,那小巧可爱的女孩依旧在沉睡,脸色安详,一定睡得很香。



    上车,打火,掉头,往城里开去。



    到了城里,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哈士奇才抬起前爪,在小姑娘肩上拍了一下。



    车身不住颠簸,小姑娘缓缓醒了过来。



    “唔!我怎么睡着了?”揉揉眼睛,她一脸疑惑。



    我刹车,在红灯路口停下,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吧!”



    “小乖!”她摸索着,想找到哈士奇的位置,似乎这哈士奇能给她安全感一般。



    哈士奇发出一声轻叫,自觉的凑到她小手下面。



    我心里却微微一惊,刚刚打了一架,这货身上可全是灰尘和碎屑,还有血。



    “小乖,你干嘛去了,这么脏?”果然,没瞒过她柔软的小手。



    哈士奇吐着舌头,一双狗眼冒着绿光,直直的瞪着我,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我不由牙疼,该怎么解释呢?



    你的小乖是狗妖,我们打了一架,还顺便拆了一栋废弃的大楼?



    这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翻车?那跟不可能了,唉,伤脑筋,又要死不少脑细胞了。



    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身狼狈的哈士奇,有了,“是这样的,刚刚你睡着了,这家伙从窗子里跳出去了,还被车撞了一下,都流血了,不信你摸摸它的爪子。”



    只好拿你当挡箭牌了,反正你又打不过我,还得叫我师伯。



    “真的?小乖,你又调皮了。”这小姑娘有点急了,顺着摸下去,摸到了哈士奇前爪上的伤口,那是我用鱼肠划的,现在还往外渗这血珠呢。



    “汪!”哈士奇狠狠的瞪着我,一脸不甘。



    我牵起嘴角,哼,小样!



    绿灯,出租车缓缓启动,一阵颤抖。



    后座上的圆脸小姑娘一边训着哈士奇,一边用小手心疼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这货也配合着摇头摆尾,一副贱样。



    不多时,到了。



    我忍着一身酸痛,衣服裤子上满是破洞,在夜色中人们诧异的眼神中,一脸淡然的下车。



    打开了后边的车门,从车上下来一只同样满身灰尘,灰不溜秋,走路还一撅一拐的二哈,爪子上还有一道伤口,触目惊心。



    把小姑娘扶下车,我关上车门,准备走人。



    “等等,师傅,多少钱?”那小姑娘耳朵真好使,竟然能听到我走开的脚步声。



    我耸耸肩,“不用了,留着给你的狗狗买点骨头补补身子。”



    说什么咱也刚赚了两千万,不在乎这点车费了。



    “那不行,一定要给。”小姑娘掏出一个白色的钱包,摸索出一张红色的票子,“我也看不到这是多少,师傅你拿着吧!”



    无奈只好接了过来,哈士奇一脸凶狠的瞪着我。



    可以想象,欺负这小姑娘看不见,乱找钱坑她的人,肯定都没好下场。



    我睁圆了双眼,谁怕谁,我瞪回去。



    随手把钱放在它面前,它会有办法放回去的,“对了,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可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我叫李沁!”小姑娘一脸浅笑,美不胜收。



    掏出一把票子,数了几张红颜色的递了回去,“这是找你的零钱。”



    的确是零钱,最大面值的那种。



    “谢谢师傅!”小姑娘很有礼貌。



    再次瞪了哈士奇一眼,它也丝毫不让的瞪着我。



    转身上车,回家。



    我现在这样子,跟个难民似的,今晚的生意又做不成了。



    连我都有点嫌弃我现在的样子,更何况那些一贯喜欢以貌取人的凡人。



    好像还不止,还倒贴了九张大红牛,亏大了。



    哈士奇应该会善用那些钱吧,它要敢用来买骨头,我打不死它。



    不过,咱现在也是有钱人,这点小钱,不在乎,牛都在我口袋里了,不在乎那点牛毛。



    一路疾驰,回到熟悉的地方,上楼,在开门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娘希匹的,我今天刚搬进去的三室一厅,我还回来这小楼这里干嘛!



    丫的,条件反射了。



    怀着悲愤的心情下楼,老捷达车划破夜空,咆哮着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来了,我三室一厅的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