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一文钱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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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起得早

你们都起得早

杨衍书从李焱那离开的时候天还未亮,李焱睡得不稳,察觉到他动作,便翻身做起来揉眼睛:“又要走了……”止痛药的效果似乎快要过去了,隐隐觉得身上又再疼起来。

听到这话,杨衍书乐了,他在李焱脸颊上一吻,道:“那以后你跟着我,我就不走了。”

李焱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杨衍书袖子在他眼前一扬,他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杨衍书帮他翻过身,然后摸了摸他脸颊,道:“我走了。”回答他的是李焱沉稳的鼻息声,他笑着整了整衣襟,打开门看,外面漆黑的一片,天上还有些有稀薄星光,杨衍书打了个呵欠,却不出宫,且慢慢地往养心殿行去。

杨衍书出入这些地方如入无人之地,进去前还不忘记给两边的侍卫宫女们一人一个白眼。在养心殿的案几上检视查阅,终于找到一份折子。

打开来看,笑了,原来竟不是为了他挨打呢,是为了与杨大人“过从甚密”。

杨衍书冷笑了一声,正打算把折子藏在袖子里然后离开,忽然听到一声“谁在那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杨衍书暗吃一惊,把折子掷回桌上,心念一动立刻出了宫。

对着暗红色宫墙,杨衍书想来想去不明白,方才到底是谁,他明明隐藏了身形气息,竟然还能察觉到他在那,咄咄怪事。

思前想后没了结果,杨衍书懒病又发作,想不出结果的事情且慢慢放着吧,改天说不定冷不丁就想起来了。

回到怡红别苑,却看见小白坐在船舷上,风吹得他一身白衣好似鬼魅,他听见杨衍书登船的声响,转过脸来一笑。

这更怪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杨衍书是慢慢散步回来的,现在天刚蒙蒙亮,平时小白根本不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他一般只比杨衍书早起半个时辰罢了。

小白手上赤金镶璎珞的烟杆一勾,杨衍书便也走过去,也坐到船舷上吹风,小白道:“我哪里是起得早?我还没睡呢。”果然细心一瞧,他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一张脸煞白。

杨衍书道:“你搞成这样,明晚上客人都吓跑了。”

小白翻着白眼,道:“就算我当着客人面吐血,那也叫病态美。”

杨衍书想想也是,人长得好,总归是有特权的,于是也不管小白是会吐血还是有黑眼圈了:“你也会失眠啊?”

认识小白好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睡得不好过,不过小白会反驳说,你究竟见过我睡过几次啊?不要说得我们好像有那……什么跟什么一样。

“小青捡了个人回来,是个和尚。”

毕竟杨衍书才是正牌的老板,捡了这么一人高马大的活口回来,不知会一声似乎不太好。

杨衍书道:“和尚?撵出去。”

小白道:“为什么?”

杨衍书看他一眼,意味深长:“我以为你讨厌和尚。”

他听小白说过,以前差点被个酒肉和尚抓住烤来吃的事情。

小白咳了一声,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关心我喜好了?”

他还记得有次说起大家的年纪来,小白记得模模糊糊,差不多是一千多岁了吧?到了一定年纪,小青是肯定不记得的,他是个傻瓜;再问杨衍书,杨衍书先是低头想,然后开始扳手指计数,小白无言:你丫就算把脚趾头算上也一共才二十个好不好?!等你慢慢数完,大家都饿死了。

杨衍书翘着二郎腿打呵欠,问:“小青呢?”

小白:“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整条船上只有你知道。”

小白想了想,这倒是真的,小青每次睡觉的地点都不同:“今天可能在我床底下……”

杨衍书:这孩子什么毛病啊?那么多床不睡……

“我宁可他睡在我床底下,如果他跑到别人的**……”小白心有余悸,万一撞见客人,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少儿不宜的画面之类,那才叫可怕。

杨衍书道:“你老带着他做什么?”

“我怕他死。”

“哦,这也是。”

但杨衍书从来不曾见过别处有小青这么稀罕的蛇妖,小青早就是成年的蛇妖了。蛇性主**,阴兀贪婪,小青唯一像蛇的一点就是他最喜暴饮暴食。最奇怪的是,像小青这么慵懒的个性,又是怎么修炼成人型的?

