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司马逸的决绝
司马逸吐血，陷入深度昏迷中。
这一睡，再醒来竟然已经是月上中梢！
“醒了醒了，皇上醒了！”太医看到司马逸睁开眼睛，连忙欣喜的呼喊起来。
守在一旁商讨关于周含烟之事的司马敖、君仲璃还有祈衍、风十一，以及几个死忠于司马逸的大臣听到太医的呼喊，纷纷上前查看司马逸的情况。
“皇兄（皇上）！”几个人齐齐唤出声，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司马逸眸子眯了眯，然后才一点点的睁开。当看到自己是置身于乾清宫的床榻上，并且屋内点燃烛灯时，司马逸嚯的坐起身来。
“这……什么时辰了？”他做起身才发现自己气血上涌，脑子嗡的一下险些再次跌倒。他捂着头，依偎在床壁上询问出声。
司马敖上前接言应道：“皇兄，现在已经戌时初了！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适？”
司马逸拧着眉摇头，听到司马敖说起已经戌时初了，便声音虚弱的又开口询问起来，“戌时了？那么，朕睡了一白天了吗？烟儿呢，她可好？”
即使胸口泛着因为呕血而遗留的疼痛不适感，司马逸心中最惦记的仍然是周含烟！
司马敖听到司马逸询问起周含烟的状况，面色一沉。刚刚他才去中宫看过，周含烟的状况很不好。可是这种时候，他哪里敢对司马逸说实话？
想了想，司马敖撒了谎，“皇兄，皇嫂她还没醒，不过太医诊治过了，就是气血郁结，没有大碍！你别担心。”
司马逸明显不相信司马敖的话，他不确定的追问道：“真的吗？”
司马敖频频点头，“当然是真的！这种时候，臣弟还能骗你不成？”
“皇上，您还好吧？”一旁，君仲璃和祈衍上前岔开话题，不让司马逸纠结于周含烟状态的问题上。
司马逸听到君仲璃和祈衍的询问，轻点了点头，“朕很好！”
顿了顿，司马逸抬头询问道：“对了，那些人呢？”
司马逸口中提到的‘那些人’，自然是指那些希望废后和诛杀周含烟的大臣们。
君仲璃和祈衍目光闪烁，没有回答。
“怎么？他们还在宫中没有走吗？”司马逸是多聪明的人，一看君仲璃和祈衍那脸色就猜到这样的结果了。而且，这几个平日对他死忠的大臣也还在，相信那些咄咄逼人的大臣们定然也是还在宫中了吧？
君仲璃和祈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司马逸的猜测。瞒是瞒不住的，外面的那些人时不时的就会喊几声‘诛杀妖后’，这会儿估摸着是喊累了才歇下的。一会儿歇过乏来还会继续声讨诛杀妖后的口号，到时候司马逸势必会听到，还是会知道的。所以，便默认了吧！
司马逸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惆怅的看向司马敖，“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烟儿她……”
顿住话语，没再继续说下去。到现在司马逸也不明白周含烟今日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中邪了不成？
司马敖也叹气，将去中宫听到张嬷嬷和李嬷嬷汇报的情况说与司马逸听。
“皇兄，刚刚臣弟去了中宫。福郡主守在皇嫂床前照顾，臣弟便拉了张嬷嬷和李嬷嬷询问起白日发生的事情。两位嬷嬷说，皇嫂貌似是梦游了，独自走出中宫谁也阻拦不住。然后她们只能跟上，出了中宫不久，皇嫂便莫名的清醒了。这时，西宫那个就突然出现了。她装作关心皇嫂的样子上前，将坊间的那些不好的谣言说给皇嫂听了……”
司马敖对周小柔印象不好，所以称呼对方为‘西宫那个’，他听完张嬷嬷和李嬷嬷的汇报，当下就觉得这件事情与周小柔脱不开关系！
他将周小柔与周含烟之间说的话全部复述给司马逸听，然后决绝的断定道：“皇兄，这件事情绝对与西宫那个有关系，她一定是故意在皇嫂面前说那些让皇嫂伤心绝望的话。臣弟暗自猜测，西宫那个肯定不止光说这些话，她应该是还悄悄的对皇嫂说了别的话，导致皇嫂情绪失控做出那种举动的！”
司马逸抚着额头，有些头疼。司马敖现在说的只是猜测，连张嬷嬷和李嬷嬷都不能证明周小柔对周含烟说过其他过格的话啊！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莫说司马敖怀疑周小柔对周含烟不止说了关于坊间和宫中的某些流言蜚语，还说了其他更难听的话。就是司马逸本人，也深刻的怀疑着！
因为他太了解周含烟的为人，不是将她逼到了极致的地步，她断不会对周小柔动手，更不会不顾场合的追杀对方。他的烟儿，是那样懂事的一个女人，懂事的让他心疼，怎么可能会……
眸子紧眯，想起之前周含烟对他说过的话。她说一切都是周小柔做的，周小柔找了乞丐奸污她。试想一下，会不会周小柔真的对周含烟说了这样的话，所以导致周含烟情绪失控追杀她呢？
“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司马敖听到司马逸叹气，便开导道：“皇兄，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门外还跪着诸位大人在声讨皇嫂，阵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关键时刻。这种时候……皇嫂的未来还需要你来撑起，所以皇兄你……”
