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tue dec 08 14:50:35 cst 2015
第十章
吉时已到,冯宝贵在众人的簇拥下点燃了爆竹,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响了整座城市,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雪花一样洒落下来,铺满了酒店门前的通道。在欢呼和祝福声中,冯宝贵和特邀的市政领导一起剪彩,开业典礼推向了**。冯宝贵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他的生活,由此刻开始,迈向了一个崭新的起点;同样兴奋和喜悦的还有龚燕,刹那间,她似乎年轻了许多,像一个怀春的少女,含羞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欧倩始终微笑着注视着冯宝贵笑容灿烂、布满汗珠的脸,在心中为他祈祷!
席间,欧倩主动反客为主,跑前跑后,帮忙招呼客人,直到送走了所有的宾客,才与冯宝贵、岳正扬夫妇一道共进午餐,冯宝贵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用热情的请菜取而代之。欧倩羞怯地低头吃饭,不多言语,岳正扬夫妇相视一笑,他们打心眼儿里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够走到一起。
吃罢饭,大家和服务员一起收拾狼籍的店面,欧倩自然又忙前忙后,收拾妥帖,已经接近黄昏,欧倩这才向大家告别,冯宝贵醉意仲然,用疲惫而留恋的目光注视着欧倩,他多么希望她再多停留一会儿,唉……只可惜嘴巴却僵硬地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语。
龚燕亲热地拉起欧倩的手走出店门,岳正扬着急地拽着冯宝贵跟上去,说:“老弟,还不去送送?快呀!”
冯宝贵这才如梦初醒,小跑上前,推出了欧倩的自行车,腼腆地说:“欧老师,我送送您?”话一出口,也没等欧倩作出表示,径直推着自行车朝前走。
欧倩没有说话,只是与岳正扬夫妇挥手告别,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过了马路,冯宝贵停下脚步,回头等待,他看到欧倩的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飞舞,修长的身材在斜阳的映照下美丽动人,他还意外地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当年的耿嫣,那一瞬间,他几乎就把她错认成耿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就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就那样入神地看着她,以至于欧倩走到他的身边也没有觉察到。欧倩轻声喊道:“冯师傅……”
冯宝贵没有反应,他还沉浸在对耿嫣的回忆之中。欧倩感觉奇怪,以为冯宝贵是哪里不舒服,她稍微提高了声音,问道:“冯师傅,您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啊?没……没什么!走吧。”冯宝贵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尴尬地说。他怎么能告诉欧倩,此刻,她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他从来不曾忘记的女人。两人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没有语言交流,使得空气略显沉闷。片刻,冯宝贵开口道:“欧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
“您太客气了!我并没有为您做些什么!”欧倩低头看着脚尖,两只手交叉放在面前。
“您能来,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您知道的,除了晓菲之外,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冯宝贵推着自行车,眼睛盯着前方。
“晓菲,孩子还好么?有些日子不见她了!”提到晓菲,欧倩的心中很自然地生出一股怜爱之情。
“这孩子很乖巧,有那么一点儿小脾气,像她妈妈一样。她常念叨您,说想欧老师了!”无意中提起耿嫣,冯宝贵的语气变得些许沉重,目光深远。
“我有空去看她。晓菲的妈妈,她在外地工作?”欧倩从来没有听说过晓菲的妈妈,内心想搞明白,却又不好直截了当地询问,毕竟,那是别人家庭的私事,是不可以瞎打听的。
“我也不太清楚!或者,是跟晓菲的父亲生活在一起吧?”冯宝贵苦笑,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欧倩。
