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射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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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焚沙羡韩当遇伏

    夏口,一支船队正在朝阳下起航,船上满满的全是士兵。

    一名年约二十六七,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站在船头迎着太阳哈哈大笑,随后志得意满地对身旁的吕广道:“吕兄,孙策派兵偷袭沙羡,自以为得计,可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本将刚好率军前来增援你家太守。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吧!吕兄放心,有本将在,必杀江东来犯之军一个片甲不留。然后本将再挥师东进,活捉孙策,全取江东。”

    留守夏口的水军校尉吕广听得脸皮抽了一抽,却又不好得罪面前这个棒槌,只好敷衍道:“刘虎兄豪气干云,勇武不凡,将来必能威震天下,助刘荆州匡扶汉室,末将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那叫刘虎的壮汉闻言咧嘴笑了笑,道:“吕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整天阴沉着脸,阳刚之气不足,缺点英雄气概。想你父亲吕公当年在砚山射杀孙坚,何等英雄!你也要学着点。”

    吕广闻言,面色一变。当年吕公依照蒯良之计,在砚山射杀孙坚,解了荆州一场大劫难,立下天大的功勋,可惜吕公随即就战死在了程普手里。战后论功的时候,吕公的功劳几乎被蔡瑁等人侵夺殆尽,最终刘表只安排自己在黄祖麾下当了个小小的校尉,薄待功臣至此,让吕广心中十分愤懑,多年来一直郁结于心,如今被刘虎点破心内伤疤,一时按耐不住,讥讽道:“刘兄乃是刘荆州的族侄,年纪轻轻便身登高位,今日又率军援助江夏,想必只需上战场走过一遭,回襄阳后便可加官进爵,风光无限了。”

    刘虎哈哈笑道:“吕兄这是羡慕了?不如吕兄调到我军中,我必向伯父进言提拔你。等我回襄阳的时候,你干脆就跟我一起走算了,至于你带领的这五千水军,嘿嘿,就作为添头一起随我回襄阳,可好?”

    吕广闻言面色越发阴沉,转过头去,不发一言。刘虎等了一阵,见吕广不搭理自己,心知自己挖墙脚的举动让人厌恶了,不由自感没趣,也不再出言了。

    船队在江风吹拂下逆水疾行,一个半时辰之后,沙羡船坞已遥遥在望。刘虎手搭凉棚远远望去,见船坞方向浓烟漫天,顿时大叫不好,催促桨手拼命划船。

    到达船坞时,只见数千江东军在船坞中往来冲杀,追捕船工,喊杀声、哭喊声乱成一片,又有一队江东兵从船坞东头开始放火,火势已经渐渐大起来了。刘虎看得大怒,命船靠岸,让吕广率水军弓箭手放箭驱逐岸边江东军,刘虎一马当先,带领五千襄阳步军下船登岸,摩拳擦掌地杀向江东军。

    那刘虎力大无穷,手持一柄厚背砍刀杀进敌军中猛砍猛劈,勇不可挡,杀得江东军残肢断臂乱飞。刘虎麾下五千襄阳兵一路坐船而来,养精蓄锐,体力充沛,突然杀出,个个勇如猛虎。反观韩当率领的三千江东兵,虽然都是从江东数万步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但连夜赶路,早已精神疲惫,体力不支,以疲军战强敌,胜败不问可知。

    交战片刻,江东军便已溃败。

    怒不可遏的韩当亲自提刀前来与刘虎厮杀,二将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回合,仍旧不分胜负,然而江东军败势已成,难以挽回,韩当眼见再战下去就有被包围的危险,只得不甘心地领兵后撤。

    刘虎率兵紧追不舍,一路往东追杀而去,誓要将韩当军斩尽杀绝。

    吕广却留了下来,开始领兵灭火,清点伤亡,安抚船工。

    次日,黄祖与黄射乘坐快船到达沙羡,吕广迎接完毕,报告了损失。

    原来昨日韩当虽然攻破了船坞,但及至援兵到时,江东军还在忙着清剿散乱的江夏守军和四处乱跑的船工,还没来得及完全破坏船坞。经过清点,船坞建筑被烧毁了三分之一,五百名守军只有数十人生还,船工也死伤了近两千人,烧毁了十余艘正在建造的船只和大批上好的木料。

    沙羡船坞的造船能力差不多下降了一半。

    黄射冷着脸问吕广道:“我带回来的五千江东船工死伤了多少?那两艘楼船呢,有没有被烧毁?”

