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灵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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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接风

    云端高万丈处,仙鹤振翅,只觉耳边的风声扯得耳膜刺痛,云雾缥缈是美的意境,迎面扑打来,刺得眼睛也睁不开。

    子夜端坐在仙鹤的脊背上,望向前方,一头白发随风飘舞在身后,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毒女坐在他左手边,寒色仙裙已收起,着上一袭紫衣,如瀑黑发简单的挽在背后。在漫天风声之中,她恬静,淡然,右手四指并拢斜抵在左手并拢的四指下放在下腹,目视前方,眼睛眨也不眨,人静到了极致。

    “我怀疑你是水做的。”毒女突然转头对子夜道。

    子夜道:“你错了,女人才是水做的。”

    说话时候,子夜脸上的皮肤随风扯动,张口的光景嘴里灌进一口风,直下肺部,引来一阵急咳,眼角的泪珠滚滚而下。

    毒女道:“整整两日,风从你眼睛里吹下来的眼泪和一碗小泉中不断冒出的水量一样,敢说你不是水做的?”

    “这不一样。”

    毒女道:“你不算笨,我却不聪明,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不一样。”

    “春夏秋冬四季不常,各有魅力,冬冷,夏热,春润,秋凉。一个人若说起自己活着的最大的依据只是把四季感受到边,便足矣!灵者,规避四季轮回者无一人,规避四季轮回的变化者如过江之鲫。万法自然,若规避自然得久了,如何能察觉自己还活在天地间,受天地法则的规束?”

    “你是说你自己罢!”

    毒女不愧是毒女,一针见血,子夜也一脸诧异。

    “人或大不同,或小有异,无法争论。但是,这样一来,你也可以理解我为何任风云凌虐却巍然不动。”

    毒女道:“我当然能理解,但是,小乐儿却不理解。它只知道你的眼泪浸湿了它背上的一大片的羽毛,下次,你休想要它再载你一次!”

    子夜正要说话,突然,仙鹤俯身直下,疾速俯冲下去,速度更不知加快了几何。子夜猝不及防,身子往后栽去,眼见便要从万丈高空坠落下去,双脚一动,下意识的居然用双腿将毒女夹住。

    借毒女为支点,稳住了身形,饶是如此也重重摔在仙鹤的背上,震得后背发麻。他却一点不敢怠慢,急忙运转灵力,将周身收到的力道卸去,腰身微微用力,坐了起来。

    “呼!”

    子夜深深呼出一口气,脸色比从万丈高空坠落下去更惨白,他坐起来便一动也不敢动,冷汗攀上额头。

    毒女名声在外再恐怖也是女人,女人如水不是空话,当然,水也并非都是温柔的,比如说毒水,但是,水都是一样的柔若无骨的感觉。在差点被甩出去时子夜想也没想用腿一下子夹住毒女,开始并没什么感觉,稳住身形后,他却真实感受到双腿间那种温柔和温暖,瞬间,后背冷汗涔涔。

    毒女背对着子夜,子夜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却很平静,这样的平静下无意酝酿着一股惊天风暴。

    她一刻不动,不说话,子夜也一刻不敢动,连呼吸也生怕重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深深呼出的一口热气正好喷在毒女的洁白如玉的秀颈上,她早已经气呆了。

    半晌!

    仙鹤离地面百十丈时,突然,毒女将子夜从仙鹤的背上扔了出去,旋即,她脚尖一点,跟着飞了出去。

    仙鹤长唳一声,抟扶摇而上,振翅望北飞去。少时,便消失在云层中。

    子夜被扔出去便疾速向下坠落,风声呼啸着向耳后疾驰消失,忽然,他浑身一冷,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暗叫一声不好,未及稳住身形,毒女已经欺身来到他的面前,伸出戴着鹿茸手套的手掌,轻轻的向他晃了晃。

    在熟睡中的紫月仿佛嗅到了危险,突然醒来,从子夜的怀中钻了出来。只看了外边一眼,在子夜惊疑的眼神中,猛然飞扑到毒女的怀中,瞬息间钻了进去,然后没了反应。显然,小家伙又睡了过去。

    “啪!”子夜还没反应过来,一耳光已经落在左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旋即,子夜下坠之势猛然激增,瞬息,落下一丈。

    然而,他下坠之势虽疾,但是毒女显然更快!