“什么?晓菲的父亲?”欧倩被这样的话语震惊了,她张大嘴巴,惊讶地盯着冯宝贵,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冯宝贵看她一眼,抱歉地说:“吓着您了?真是对不起!"而后,转过头,朝着前方,开始搜索那一段记忆,清冷的空气中回响着深沉的声音:"她叫耿嫣,是我的表妹。她怀上晓菲躲到我家――云南的一个小山村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傻子……那时侯,我并不明白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能够看到她经常偷偷流泪,她应该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晓菲在一场意外中提早降临人世,她们母女俩随我姨、姨丈回到四川,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冯宝贵一口气说了许多,喉咙干燥,他努力地润润嗓子,停顿片刻,继续讲述:"父亲死了之后,我一个人生活得很落魄。后来,耿嫣来了,带我一起离开了家乡,在上海替我治病。等我康复了之后,一天夜里,她急匆匆带着我们搬家来到这里。第二天,她哭着走了,从此再没回来。一晃三年了,没有一点儿音讯。带大晓菲的何婶前年告老还乡了,我不放心别人,所以一直自己照顾孩子。唉……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晓菲常常吵嚷着要妈妈,可是,我到哪里去寻找她呀!”讲述完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顿时感觉轻松,在心底掩藏了三年的秘密终于倒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临走之前,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地址、电话?”欧倩万万没有想到,冯宝贵身上隐藏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故事,一个大活人,居然一下子就消失了三年之久,作为一个母亲,如若没有难言之隐,是绝对不会抛下亲骨肉不管的,更何况耿嫣能够照顾一个傻子,并治愈他的病,又怎么可能硬下心肠抛弃女儿?这其中一定有其他什么原因。
“走之前,她给了我一个存折,说是足够晓菲念完大学。”冯宝贵记忆力不很好,他一只手拍着脑门,仔细地回想着三年前耿嫣离开时的情景。
“冯师傅……您,您再仔细想想,她还留下别的东西吗?”欧倩焦急地盯着冯宝贵,凭直觉,她认为耿嫣一定还留下了别的东西。冯宝贵一脸无奈地望着她,欧倩失望地朝他笑笑,她是希望能够帮冯宝贵找到耿嫣的。她转头看着路旁挂满枯叶的树木,思考着刚才冯宝贵的一番话,希望能够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突然,冯宝贵激动地说:“对了,还有一个黑皮本子,很厚。她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在晓菲念完大学之前,不可以给她看。您知道,我识字,自然不会去翻看。”
“太好了……这下有线索了!本子呢?冯师傅,本子在哪里?”欧倩兴奋地握住了冯宝贵的手。冯宝贵满脸通红,紧张得一脚拌在自行车上,险些摔倒。欧倩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害羞地松开手,低下头去,再次将两只手交叉,垂在胸前。
“本子在家里,一直锁在抽屉里。”冯宝贵扶住龙头,站稳身子。
“可以让我看看吗?假如您允许的情况下,我愿意帮助您寻找耿嫣,寻找晓菲的母亲!孩子,太需要母亲的关爱了!即便,您能够给她所有的爱,也是取代不了母亲的!”欧倩认真地看着冯宝贵,含着泪水说道,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感谢您了。我改天给您送去吧?”冯宝贵是信任欧倩的,他相信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也多么希望能够把耿嫣找回来,陪伴着晓菲。看着欧倩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不,就现在,我跟您去取。可以吗?”欧倩不愿意耽搁时间,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故事深深触动了灵魂,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晓菲找回母亲,而冯宝贵也需要一个女人来照料。她的泪水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寒风将它们风干。冯宝贵求之不得,遇到了欧倩这样古道热肠的人,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欧倩从冯宝贵手里接过自行车,跨上去,转头对冯宝贵说:“冯师傅,我载你。”
“还是我载你吧?”冯宝贵犹豫着,怎么能让女人给一大老爷们儿当车夫。
“还是上来吧?您喝了酒,我可不敢把生命安全交给您!”欧倩俏皮地笑着说。这下,冯宝贵反倒不好再推让,只得乖乖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坐,尽量保持距离,不至于一不小心侵犯到她。欧倩轻快地蹬着脚踏板,长发飞扬在风中,拍打在冯宝贵的脸上,洗发香波淡淡的芳香扑面而来,冯宝贵惬意地呼吸着,心情无比舒畅。斜阳映照下,一对年轻的身影迎着夕阳渐渐远去。
第十章
吉时已到,冯宝贵在众人的簇拥下点燃了爆竹,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响了整座城市,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雪花一样洒落下来,铺满了酒店门前的通道。在欢呼和祝福声中,冯宝贵和特邀的市政领导一起剪彩,开业典礼推向了**。冯宝贵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他的生活,由此刻开始,迈向了一个崭新的起点;同样兴奋和喜悦的还有龚燕,刹那间,她似乎年轻了许多,像一个怀春的少女,含羞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欧倩始终微笑着注视着冯宝贵笑容灿烂、布满汗珠的脸,在心中为他祈祷!