问小白,小白却说他也不知道。

他记得是从两百年前起,就见小白把小青带在身边。其实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小白带着小青根本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来找他弟弟的——杨衍钧是个暴力狂,对治疗伤患……经验老到。

小青么当时就是个半死的样子,小白自己也是灰头土脸,全身是伤,却对杨衍钧道,你只管治好他就是了。

杨衍钧到如今说起这事还觉得好笑,哪里会有这样的妖怪?要先救别人不顾自己呢?世人都说妖怪是最是无情冷酷,但是如今看来,并不尽然如此;比起天上的仙灵,反而是他们更可爱。

想到这杨衍书忍不住笑了,他攀着小白的肩:“小白,你真真是个好人。”

小白拿烟杆猛敲他的手:“走开走开,碰我一下要十两银子呢。”

两个人说笑着,突然听见后面有响动,小白扭过头,看见小青掀了帘子站在门口,衣衫凌乱,腰带打了个死结,一双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冷漠又深邃,令人不寒而栗。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开始泛起,小白不禁恍惚,这样的眼神——

小白又看杨衍书,他根本没转过头来,似乎什么都没察觉。

再看小青时,他眼神又已经迷迷蒙蒙得像是刚睡醒的模样了,他放下帘子朝小白走过来,打着呵欠道:“你起得好早呀,小白。”

小白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嗯。”

小青看一眼杨衍书,揉了揉眼睛:“杨衍书,你起得好早啊。”

杨衍书:“嗯。”

小青:“小白,我也要坐你旁边。”

“哦,那你上来吧。”

听见小白答应,小青便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将杨衍书推下去,确认杨衍书落水之后然后吭哧吭哧地爬上来坐到小白的旁边。

小白目瞪口呆。

小青指着天边一轮红日,对小白笑道:“哇,日出好好看。”

小白按住他一顿暴打:“瞧你干的好事!!!!”又低头看:“杨衍书?杨衍书?”

杨衍书在水里跟饺子一样扑腾了几下终于上了岸,一身湿淋淋地,手臂上脑袋上挂着两三棵水草,他回到船上,小白忙对他道:“我已经帮你教训过小青了,喏~”示意他看。

果然能看见小青满头都是包,但杨衍书仍旧眼神阴兀:“你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在笑。”说完就默念脱水咒,一瞬间,英俊无比风流倜傥的形象便回来了。

“那个……水草……”小白忍不住提醒。

“呸!!谁要你管啊?!”杨衍书恼怒,把头上手上的水草扯下来扔到地上,猛踩了几脚。

小白还未答话,就听见船舱顶上有人“噗嗤”一声笑了,众人仰头看上去,法海坐了起来,腼腆地道:“诸位早安。”

“安你个头啊!!”众怒。

杨衍书捏了捏手,怨念冲天,他一贯认为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何况如今被人推下水,不知发型就连衣服也乱了,怎么好见人?可是小青已经满头是包,再打下去只怕要没命,他只能一拂袖:“哼,我睡觉去,管你们去死——”

法海见他走了,从船舱顶上跳下来,小白心疼了:“我靠,甲板上有俩脚印,你轻点力不行啊?”船要是漏水了,送去造船坊修也是要钱的。

小青气息微弱地伸出一只手指向法海,咬牙道:“说了你不许跟小白玩的!!”别人的东西不要碰,否则他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白将他扔到地上狂踩:“你眼睛花了吧,那是你捡回来的!!”

法海乐得在一边看戏,小白俏目一翻:“你笑什么?洗茅厕去——”叫你笑,笑得这么开心,别浪费人才了,你丫的就去洗茅厕吧!!

说完就走了,这么心力交瘁,还不如去睡觉。

小青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被小白断喝:“你,给我站在这不许动。”

“咦……”

小青站在原地,朝被“洗茅厕”三个字砸得晕头转向的法海怒目相对,法海无辜地摊手:谁比较可怜啊?他还要去洗茅厕呢。

这时候许仙也起床了,打着呵欠出来,见到两个人,先是一愣,而后绞尽脑汁地想台词,最后道:“那个……你们吃了么……早饭?”

法海:“没……”

小青:“没……”

“哦……那我先去……吃了……”许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先走开。

法海看了一眼小青,道:“我也去吃早饭。”走了两步看小青没动,便忍不住问:“你不去?”

“小白叫我站着不许动呢。”小青道,其实才刚起来,他的肚子也在叽里咕噜乱叫个不停。

法海忍不住笑了两声,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转身走了。

小青站在原地,自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