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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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丈量天地

    人们常说,当在生活中压力满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便去深入大自然,寻找其中的治愈感。

    清新的空气,花草的芬芳,树荫的摇曳,都能给人无论身心都带来一份治愈感。

    洗刷掉社会里的重担,获得一份短暂的宁静。

    但对于修行者来说,最具治愈性的,肯定是大自然孕育而出的花草精木。

    经由它们炼化的灵力,总会带着一种专属于它们的治愈性。

    对损耗较大,甚至身负重伤的人,都有着很好的效果。

    老者当下最需要的,便是来自于自然的灵力。

    而唯一能帮助他的,就是曾被他赠送灵力而衍化灵身的老树人。

    他的灵力始终存在与老树人体内,只要老者想,老树人就能通过这股灵力知晓老者的想法。

    如今他便想了。

    当下要做的,就是等着老树人穿云而来。

    他也不清楚老树人会不会来,毕竟他只是留下了一个因,并不知道老树人会结出怎样的果。

    当白欢喜将树人一族无形的灭顶之灾所化解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树人也要承担起白欢喜的灭顶之灾。

    这是来自于自然的规律,也是来自于老者的规则,也是这个人间的定律。

    作为来自于自然的老树人,在经历了世俗之后,便会深知这一点。

    老者知晓,若是老树人对着无形的规则置之不理,也无人能奈它何。

    待他死后,他留在老树人里的灵力自然也变成了无主之物,老树人将其深入炼化后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路。

    这便是老者难以顾及的地方。

    只不过他在赌,赌老树人身上沾染上了世俗的尘埃后,会更像个人一点。

    因为像他们站在这种最高处的人的灭顶之灾,往往便会殃及一方。

    ……

    老者还在等,但那些黑暗人影却丝毫没有等的意思。

    一如之前那般,这些黑暗人影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右手,渐渐泛起黑光。

    老者感受到能量的波动,看了眼底下的飞舟,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快到了弹尽粮绝的程度了,但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这片深渊彻底地留在人间,为白欢喜打开一条出路。

    愈发浓郁的能量波动,像是在提醒着老者。

    老者看着这片黑雾,又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深渊,但也不是真正的人间,大大限制住了他的发展空间。

    但老者还是闭上了双眼,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准备着最后一击。

    就在老者灵力几近干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力。

    老者睁开双眼,往下看去,一道绿光破云而出。

    ……

    老树人终于是出现在了老者身前,只不过全身泛着绿光的它有些狼狈,许是破云时耗费了不少力气。

    老树人身上的绿光逐渐向老者延伸,在老者身上很快蔓延开来。

    感受到澎湃的灵力,老者心下微微安定。

    老树人看着老者微微点头,而后身形消散,化成了一幅大树的虚影,高挂在老者身后。

    突然间,无数道黑光激射而来,擦燃了空中弥漫的战意。

    一瞬间,一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一道道黑光无一例外都被挡在了光束之外。

    沐浴在白光之中的老者,负手而立,紧闭双眼,嘴中念念有词。

    这道白色光柱随着时间越来越凝实,越来越膨胀。

    而后这道刺破黑雾的光柱上竟出现了一条条古朴的符文,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若是那书院中的读书人身临其境,便会丢扇惊呼,因为他会看到最直观的丈量天地。

    因为这道光柱在远处看,便像是一把尺子。

    而这把尺子自天而下,笼罩住了老者的身形。

    这像是一个人,在拿着尺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丈量着天的高度一般。

    但真的是不自量力吗?

    一把把尺子一瞬间从天而降,将天与这片黑雾连接在了一起。

    细数之下一共九把尺子,伫立在天地间,将黑雾破开了九道印子,像是在不停撑开这片深渊一样。

    黑暗人影的黑光持续不断,但如今好似没有了什么意义。

    他们好像也知道如此一般,齐齐停下了动作。

    而后他们竟就这样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但老者并不觉得会如此简单。

    事实也是如此。

    天上的黑雾突然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个旋涡,旋涡之中隐隐有着黑光浮动。

    一瞬间,天空的五个旋涡降下了五道黑色光柱,在白色光柱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说白光是撑开深渊,那黑光便是来稳固深渊,不受老者的破坏。

    眼尖的老者感受到天边的黑雾在渐渐褪去,他冷笑一声,说道:“哪有这么简单。”

    “这人间,是你们这群邪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九把尺子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他们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随着光芒愈发强盛,白色光柱上了古朴符文也发出了昏黄的光亮。

    这些昏黄的光亮为这片白光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萦绕在其中,所过之处,黑雾纷纷退让。

    不知觉中,一本昏黄颜色的古书的虚影凝聚在九道光柱之中,漂浮在老者的头上。

    五道黑色光柱已露颓势,波动起来。

    在众多光柱之中的老者眼神漠然,抬起一只手,在身前轻轻一拨。

    这像是在翻书一般的动作,却翻动了天上的那本书。

    那本书轻轻打开,露出了其中的内容。

    这张书页上没有字,但有一幅图案。

    那是一轮艳阳。

    ……

    耀眼的光芒从那轮艳阳上放出,驱赶着每一寸黑雾。

    五道黑色的光柱瞬间竭力维持着自身,像是想为黑雾的撤退争取着时间。

    但黑暗终究会被光明消灭,这些光柱也是如此。

    光柱溃灭之后,黑雾也难以逃脱,在光芒之下毫无所存。

    光芒渐渐敛去,九道光柱也随之消失。

    老者终究露出了身形。

    只见他身上还微微泛着些许绿光,神情却是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战耗费了他太多太多了心力了。

    但还有问题需要他解决。

    那便是飞舟上的二人。

    老者缓慢地向飞舟飘去。

    但突然间,险情突出。

    邓凛甲一剑刺向白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