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灵王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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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扶持中山王尚

    中山王姿客死齐国的消息传到赵国邯郸。赵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起兵十万,攻伐中山。中山国面对赵国强烈的攻势,不断丢城失地。

    不到十日,赵军以势如破竹之势,兵临灵寿。

    赵雍站在高高的将台上,注视着眼前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灵寿城。

    中山国和赵国争斗了百年。赵国历代先祖,皆不能攻灭中山。中山国和赵国的恩怨情仇,岂是一句话说得明白。

    马踏灵寿,血洗中山。这是多少赵氏男儿的梦想,也是多少赵氏先祖的夙愿。如今,赵雍将完成先祖未能完成的夙愿。

    赵雍推行胡服骑射之后,大力整改军事。赵人和胡人进一步融合,也令赵国风貌焕然一新。

    公元前307年到公元前300年,赵国和中山国不断交战。赵国打得中山国毫无还手之力。中山国坐拥八百里疆土,兵车九千乘,甲兵数十万,号称战国第八雄。

    然,在赵国的进攻下。中山国疆土,不足两百里。但灵寿城,山中有城,城中有山,又有大河依托,地势崎岖,易守难攻。

    赵国攻到灵寿,遭到了中山国负隅顽抗。赵雍见一波又一波赵军将士发起猛烈的进攻,都被中山人击退。战事不利,赵雍也不气馁,反而豪气上涌,大笑道:“不愧是中山狼。面对绝对的劣势,也绝不低头。”

    公子章见着战况不利,神色焦虑,“主父,中山人,斗志昂扬,我们久攻不克,应该如何是好。”

    赵雍将目光转向田不礼问道:“你可有好的策略。”

    田不礼摇了摇头道:“中山民风彪悍,我也没有好的策略。主父,这一战,会打得艰难啊!”

    “孤,征战一生,何曾怕过硬仗。”赵雍眸色荡漾道:“中山人没有让孤失望。”

    公子章见将士一波又一波被中山人击退,心境可没有赵雍那般坦然,忙道:“主父,我们该怎么办。”

    “国难之时,必有忠勇之士。中山人再怎么困兽犹斗,也改变不了被我们攻灭的命运。”赵雍看着灵寿城,高呼道:“此次,我们就以武力,击溃中山人的斗志。传令下去,继续攻伐中山。”

    赵雍的命令被人传了下去。众人闻言,士气大增,无不争先恐后涌向灵寿城。

    赵人的喊杀声,一道又一道传入灵寿。中山宫的大臣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脸色惨百。中山人虽多次打退了赵人的进攻,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公子尚亲自督战,自然知晓,此战,凶多吉少。尤其是看着中山将士,一波又一波倒在血泊之中。自己身边的将士,也越来越少。

    不多时,很快第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灵寿北门城墙被赵人打破了一个缺口。赵人从缺口处密密麻麻涌了进来。

    北门若有失,灵寿外城也就危在旦夕。公子尚连忙调遣军力,前去阻截。

    这时,东门也被赵军攻破。紧接着西门、南门告急。公子尚见大势已去,不得不收缩兵力,固守宫城,做最后的抵抗。

    灵寿外城虽被赵人攻破。但中山人也不投降,利用巷道与赵人继续交战。赵国虽以压倒性优势击败了中山人,但在巷战之中吃了大亏。

    赵人在付出了沉重代价之后,总算占领了外城。赵国数万大军,将灵寿宫城,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赵国将士腾出一条宽广的大道。赵雍骑着骏马,来到军阵之前,对着宫城喊话道:“孤乃赵国主父。中山何人当政。”

    公子尚见赵主父仪表堂堂,不怒自威,按着长剑,高声质问道:“赵主父,中山无罪,为何攻我。”

    赵雍打量了城楼上那个人问道:“你是何人。”

    公子尚被赵雍气魄所震慑,稳了稳心神,“我乃中山国大司寇。”

    赵雍问道:“中山王何在。”

    公子尚神色不露答道:“吾王正准备与赵主父一决雌雄。”

    “一决雌雄?”赵雍冷笑道:“中山王若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出来与孤决斗。”

