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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婶婶大闹墓地 思宁化解恩怨

新任镇长带着财政科的会计静静地等在村党支部办公的四间砖瓦房里,他不明白这位向经理为什么拒绝接见等候在宾馆的市电视台的记者,不接受任何采访。

    尼桑皮卡开进大院,随后跟进的是一辆装着碑料的农用运输车。镇长和村支书等迎了出来。向思宁一一握手后说:“除了每座坟茔一块碑料外,补助每户一百元。你们抓紧通知村民领取。”镇长说:“向经理,你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也很累了,我己经安排了宾馆房间,你去休息一下。党委书记现在陪同水产局苏局长没空过来,他说午饭他宴请你。”思宁知道镇长不了解他和苏局长的关系,微笑地看看表说:“谢谢了。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还是拿着你们的规划图纸到坟地看看。再说,回家了,我必须先去拜祭父毌和姥爷姥姥。”“那是,那是。”镇长不能说什么了,“你先去,我和支书随后就到。”

    方圆二亩的墓地,绿芽己经覆盖了地表,旧年的枯草依然在坟包上飘摇。

    姥爷和妈妈坟头,思宁去年清明和妹妹栽种的迎春花攀援在坟包之上,粉嘟嘟的小花含苞待放。

    天空乌云成片成堆游动,北风料峭。

    接到广播的村里人己经急不可待地将新分发的碑料抬在祖坟前比量。

    这时候,思宁跪在姥爷姥姥的坟茔前,双手捧香,凄然祷告:

    “姥爷姥姥,小宁看您们来了。今日宁儿开始为您们为全村的逝者美化周边环境姥爷,你的俩重孙女清明节也来拜祭你们的……”

    思宁动情,屏蔽了坟地的喧嚣,他跪倒在爸妈坟前:

    “爸爸,今年人口普查我和小慧换了新的身份证件。你的儿女己经姓‘向’了!儿子自从知道了身世心里之酸痛无法表述,儿多想见见您呀,怎奈阴阳阻隔,儿心疼心碎呀……爸,好想……

    “妈,放心吧妈妈,儿一时一刻也不敢忘记您的嘱托,竭尽全力孝敬养父,照护妹妹。

    “爸爸妈妈,清明节这天,你们的儿媳小港,你们的女儿妹妹小慧带着宁儿的双胞胎女儿,回家拜祭您们……”_

    思宁站起身,稳稳情绪,走出坟地。他对站在坟场外等候的镇长和村支书点点头问:“镇长,图纸呢?我看看。你们抓紧施工。”

    叔叔婶婶站在院子里收听村高音喇叭广播。

    叔叔疑问:“――我侄子投资为村里修建墓地?他妈妈还真是留下了宝藏?”

    “肯定了!不然哪来那么多钱?”婶婶边说边指着门楼下的自行车:“你快去亲家那儿把思雨叫回来。”

    武警部队退役归家不久的思雨刚踏进家门,妈妈就命令他速速召唤几个舅舅以及几个表哥。

    “我爹刚才去找村书记了,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妈,你又唤舅舅们来干嘛?我都被你们整懵了。”

    “小鳖羔子,叫你去麻利地!”

    思雨不知何事,匆匆去了。

    叔叔把村支书叫到家里,一定要重新“分家”。

    在思宁婚礼上,婶婶知道了一切。后来又听村里人议论思宁他妈妈留给他一个“百宝箱”,心里已经羡慕嫉妒恨了。现在思宁都能把钱捐给村里也不给自己的叔叔,还改了姓,叫什么向总,她的性格岂能不闹腾一场?

    叔叔小小的院落聚集了很多人,婶婶的三个弟弟个个都领着儿子来了。

    村支书得知他们的企图批评道:“不是看着你侄子为我们村投资,我不会来你们家的。墓地修建工程马上开工,你们为什么不去坟地清理杂草?告诉你们,如果阻扰施工我会打电话给派出所的!”

    “我们一直以为我大伯哥和那个瘫子是真结婚;假结婚不是我们家白白养活了他们!让姓向的兄妹交些抚养费我要把哥哥接回家。跟他们,不是亲生的,被害死了怎么办!”婶婶的表演声情并茂。

    大舅舅装腔作势骂思宁一家欺负老张家没人。

    “这事村里管不了!再说了――你哥哥会回来?跟你们?你们怎么想的?!”