席间,欧倩主动反客为主,跑前跑后,帮忙招呼客人,直到送走了所有的宾客,才与冯宝贵、岳正扬夫妇一道共进午餐,冯宝贵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用热情的请菜取而代之。欧倩羞怯地低头吃饭,不多言语,岳正扬夫妇相视一笑,他们打心眼儿里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够走到一起。
吃罢饭,大家和服务员一起收拾狼籍的店面,欧倩自然又忙前忙后,收拾妥帖,已经接近黄昏,欧倩这才向大家告别,冯宝贵醉意仲然,用疲惫而留恋的目光注视着欧倩,他多么希望她再多停留一会儿,唉……只可惜嘴巴却僵硬地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语。
龚燕亲热地拉起欧倩的手走出店门,岳正扬着急地拽着冯宝贵跟上去,说:“老弟,还不去送送?快呀!”
冯宝贵这才如梦初醒,小跑上前,推出了欧倩的自行车,腼腆地说:“欧老师,我送送您?”话一出口,也没等欧倩作出表示,径直推着自行车朝前走。
欧倩没有说话,只是与岳正扬夫妇挥手告别,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过了马路,冯宝贵停下脚步,回头等待,他看到欧倩的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飞舞,修长的身材在斜阳的映照下美丽动人,他还意外地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当年的耿嫣,那一瞬间,他几乎就把她错认成耿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就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就那样入神地看着她,以至于欧倩走到他的身边也没有觉察到。欧倩轻声喊道:“冯师傅……”
冯宝贵没有反应,他还沉浸在对耿嫣的回忆之中。欧倩感觉奇怪,以为冯宝贵是哪里不舒服,她稍微提高了声音,问道:“冯师傅,您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啊?没……没什么!走吧。”冯宝贵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尴尬地说。他怎么能告诉欧倩,此刻,她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他从来不曾忘记的女人。两人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没有语言交流,使得空气略显沉闷。片刻,冯宝贵开口道:“欧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
“您太客气了!我并没有为您做些什么!”欧倩低头看着脚尖,两只手交叉放在面前。
“您能来,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您知道的,除了晓菲之外,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冯宝贵推着自行车,眼睛盯着前方。
“晓菲,孩子还好么?有些日子不见她了!”提到晓菲,欧倩的心中很自然地生出一股怜爱之情。
“这孩子很乖巧,有那么一点儿小脾气,像她妈妈一样。她常念叨您,说想欧老师了!”无意中提起耿嫣,冯宝贵的语气变得些许沉重,目光深远。
“我有空去看她。晓菲的妈妈,她在外地工作?”欧倩从来没有听说过晓菲的妈妈,内心想搞明白,却又不好直截了当地询问,毕竟,那是别人家庭的私事,是不可以瞎打听的。
“我也不太清楚!或者,是跟晓菲的父亲生活在一起吧?”冯宝贵苦笑,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欧倩。
“什么?晓菲的父亲?”欧倩被这样的话语震惊了,她张大嘴巴,惊讶地盯着冯宝贵,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冯宝贵看她一眼,抱歉地说:“吓着您了?真是对不起!"而后,转过头,朝着前方,开始搜索那一段记忆,清冷的空气中回响着深沉的声音:"她叫耿嫣,是我的表妹。她怀上晓菲躲到我家――云南的一个小山村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傻子……那时侯,我并不明白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能够看到她经常偷偷流泪,她应该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晓菲在一场意外中提早降临人世,她们母女俩随我姨、姨丈回到四川,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冯宝贵一口气说了许多,喉咙干燥,他努力地润润嗓子,停顿片刻,继续讲述:"父亲死了之后,我一个人生活得很落魄。