余下的话，司马敖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反正言尽于此，相信司马逸应该知晓其中的重要性了！
这种时候，他知道司马逸心中难过，身体也虚弱着。可是外面的声讨阵势越演越烈，只怕不快些解决，明日就该天下皆知，连百姓也跟着一起声讨了。这不是司马敖想看到的结果，相信更加不是司马逸想看到的结果！
司马逸岂会听不懂司马敖话中的弦外之意？他目光无奈的看向乾清宫内殿的门口处，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殿内的几人。
“祈丞相，君大将军，诸位大人，关于这件事情，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朕……朕的身边已经没有几个可以信用之人，希望你们畅所欲言，在这件事情上多为朕操心想想法子吧！”司马逸声音低沉虚弱，很疲惫的样子。
这一刻的他，被大臣们逼的好像退到了断崖之上。他的身后，是万丈深渊！他有可能跌下去粉身碎骨，但是其实他真的不怕的。可是……可是如果不是他跌下去，而是怀着他孩子的周含烟跌下去，那他一定会疯掉的！
所以，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将希望寄托于大家，希望有人可以帮他指引一个明亮的方向。
司马敖看了几眼大臣们，低声对司马逸汇报道：“皇兄，关于这件事情，刚刚你昏迷期间臣弟与诸位大人商谈过。我们大家的意思是……是……”
“别支支吾吾的，朕要听结果！”司马逸明显不满司马敖婆婆妈妈的模样，冷声催促起来。
祈衍听到这话，上前几步抢先代替司马敖接言道：“启禀皇上，关于婉仪皇后娘娘今日之举，外面的大臣们都无法包容。大家都说婉仪皇后娘娘得了失心疯，刺伤西宫娘娘和侍卫，掌掴皇帝。这一切的行为，足以令她死上十回。而关于婉仪皇后娘娘失贞一事，今日婉仪皇后娘娘亲口提及承认下来，大家就更有理由声讨她了。不管婉仪皇后娘娘现在是否被人设计陷害，已然不再重要。因为谁也不会注重过程，大家看中的是结果。而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婉仪皇后娘娘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司马逸耐心的听祈衍说完这番话，挑眉冷冷的说：“祈丞相，你还是没有说出最终的结果。朕，也不想听过程！”
祈衍抿唇，快刀斩乱麻说出结果，“皇上！刚刚臣与诸位大人商谈的最终结果就是……两权相害……取其轻！希望皇上，三思而后行！”
司马逸脸唰的惨白起来，“三思而后行？好一个三思而后行，那你们倒是说说看，你们所谓的两权相害取其轻，是指哪两害？”
祈衍看了眼君仲璃，二人上前凑到司马逸的床前，低声耳语道：“皇上，关于婉仪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性质很严重，后果也很不妙。原本大臣们只声讨废后，现在大臣们纷纷声讨诛杀妖后了。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对婉仪皇后娘娘的名声很不利。微臣等的建议是，先保住婉仪皇后娘娘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其它的虚名，就……就先丢弃吧！”
“你说什么？”司马逸错愕的惊呼出声。
祈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同意废后？这怎么可以？除了周含烟，谁还有权利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司马敖见司马逸情绪激动，忙上前安慰道：“皇兄，你莫急！这件事情是大家商讨后的结果，只是暂时的，等以后皇嫂顺利诞下皇子，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时候母凭子贵依然可以重新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不可以！”司马逸冷喝出声，“就算是暂时的，也绝对不可以！烟儿为了朕，吃过很多苦楚，受了很多委屈。朕不能让她在这种时候被废掉，那样天下人更会断定她是不洁的女人，是得了失心疯的女人。朕，不会给任何人抨击烟儿的机会和权利！除非……朕死！”
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重重的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畔。所有人都惊呆住了，他们的皇上……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应付外面那如狼似虎的状况吗？
他就那样确定，这样做不会将事情演变的更糟，甚至是失去周含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