    书记看不惯也气不过,扭身走了。

    思雨的一个表弟跑回家说:“姑父,思宁开了辆好漂亮的车子在那个村的坟地。很多人清理完杂草后又回村里卸车了。张思宁和几个当官模样的还在。怎么办?”

    思宁婶婶说:“咱村不让闹,就到他姥爷村。弟弟侄子们,这个思宁会功夫的。记住只闹腾千万别动手,别惹恼了他还手来着。听到没有!”

    思雨看着亲戚们忽忽往外走,他边呼喊舅舅回来边拉住妈妈:“妈妈,我去叫我哥回来咱们商量,他无论如何是我哥哥……”

    “你傻呀!能哭的孩子多吃糖!他们有的是钱,不闹腾咱们一分钱也捞不着!你伯父不能白白养活他们三口那么多年!”

    “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思雨想想追了出去。

    渴望得到钱的人群仿佛看到了一堆金子,他们跑得那么快,欲望象耳屎堵住了耳孔。思雨怎么喊叫他们也没反应。

    思宁和岳父准备去镇政府吃午饭,两辆车刚出姥爷村就被一群人拦住被。思宁见识叔叔下车平问:“叔叔,干嘛?这个村安排好我就到咱村去的。这儿不需帮忙的。”

    叔叔不好意思,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婶婶跌跌撞撞从后面跑来,思雨回身扶着她上前,她气喘吁吁不能说话。

    思宁说:“婶婶别急,出了什么事?思雨,你替婶婶说!”

    思雨低垂了头。

    婶婶粗蛮:“你们得了那么多遗产。我们不能白白养活两个野种!得交抚养费!”

    “什么?啊——?”思宁蒙了。

    “是的。得交抚养费!”大舅舅扬起铁锹。

    “别他妈的欺负我们家没人了!婚礼上都改姓氏了。这么有钱还他妈的不打鸣也不下蛋!”小舅舅粗蛮。

    “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你以为你婶婶娘家没人了吗?!”二舅舅跺着镢头。

    人多嘴杂,吵吵洋洋。

    小港爸爸和镇长,村支书正坐在镇长车里商量事情。他们开始以为是思宁找来帮工的,听到吵闹下车凑过来。

    苏局听着听着生气了:“都是一家人,家里解决。快回去,胡闹什么!”

    人群中就有人喊:

    “你是哪山出的猴?哪来的滚哪边去!”

    “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装b的掺乎!”

    ……

    苏局气得浑身颤抖。

    思宁劝爸爸和镇长他们回到车里,这事他自己解决。

    见爸爸他们上了车,思宁耸肩哈哈道:“婶婶,你这是要‘断亲’吗?我有爹有妈怎么就成了野种?都是一家人,你们为了要些钱聚众拦车就不害羞吗?!——还有你,思雨,你一个武警战士是非不分,好赖不知。叔叔婶婶没文化,你也不懂吗?我姥爷是留下点遗产,这与你们家有关系吗?”

    “可我哥哥不能白白养活你们三十年的!”叔叔发话了。

    “我爹爹养活我们就好像你们养活思雨一样!——叔叔别闹了,回家去。我忙完就回家的,有事家里谈。思雨,让婶婶,和舅舅们回家。”思宁强压着气愤,“镇长还在车里呢,这样不好的。”

    小舅舅不耐烦了,骂得难听:“……老子听你这个野种开会呀!不给钱把你妈的破车砸了!”

    这个比思雨大不了多少的小舅舅还真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

    紧接着,年轻人抄砖头的,抄石块的。污言秽语骂声不断。

    思宁说:“婶婶,你这是要气死我了!你说,要多少!”

    “看在房子送我们的份上,你们两个怎么也得六千吧?但是,哑巴你们得养活!”

    思宁呼呼喘着气,鄙夷地迎视那双贪婪期待的眼神。

    “给不给吧?!”婶婶逼问。

    思宁回身上车,一群人举着石块砖头慢慢向前移动脚步。思宁回身下车,他们骇然站住。思宁见状鄙夷地喊:

    “思雨你出来上前!”