后来,耿嫣来了,带我一起离开了家乡,在上海替我治病。等我康复了之后,一天夜里,她急匆匆带着我们搬家来到这里。第二天,她哭着走了,从此再没回来。一晃三年了,没有一点儿音讯。带大晓菲的何婶前年告老还乡了,我不放心别人,所以一直自己照顾孩子。唉……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晓菲常常吵嚷着要妈妈,可是,我到哪里去寻找她呀!”讲述完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顿时感觉轻松,在心底掩藏了三年的秘密终于倒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临走之前,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地址、电话?”欧倩万万没有想到,冯宝贵身上隐藏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故事,一个大活人,居然一下子就消失了三年之久,作为一个母亲,如若没有难言之隐,是绝对不会抛下亲骨肉不管的,更何况耿嫣能够照顾一个傻子,并治愈他的病,又怎么可能硬下心肠抛弃女儿?这其中一定有其他什么原因。
“走之前,她给了我一个存折,说是足够晓菲念完大学。”冯宝贵记忆力不很好,他一只手拍着脑门,仔细地回想着三年前耿嫣离开时的情景。
“冯师傅……您,您再仔细想想,她还留下别的东西吗?”欧倩焦急地盯着冯宝贵,凭直觉,她认为耿嫣一定还留下了别的东西。冯宝贵一脸无奈地望着她,欧倩失望地朝他笑笑,她是希望能够帮冯宝贵找到耿嫣的。她转头看着路旁挂满枯叶的树木,思考着刚才冯宝贵的一番话,希望能够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突然,冯宝贵激动地说:“对了,还有一个黑皮本子,很厚。她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在晓菲念完大学之前,不可以给她看。您知道,我识字,自然不会去翻看。”
“太好了……这下有线索了!本子呢?冯师傅,本子在哪里?”欧倩兴奋地握住了冯宝贵的手。冯宝贵满脸通红,紧张得一脚拌在自行车上,险些摔倒。欧倩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害羞地松开手,低下头去,再次将两只手交叉,垂在胸前。
“本子在家里,一直锁在抽屉里。”冯宝贵扶住龙头,站稳身子。
“可以让我看看吗?假如您允许的情况下,我愿意帮助您寻找耿嫣,寻找晓菲的母亲!孩子,太需要母亲的关爱了!即便,您能够给她所有的爱,也是取代不了母亲的!”欧倩认真地看着冯宝贵,含着泪水说道,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感谢您了。我改天给您送去吧?”冯宝贵是信任欧倩的,他相信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也多么希望能够把耿嫣找回来,陪伴着晓菲。看着欧倩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不,就现在,我跟您去取。可以吗?”欧倩不愿意耽搁时间,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故事深深触动了灵魂,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晓菲找回母亲,而冯宝贵也需要一个女人来照料。她的泪水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寒风将它们风干。冯宝贵求之不得,遇到了欧倩这样古道热肠的人,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欧倩从冯宝贵手里接过自行车,跨上去,转头对冯宝贵说:“冯师傅,我载你。”
“还是我载你吧?”冯宝贵犹豫着,怎么能让女人给一大老爷们儿当车夫。
“还是上来吧?您喝了酒,我可不敢把生命安全交给您!”欧倩俏皮地笑着说。这下,冯宝贵反倒不好再推让,只得乖乖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坐,尽量保持距离,不至于一不小心侵犯到她。欧倩轻快地蹬着脚踏板,长发飞扬在风中,拍打在冯宝贵的脸上,洗发香波淡淡的芳香扑面而来,冯宝贵惬意地呼吸着,心情无比舒畅。斜阳映照下,一对年轻的身影迎着夕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