    吕广闻言,看了看黄祖,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就听黄祖咳了一声,道:“沙羡船坞狭小,没有那么多地方安置下五千人,所以为父将他们放在了安陆,并不在沙羡。”

    黄射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不在沙羡,那就是没有损失了,那还好。黄射于是道:“我们在安陆又建了一个船坞吗?也不知道那些江东船工们在江夏过得习不习惯,那两艘楼船造的如何了?也罢,既然到了这里,干脆我顺道去看看他们。”

    黄祖面色微变,迟疑了片刻,才道:“我儿有所不知,那些船工除了少数在继续建造楼船之外,其余大部分为父都安排他们在安陆境内屯田去了。不是为父薄待他们,实是我江夏根本要不了这么多船工,只沙羡船坞便已足够打造水军所需战船了。与其养着这些闲人,不如让他们屯田垦荒,也能增加我江夏粮赋。”

    黄射闻言,脸色铁青,他实在没想到黄祖竟然会如此短视。江夏水军目前的确强大,但同时,江东水军也在奋起直追,以江东的财力人力,只需安心发展一两年便足以对江夏水军构成致命威胁。此外,刘表在汉水和江陵也分别建立了一只水军,其中汉水水军拱卫襄阳,尤其得刘表重视,由蔡瑁、张允主掌,目前已有上万人,实力与日俱增,他日也必是江夏水军劲敌。

    诸侯争霸,不进则退。若是拼命努力了,最终还是战败,那还想得通。可是像黄祖这样从一开始就漫不经心,那与等死有什么分别!

    黄射心下愤怒,冷着脸一言不发。黄祖看见,轻叹了一下,道:“我儿勿要急躁,如今沙羡船坞损失巨大,为父这就从江东船工中挑选两千人补充沙羡船坞,此外那两艘楼船建成之后,也交给你,如何?”

    黄射硬邦邦地回道:“不必了,我会自行建造一个船坞,五千江东船工听其自愿,有愿意加入沙羡船坞的就加入沙羡船坞,不愿意的我会全部带走。你既然不愿意养着他们,我就自己养。”

    黄祖闻言大怒,想要开口斥责,但看黄射梗着脖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由一阵头疼,叹道:“好好好,你如今长大了,也是一郡太守,为父管不了你了。罢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黄射见黄祖语气萧索,情绪低落,心下也有些不忍。平心而论,黄祖对黄射这个儿子可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地盘给地盘,黄射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无必要,黄射也不想和黄祖闹翻,可惜黄祖不思进取的作风让黄射十分恼火,这才不得不说出这一番“重话”。

    这一次争吵,在黄祖与黄射之间埋下了点隔阂,二人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谈,陷入尴尬的寂静之中。

    当夜,黄射接到了魏延发来的加急战报。原来魏延领着三四千兵马星夜兼程回援沙羡,半路正遇到韩当败军,当即构建了一个简单的防线进行阻击,韩当军身后又有刘虎领着五千襄阳兵杀来,前后夹击,韩当大败,身上被刘虎砍了两刀,深可见骨,伤势极为沉重。

    眼看就要全歼韩当军,不想孙策、黄盖、陈武领着五千兵马突然杀来,魏延、霍峻猝不及防,被孙策杀透重围,救了韩当。

    魏延是知道孙策厉害的,因此急忙收束兵马,稳住阵脚,然而刘虎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眼见韩当这个将死的猎物竟被救走了,如何肯舍?不知死活地拍马舞刀直取孙策。

    孙策见韩当重伤,心下早已窝了一团火,见刘虎杀来,当即怒喝一声,手中枪抖出无数枪影将刘虎笼罩其中,战了七八个回合,杀得刘虎冷汗津津,急忙虚晃一刀,掉头就跑,孙策哪里肯舍,长枪往前一掷,正中刘虎后背,穿胸而过。

    刘虎大叫一声,落马而死。

    五千襄阳兵惊得手足无措,四散奔逃,若非孙策顾忌魏延在身侧,已结成军阵,对自己威胁甚大,故而不敢追击,这五千襄阳兵恐怕要死伤一半。

    孙策不敢追击,打量了魏延军阵一眼,见魏延领兵颇有章法,短短时间内长枪手、刀盾手、弓弩手已排列整齐,若是强攻,伤亡必大,孙策心忧韩当伤势,也不敢拖延,于是冷哼了一声,领兵扬长而去。

    魏延待孙策走远,这才收拢襄阳败军,一番清点,发现襄阳兵虽然个个惊魂未定,死伤却不过五六百人,加上魏延自家的损失,也不到千人。而孙策来援时,韩当麾下三千精兵已经死伤殆尽。算起来,荆州这边兵员损失要远远小于江东。

    但若算上韩当攻破沙羡船坞造成的损失,那么毫无疑问,江夏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