    公子尚误以为赵主父不知道中山王出逃的消息,心中窃喜,周旋道:“赵主父能征善战,开疆破土。吾王岂是你的对手。”

    “既然不是孤的对手,还不赶快投降。”赵雍语调傲慢道,“中山小儿投降孤,孤保你社稷,延你宗庙。”

    公子尚闻言,神色微怒道:“赵主父未免欺人太甚。”

    “自己弱小,就只能被人欺。”赵雍冷声道:“你若不服,尽管来战。”

    “中山虽小,但也不惧生死。”公子尚喝道:“赵主父愿战,我奉陪到底。”

    “你的意见,能代替中山王。”

    “我说的话,就是代表吾王。”

    “哈哈哈。”赵雍一声长笑,“中山王胆小如鼠,何曾有胆量与寡人争雄。”

    公子尚怒道:“赵主父,别欺人太甚。”

    赵雍语调不屑道:“孤,欺你太甚,你能奈我何。”

    “你。”公子尚话到嘴边吞了回去。因为他明白,赵主父是有意激怒他,其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出城开战。公子尚少年心性,差点上了赵主父的当。

    赵雍见对方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语调之中充满挑衅道:“你若是男儿,何不开城与我一决高下。”

    公子尚克制心中的情绪,要紧牙根。

    赵雍继续刺激道:“中山立国数百年,征伐诸侯而不落败。中山历代先君,也是威名赫赫。如今却无男儿乎?”

    果不其然,赵雍话语刚出。宫城上不少将士,主动请战。他们要用赵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男儿之躯。纵使他们战死沙场,鲜血染红大地,他们也不负男儿之躯,也不受赵人的侮辱。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公子尚自然明白赵雍的用意。他若不能忍受屈辱,为了逞一时之勇,开城与赵人决战。他虽不负男儿之躯,但宗庙社稷却亡于他手。他就是千古罪人。

    公子尚压下请战的将领,冷嘲热讽道:“皆闻没有赵主父攻不破的城池。我倒是想领教一下,赵主父攻城的本领。”

    赵雍见对方不上当,大笑道:“灵寿外城固若金汤,还不是被孤攻破。”

    公子尚闻言,无力反驳,索性就不说话。

    赵雍喝道:“你想领教孤攻城的本领。孤,破城之时,就是灭尔等之日。”

    公子尚听到这几个字,内心深处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害怕。宗庙社稷被毁,子孙香火断绝,他真的就是千古罪人。但,公子尚也不愿意示弱,叫嚣道:“赵主父,何须多言。要想攻城,屠我子孙,毁我宗庙社稷,尽管来就是。身为中山男儿,定会为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有骨气,孤,喜欢。”赵雍也没想到中山国还会有如此不怕死的人,“你若投降孤,孤必会重用。”

    “生是中山人,死是中山鬼。”公子尚扬声道:“宁可做鬼,也不会向你赵人屈服。”

    “孤的对手是中山王,不是你。”赵雍蔑视道:“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赵主父想要见吾王,就先过了我这关。”公子尚道:“我会用自己的血,捍卫中山男儿的荣誉。”

    “中山王抛弃自己的子民,远逃他国。”赵雍冷冰冰地问道,“你们还要为他而战。”

    公子尚见军心浮动,厉声道:“休要听赵人胡言乱语。王上在宫中,岂会抛下我们。”

    “是孤胡言乱语?”赵雍见公子尚方寸大乱,乘胜追击道:“中山王若在,何不请他出来。”

    “吾王身体欠安,岂能相见。”

    “孤,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王上,远逃齐国。如今,已经客死在齐国。”

    中山将士,听闻这个消息,阵脚大乱。他们被自己的王抛弃。他们的王还客死齐国,不能归。瞬间,中山士气低靡。这些将士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公子尚见赵雍寥寥数语就离间了中山的军心。如果中山王姿真的死在齐国,那么中山国就会群龙无首,就很容易被赵人攻破。

    公子尚为了凝聚士气,高呼道:“这是赵人离间我们的计策,我们不要上当。”

    赵雍见中山人乱做一团,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然达到,高喝道:“中山王死,何不快降。”

