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史之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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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转眼间,又到正月,一年当中中原大地最重要的一个节日——春节。在这一天,上至皇帝太后,下至农夫走贩,所有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欢度这盛大的节日。朝廷的各个衙门也会休息三天,给所有大人们和家人欢聚的时间,也给大家互相走访团拜的机会。当然,后一点大家心照不宣。前途大好的年轻人雄心勃勃,准备趁这个机会让自己再进一步;政途迷茫的徘徊者也不能落后,趁着这个机会也得再搏一搏,功成名就的实权派则稳坐钓鱼台,等着挑选送上门的奇珍异宝,更重要的是从背后挑选他们认为有潜力有发展的年轻派,作为他们政治势力的支持者和继承者,从而逐渐形成一股稳固的政治势力。毕竟在中国的历史上,一个人的政治势力在强大,早晚也会散去。散去的那天等待他的,势必会是身败名裂。而如果能够形成一股稳固的政治势力并且延续下去,他的身前身后名、他的家族余荫,都能够得到保存并加以延续。这是中国政坛的生存法则。



    虽然远离政治中心,对拉帮结伙一事也甚是反感,不过看望朝中老师长辈,上司同僚,却也是正常且必要的礼节。况且朝中长者多为其父当年同僚,拜访一下嘘寒问暖,也是必要的。史馆是个清水衙门,一切度支全靠户部拨款支应。所以,户部尚书的府衙,他虽然挤不进去,礼物却还是必须要到的。



    从腊月起,陈醉就开始准备往来需要送的礼物。这礼物准备,也是有讲究的。少一分则太薄,多一分则太重。贵重与否,既要取决于自己的经济实力和对拜访者未来和当下的期许,还要充分估量自己和他的亲疏远近,以及自己所处的位置高低。有的时候送的不恰当、不合时宜,反而会打破彼此之间存在的默契,反而造成更加糟糕的现实局面。



    虽说是三品官吏,可陈醉自身的积蓄也少的可怜。况且这长安城满朝文武,再加上各藩镇前来跑官的封疆大吏,这三品的职务,实在不值一提。所以陈醉索性,为父亲生前好友准备一些土特产,为自己的同僚好友准备些精致的文房四宝,古籍文摘,也就算齐了。虽说在人眼中看起来这不值一提,不过目前陈醉也只能拿出这些了,况且陈醉内心里,也根本没指望靠这些达成什么目的。



    初一那天上午,陈醉先后拜访礼部的孙大人、刑部的上官大人、中书院的常大人,和御史台的邹御史。这些人都是陈醉的父亲陈浩陈大人的生前好友,也算是看着陈醉长大的叔叔辈了。每家也不会久坐,不过寥寥数语寒暄几句。这些长辈也多会勉励他勤做学问,不改初心,将来有机会定会助他再升一步。往来不过官场上的官话,谁也不会当真,更不会记在心上。至于为户部陈大人准备的礼物,陈醉一大早就恭恭敬敬的送给了陈大人的管家,并请他一定转送给陈大人。陈大人是否真的收的到,谁有能知道呢?所怕的不过是陈大人有一天想起来问起来,陈醉却没有送。这事关的不仅仅是他陈醉自己,还有太史官上上下下近30口人的生计,陈醉不得不上点心。



    下午,陈醉要去城西邓宅,一是拜访父亲故友,工部前侍郎邓骁邓大人,二是看望自己的好友,户部主簿邓尧。对这个下午,陈醉还是很期待的。上次邓尧前来与自己畅谈一番,谈孔孟、谈老庄;又谈时政,谈靖王,让人很是畅快。邓骁大人也是刚正不阿之人,对时事也有独到的见解。可以说来一趟邓府,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午时刚过,陈醉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邓府,却发现邓尧已在门房等候。



    “陈大人来啦,有失远迎啊”邓尧远远望见陈醉,一边迎上去一边笑着说道。



    “邓大人这还有失远迎?在远迎恐怕要迎到城外我这史馆了。到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我给你拜年,还是你给我拜年呢”说完二人哈哈一笑。



    邓尧拉着陈醉的手“走,先去见见老爷子。老爷子知道你要来,午时睡醒就催我来迎你。走”



    陈醉的内心却觉得很是难为情。当年二人父亲同朝为官,又都是好友;他与邓尧又是同年进士,两人同年入仕,身世背景也相仿。如今邓尧虽然也是三品,可户部主簿这个职位,前途无量。而自己呢?虽然是三品的史馆修撰,可远离朝堂,就算究其一生,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虽然陈醉为人但求问心无愧,可这官位的高低,毕竟是衡量一个人的重要指标。如今自己这般,前途也如石沉大海了。



    进了邓府内院,远远看见邓大人在内堂端坐。陈醉赶忙快步迎上去双膝跪地。“侄儿久未看望叔父,是在该死。今日新春,祝叔父仙鹤永驻,阖家安康”



    “快,快,贤侄快起来,我正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呢,快起来”邓骁看见了陈醉,很是高兴。



    “是”陈醉和邓尧在邓大人身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