    “砰!”

    子夜刚落在一丈处,毒女已经出现在他身下,重重又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时,子夜以向下坠落的速度猛然冲天而起。

    事实上,毒女不止下坠的速度快,身手更快!

    “啪!”

    子夜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上飞了一尺,一耳光便又落在他右脸。他又只好下坠,然而,下坠正好一丈距离时随着砰然一声闷响,屁股上又着了一脚!

    “啪!”

    下坠一丈!

    “砰!”

    上升一尺!

    如此反复不绝,空中百十丈距离便这样转瞬即过!

    然而,这转瞬即过是于毒女而言。于子夜而言,好是沧海桑田,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唰!”

    毒女不等脚落地,身形一转,向帝都飘然而去,飞在空中忽然淡淡的瞥了一眼数丈之外的一簇荒草。旋即,身形猛然激增,数息后,消失在视野中。

    正眼也不看一眼子夜!

    “嘭!”

    子夜重重的摔在地上,骨头几乎散架了。被毒女打不还手,但是运动灵力抵抗也做不到,被毒女死死压制,真是凌虐!

    子夜挣扎着站起来,双颊肿成小山,双眼红紫一块,白发散开胡乱的披着,白衣凌散,沾了半壁灰土。在外衣下,屁股肿成一堆小山,将裤子顶得隆起,看起来好别扭。他的人本身更别扭,屁股上的肉烂了一样,轻轻扯动一下就痛得要炸裂一样,双颊也疼的近乎麻木,疼,麻,而且僵硬!

    “嘶!”子夜站起来的过程中牵扯到屁股,登时,疼得倒吸一口气,冷汗渗透了前襟。向屁股后望了一眼,“嘶!”又倒吸一口气,显然没想到肿得这么厉害。

    便在此时!

    “噗!”这忍俊不禁的笑声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发出,有男有女,声音很轻,很无奈,似乎在表明笑声的主人已经很认真努力的在忍耐。

    “哈哈!”开怀大笑声中,好痛快,一点也不对自己心中的想法加以掩饰。

    “嘻嘻!”这声笑,却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促狭,大有唯恐天下不乱之意。

    “呜呼呼!”这笑声很夸张,但是,让人听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四种笑声同时从数丈外的一簇荒草中传出来,突兀响了两声,又倏然消弭,空气又恢复了静谧。

    子夜兀自不动,周围除了风声和荒草的窸窣声,再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半晌。

    “老八?”一声惊喜的叫声从荒草中传了出来。

    接着,一行七人从荒草中走了出来,每个人摆着刚到此地见到子夜的样子,却又对他眼青脸肿的样子,小山般隆起的屁股视而不见。

    “老八,你没事可太好了!”这是第一霸道的声音。

    第一文柔也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李哩嘻嘻道:“老八,老实说,看见你风采依旧,我也为你高兴啊!”跟着,高生也一直对他点头。

    张狂清幽幽的问道:“毒女呢?”

    七个人七嘴八舌,子夜头忽然发晕,若非听到荒草后面的笑声,他或许真的相信他们是才到此地。

    然而,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狼狈,即使输送灵力在屁股和脸上治疗,但是,不知为何起效甚微。对面七个人表情肃然,眼神中的笑意仿佛要夺目而出,显然,毒女狂虐他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严谨等人全然没有窥视别人笑出声而被发现的尴尬,李哩见子夜不说话便又道:“老八,你九死一生回来,咋一看到我们全来接你,你很激动,我再清楚不过,但是,你好歹要说严谨道:“是呀!不想你比我们预料的时间要快些,毒女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胡国福道:“这事还要怪老大,客老占卜出了时间和地点,他老人家的占卜连李老也是信服的,老大偏不信,说肯定比占卜的要晚些时候,这不,拉着我们拖拉了一些时间才赶来,没想到你们真的到了。”

    李哩点头道:“不错,老大,你可要反省,若然客老知道你质疑他的占卜,你以后有事再找他老人家便难了!”

    第一霸道笑眯眯道:“小哩,老大那是随时保持质疑精神,不是坏事,我们来晚了一些只是没见到毒女,也不是坏事。”句话呀,不然多尴尬!”