    赵军将士齐声道:“中山王死,何不快降。”

    中山人听到赵人之音,无不惨然而立。他们为之而战的王上,竟然死了。

    赵雍又道:“尔等不降,破城之日,便是尔等子孙断绝之时。”

    赵军将士齐声道:“尔等不降,城破之日,便是尔等子孙断绝之时。”

    中山人听见赵人怒喝之音,斗志瞬间被瓦解。公子尚见状,心道:“中山,完了。”

    赵雍又道:“明日午时,若不投降。破城。”

    赵雍说完,便回到军阵。

    公子章问道:“主父,中山人会降吗?”

    赵雍露出诡谲的微笑,“中山人的士气,已经瓦解差不多了。明日若不降,我们攻城便是。”

    “喏”,赵国将领齐声道。

    公子尚见军心大乱,阻挡不住赵人的攻击。眼下,大势已去,召急文武商议。

    一人道:“外城被破。城外百姓,扶老携幼,各自逃命。诸多家眷落在赵人手中,军心浮动。”

    又一人道:“赵人势大,我们兵微将寡,难以迎敌。不如投降,以保宗庙社稷。”

    “我们不如弃城而逃,向齐国求救。”

    “王上去齐国求救,结果如何。客死他乡。齐国要救我们,早就救了。我们去齐国,只会自取其辱。”

    “赵人愿战,我们奉陪。岂能降了赵人,辱没先祖。纵使战死,也不辱男儿之躯。”

    “君主就应该死同社稷,岂能降。”

    “赵人一怒,攻破宫城。难道你们想要宗庙社稷被毁,子孙被屠。灵寿城血流成河,成为人间地狱?”

    众人意见不一,僵持不下。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公子尚请他拿主意。

    公子尚吸了一口冷气道:“大势已去,投降吧!”

    翌日,午时刚过。

    公子尚率领文武大臣,出城而降。

    赵雍见之大喜。

    公子尚见了赵雍,低下高傲的头颅道:“素闻赵主父是仁德之君,还请赵主父不要伤我百姓一人。”

    赵雍允落道:“孤,答应你便是。”

    赵雍扶起公子尚,一同进入宫城。赵雍进入宫城,遵守诺言,没有伤及一人,更没有掠夺一人財物。

    赵雍来到宫殿,坐在中山王的位置,接受来自中山人的朝拜。

    赵雍问道:“寡人听说中山国有三宝。”

    公子尚答道:“三宝已入王陵。”

    “孤,倒想见识一下中山的三宝。”赵雍闻言,心里有些失落,“既然三宝葬入王陵,就让它尘埃落定!”

    不多时,几名中山大臣,来到赵雍面前行礼道:“主父,这里面记录了中山国的山河,城池,人口和钱财。请主父过目。”

    太子章见父亲示意,接过中山大臣手中之物,转呈给赵雍。赵雍拿起竹简看了看,放在一边。起身来到公子尚面前,双眸凝视着他,问道:“你降孤,心中可服。”

    公子尚早已经没有斗志,语调散漫答道:“主父,这很重要吗?”

    赵雍点了点头道:“孤,想听你发自内心的声音。”

    公子尚投降赵雍已经失了男儿之身,但为了宗庙社稷和全城百姓又不能抵抗。如今赵雍之言,太过轻视他。公子尚心里隐隐涌出不快,吐出两个字,“不服。”

    赵雍见眼前之人,还有大丈夫气节,大笑道:“你不服,寡人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山国的王。”

    公子尚迟疑片刻,不知赵雍用意何在,问道:“主父是什么意思。”

    赵雍正色地回道:“孤,给你一个机会。”

    公子尚冷声道:“主父不怕我为中山王,对赵国不利。”

    赵雍一点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语调随和道:“若真是如此。孤,高兴还来不及。”

    “主父之意,我不明白。”

    “你能成为孤的对手,孤,余生也不会孤独。”

    “我会振兴中山,与赵为敌。”

    “孤,等着那一日的到来。”赵雍眸色充满前所未有的自信,“从这一刻起,你就是中山的王。孤,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成为孤合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