    思雨慢慢上前说:“哥,我……”

    “弟弟,你给婶婶!”思宁把一个纸包和一封信交给思雨,思雨接过不知所措。

    纸包早被妈妈抢过。

    婶婶放出光来的眼睛陡然深深地凹陷。她叫到:“是叠放的几张纸,不能放他们走!”

    “等等婶婶。里面有一封信,是我爹爹写给叔叔的。我爹爹料到你们会闹事的,思雨,你拆开念给亲戚们听!”

    信里,思宁爹爹历数了叔叔一家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分家霸占了全部家当,并陈述了自己所住之屋是思宁姥爷出钱购买的事实。思雨妈妈一件一件自私的近乎疯癫的旧事让思雨羞愧难当而无地自容。他将信件揣进兜里,回头冲家人吼道:“都滚!都滚回家!真他妈丢人!”

    见家人还呆着不动,他独自跑了。

    人群刚刚撤退,没有想到的是,一队警察扭着思雨拦住了去路。持枪警察命令所有人蹲下。

    向思宁慌忙上前跟警察解释。

    原来,镇长报了警。思宁只好回来镇长求情。

    叔叔婶婶走后,镇长把派出所所长留下说:“中午一起吃饭。这位是青岛的向经理,他投资修缮美化两个村子的墓地。我忽视了可能发生纠纷,现在开始,你们派人保护两个村的工程顺利施工。”

    在镇政府所在地的一个饭店门口,苏局吃完饭和镇上的领导们握手道别后对思宁说:

    “思宁,晚上回家吃饭。我局里还有事午饭就不在这吃了。”

    “不了,爸爸。晚上我还是去叔叔家吃顿饭。”思宁说着帮爸爸拉开车门,“家里的关系不处理好,我干脆不做事了。”

    黄昏。叔叔家的院子里。

    坐在小板凳上的张思雨正接受着全家人的审判。

    “别再嘚啵了!”思雨突然蹦起来,“也就是遇到我哥哥这样有度量的人,否则你们都得进派出所。”

    一直沉默不语的思雨爆发的吼声震住了几个舅舅和父母。

    “妈妈,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思雨晃动着伯父的信件,“到现在你们还不觉着丢人!我回家第一天见到王敏,她告诉我你居然跟我思宁嫂子要钱。做你的儿子简直无地自容!”

    “小劈叉的!老娘拼命搞钱为谁?你和你媳妇的新房老娘搞的,结婚办席你让客人喝西北风呀!”婶婶一手指戳一手掐腰,“看看你这个窝囊废的爹爹,连你哑巴伯伯都不如!整了只破舢板,几条破渔网,挣的钱够他自己喝酒抽烟的吗?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软壳的死蟹。”

    “叔叔,婶婶,思雨在家吗?”门外传来向思宁的呼喊,“思雨,过来帮哥哥拿——”

    “我哥哥来了,你们都老实点!”思雨说着跑了出去。

    思雨抱着一箱酒,酒箱上还垒着几个盒子。思宁提着几个袋子跟进屋来。

    “几个舅舅还在呀?”思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小舅,车上还有东西帮忙取下。”

    小舅愣了一下,还是悄悄去了。

    “婶婶,我从饭店买了好多菜,你热热就行。几个舅舅都在,喝点酒,我告诉大家我姥爷的遗产的事情。”思宁说,“叔叔,我已经为你在船厂修了一只十二马力的舢板,网具你自己买好了,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婶婶闻言高兴地说:“你们唠着,我去热菜。”

    “思雨,你去把你对象接过来。”思宁把车钥匙给思雨,“停车时记得上锁。”

    老舅说:“思宁啊,对不起哈。”

    几个舅舅也讪讪地点头哈腰。

    吃完饭,思宁准备去旅舍休息,思雨和对象送到门口,思雨说:“哥,王敏想到你们公司上班,你看你能不能问问嫂子呀?”

    “哦。弟妹不是村里的会计吗?怎么?不想干了?”思宁问。

    “是这样,哥。我们村有个姑娘在市里的水产学校刚刚学了财会,她的姨夫是镇上财政科的。书记希望我干村妇联主任,我不干。”王敏说。

    “妇联主任也不错嘛,为什么不干?”思宁再问。

    “是这样。王敏怕得罪人。”思雨替女友回答。

    “这样啊。我晚上回旅社电话问问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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