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阳光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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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月天是蓝的世界是绿的

第5章 三月,天是蓝的,世界是绿的。

[ “死?”她接过水一饮而尽,眼底透‘露’着最深的绝望,“因为他想活下来,老天爷不同意。”]

将垃圾提到店外的大垃圾筒边,一天的工作就又结束了。

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又看了一眼这家名叫‘来迟’的餐馆,今天阿臆没有来,老板娘说阿臆病了,阿臆病了,或许我该去看看他。

一个披着长长黑发的‘女’子走过来问我:“请问你知道七月酒吧怎么走吗?”

七月?

我点点头,然后指着来迟后面的位置说:“拐过这条街就是了,来迟和七月是平行的。”

“谢谢。”‘女’子朝我微微颔首,就疾步匆匆的往七月的方向走去了。

我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良久,然后转身去找阿臆,七月,就是我打工的那家酒吧。

我到阿臆家的时候阿臆并没有在家,因为我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反应,而当我以为阿臆或许是晕倒了想要报警的时候,阿臆边上的那户人家忽然打开了‘门’,然后用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告诉了我答案。

阿臆出去了。

阿臆出去了,可是他生着病。

我打电话给荷欢,让他帮我请个假,我想我必须要等阿臆回来。

我等着等着就靠在‘门’上睡着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灰黑‘色’的沙发上,而沙发的另一端,坐着阿臆,阿臆低着头,两只手撑着头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坐起身喊他:“阿臆。”

他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怔,然后抬头看我,他说:“你醒了?”

我点点头:“你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回去吧。”

“噢。”我从沙发上起身,“可是阿臆...”

“许侵慌,”阿臆打断我,“你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噢。”

我慢慢走向‘门’口,其实我并不是要多管闲事,我只是想要知道关于沈西尘的一些事情而已,我总觉得阿臆是知道沈西尘的,而且这个知道,还不是一点点的意思。

许南木说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是最容易托付真心的。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阿臆,故作关心:“阿臆,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可我总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这个故事或许很悲伤,可是那都没有关系了不是吗,未来还是要继续的,一直活在回忆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许侵慌,一直活在回忆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我必须要活着,我还要假仁假义的接近阿臆,然后再去接近沈西尘,没有许南木,我连笑都不知道,那样也就活不下去了。

“许侵慌。”阿臆的声音忽然离我很近,我转过身,发现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暗淡无光,他说:“许侵慌,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再和你说有关于沈西尘的事情,明天开始,我不会去来迟了。”

原来他知道。

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你再接近沈西尘。”阿臆说的理所当然,就好像沈西尘是他的一样。

他杜绝我的讨好,也顺势剥夺了我接近沈西尘的资格。

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阿臆的杜绝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抬眼看着阿臆,他也在看我,他的脸‘色’苍白,他看我的眼神里,还透着一股纠结,他看起来很难受,却一直死撑着,我忽然有些担心,我担心阿臆会就这样倒下去,于是我说:“阿臆,你先休息吧。”

我转身想要走,阿臆却拉住了我,他说:“沈西尘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许侵慌,你不能随他而活。”

“那我要随谁活呢?”我的声音变得无力,却也没有半分感情,在阿臆听起来,应该是极冷的,我说,“阿臆,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的过去吗?你知道没有沈西尘我会死吗?”

“你知道,本该死去的我为什么会活下来吗?因为我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许南木,因为那个‘女’子说了这个世界上会有那样两个人,他们会生的一模一样,所以我要找到那个人,所以我活下来了,遇到沈西尘,是我的命,你懂吗?”

阿臆放开了我的手,他走近我,他的双眸又变得极暗,他说:“那么,到底又是谁害死了许南木呢?”

大脑忽然轰的一声,然后我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我看着阿臆,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话就好似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劈醒了我,谁害死了许南木呢?

是那辆不知名的车子,还是这个近在眼前的我。

我嗤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阿臆的家,阿臆,你可真毒啊,你一定是许南木派来找我报仇的,一定是。

我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七月,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五分,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零五分,如果我去销假,应该还能拿三个小时的工资吧!

一群人忽然从酒吧走了出来,然后各自打道回府,只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再跑去边上的自动冰‘激’凌贩卖机买了两个草莓味的冰‘激’凌,一边吃着一边步行回家。

她叫七月,就像这个酒吧的名字,她也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好像是很多年前来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来七月从不喝酒,她只喝白开水,吃‘棒’‘棒’糖和冰‘激’凌。

我走进七月,荷欢看到我有些惊讶,我朝他笑笑,我说:“我还是舍不得这几个小时的‘毛’爷爷。”

荷欢也笑,他没问我怎么了,只说:“你来的正好,你没来,林艾草也走了,人手正不够呢。”

“好,我马上去换衣服。”

“等等,”荷欢拉住我,“你知道林艾草住哪里吗?”

“林艾草?”我有些不明白,“她怎么了?”

荷欢摇摇头:“你先去换衣服吧。”

“噢。”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荷欢不在吧台,同是调酒师的阿古说,荷欢去找林艾草了。

原来我没来之前有一个‘女’子来七月找林艾草,那个‘女’子一见到林艾草就问她把萧单咊藏在了哪里,为什么她找不到了,林艾草也很气愤,她将那个‘女’子甩在地上,然后用着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是谁害死萧单咊你不知道吗?是你啊,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你,却生生的把他‘逼’上了绝路,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那样急切的想要活下来,他不会延期治疗,就不会死!

林艾草说完就跑了出去,而那个‘女’子却没有走,她一个人坐在七月,阿古说她已经喝了很多酒。

我走到那个‘女’子所在的位置,她趴在桌上,已经喝的不省人事,我把她扶起,却发现她竟然就是之前问我七月在哪里的‘女’子,原来她是来找林艾草的,原来她也害死了她爱的人。

我把她带回了家,我又把那三个小时的‘毛’爷爷舍弃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女’子睡得很死,她好像很累,酒只是加速了她的累,她现在这样睡着反倒于她要好,看她眼角的黑眼圈,她应该是好久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然后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昨晚被我带回来的‘女’子正一脸探究的看着我,她见我醒了,便说:“你生的真好看。”

这算是奉承吗?

因为下一句她又说:“好看看的妹妹,我饿了。”

我看了看手机,七点四十分,醒的真早。

我问她:“你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吧。”她说。

她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萧单咊最喜欢吃了。”

我假装没有听见,‘交’代了一句不要‘乱’跑就出‘门’给她买早餐去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老妈子。

吃完早餐,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苏嚟喑,她的名字真好听,应该是父母用心取的。

她说她来叶生找一个名叫萧单咊的男子,只是她找不到他了。

我忽然就想到了昨天阿古与我说的那些话,还有林艾草之前与我说的话,原来林艾草爱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寻了一个不得她寻的人,可是她爱的人,最后却被他爱的人害死了。

多么搞笑的剧情。

我说:“你明明知道他死了,还来找林艾草做什么?”

她笑笑,笑容有一点点的悲凉,她说:“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要嫁给另一个男子,一个月前,夏沫濋和我说,萧单咊其实已经死了,我恨了萧单咊那么多年,我多想亲自问问他为什么连死都要瞒着我,我来找林艾草,我想让她把萧单咊还给我,其实我又怎么不明白,林艾草,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萧单咊。”

“我在自欺欺人,我一直这样活着。”

我叹了口气,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那他为什么会死?”

“死?”她接过水一饮而尽,眼底透‘露’着最深的绝望,“因为他想活下来,老天爷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