    “服了,我真服了!还请哥哥姐姐能给我这样的狼狈样子一个面子,放我一马,莫要再捉弄我了!”子夜对着七人拱手道,由于双颊高高肿起,发出的声音像含了十个大馒头说话一样,含糊不清。

    即便这样,七人当然听得清子夜说什么,但是,看到子夜拱手时撅屁股的样子,说话时,双颊上肉的耸动,本来大大的眼睛被肉遮住不见了踪影,便再也顾不得子夜说的什么!

    “噗!”

    原来是严谨,第一文柔,胡国福,张狂四个人。

    “哈哈!”这是第一霸道。

    “嘻嘻!”这是李哩。

    “呜呼呼!”这是高生。

    高生三人笑得经久不绝,拍手的,跺脚的,弯腰的,大是开怀。严谨四人极力控制着不笑,但看看子夜,听到高生三人的笑声,又控制不住,噗一声,然后又不笑,憋得好辛苦,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尤数李哩笑得促狭,显然,他说那话的并不是想要子夜说话,而是想逗子夜,但是,没想到笑果十足。

    但是,七人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

    李哩最先止住笑声,他逗子夜和笑话子夜的初衷便是为了看子夜羞赧的表情,恼羞成怒的样子。子夜面目已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安然自若,看着七人,像是看着七人在笑话别人一样。

    这一下,李哩郁闷了,表情就像吞下数十只活苍蝇一样。

    第一文柔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嗔道:“促狭鬼,见不得别人遇到糗事,当初连客老也捉弄过,被收拾了一顿还死性不改?”

    李哩讪讪一笑:“我闹着玩儿,而且,老八心胸博大,也没那么多计较。”

    闻言,子夜和严谨等人无奈摇摇头。当然,严谨等人也想看看子夜羞赧的表情,但是,他们失望了。在气氛冷场后,总要有人出来背黑锅,当然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再多责备一个人不也挺好玩儿?

    第一文柔对第一霸道问道:“霸道,‘清淤丹’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若非你提醒我便忘了。”第一霸道拍拍脑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打开后,药香扑鼻。第一霸道取出一粒,给子夜递过去。

    胡国福笑道:“老八,这是三姐和老四自家的药,在舒经活血上之效,无论是身受内伤经脉堵塞,还是外伤淤血成集,止一丸,包管药到病除!”

    子夜接过药吃了,果然,药过喉咙,化作一股清气,随又分成两股,一股游走向臀部,一股上游脸颊。清气游走过处,一扫火辣疼痛的感觉,说不出的清爽。几眨眼,面部和屁股都消肿,双眼的淤青也消失。

    子夜虽然不在乎,但是得向第一霸道道谢,子夜的谢字没开口,李哩却不干了:“喂,老六,管三姐叫三姐,管我就叫小哩,你说,你怎么跟我交待?”

    胡国福打量着子夜道:“老八,你这头白发好白!对了,怎么没看到紫月那个小家伙,它去哪儿了?”

    子夜张张嘴,立马被抢先了话头!

    “喂,别转移话题啊混蛋!”李哩抓着话题不肯放手。

    子夜抢先道:“二哥,你笑什么?”

    刷!李哩的眼睛一下子转移到高生的身上,登时,高生一脸稚气的娃娃脸一僵,嘴角笑意犹未老。

    李哩气汹汹地道:“老二,你说,你笑什么?老六目无尊长,老管我叫小哩,难道我教训老六得不对吗?”

    高生瞪大了眼睛,他只是觉得好玩儿笑了笑而已,哪里来了无妄之灾。却又顾不得心中的委屈,着急忙慌地上去哄李哩,李哩喊他老二的事没注意到。

    严谨道:“小哩莫要闹了,别忘记我们是来为子夜接风的,既然子夜接到了,我们就直接去太阳楼!”

    见严谨发话,李哩也不闹了,高生见此感激的瞧了严谨一眼。继续哄李哩去了,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把她哄得笑出了声。

    “走!一醉方休!”

    “不醉不休!”

    相比下,第一霸道等人的兴致还要高一些!

    子夜还没说话,便右手边一个张狂,左手边一个胡国福,被两人拉着飞身而起,疾速向帝都掠去,比子夜的速度快出一倍不止!

    见此,子夜只好暂时把疑问留在肚子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