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一冬，霜
“十天吗？”孟晓月秀眉纠结地皱了皱，从石凳上站起来缓步走到段非桀的身边，柔软的小手扯着他玄黑的袖袍，犹如迷路孩童般轻声呢喃道：“段非桀，你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走？”
就这月很。可以吗？带她去北地也好，战场也行？她好想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阿离变了，她的阿离变得让她觉得好陌生？
为什么偏偏是阿离，如果是别人，她根本不在乎？可是却是阿离，她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闻言，段非桀只当孟晓月的话是开玩笑，完全不放在心上，一笑而之道：“说什么傻话，别开玩笑了？”
战场是什么地方，这小丫头也敢去，真是不要命了？
小手中紧紧握住残留着余温的墨龙玉佩，孟晓月迷茫摇晃着小脑袋，紧紧揪住段非桀的衣袖袍子，双眉紧皱地难受道：“我没有开玩笑，段非桀，你带上我一起走吧，好不好？”
要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离开……阿离将她看得这么紧，她能离开吗？
而且段非桀，她始终很担心。
“小丫头，别任姓了，战场不是你该要去的地方。”修长的指尖亲昵地弹了孟晓月光滑的额头一下，段非桀宠溺地朗笑道：“你和我说说看吧，是不是在受到委屈了？如果真是如此，虽然我还是不能带你去战场，不过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带你出去的？”
虽然只剩下十天的時间，非常紧迫，不过这小丫头精神看似比之前颓废了不少，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段非桀的话，让孟晓月感到更难受更心酸了，她不断摇晃着小脑袋，头低低地呐呐道：“你……你只有十天准备的時间，你要带兵打仗，冬至行军气候又这么恶劣，你还要分下心来管我的事吗？”
明明自己面前也有一个大难题要面临，明明就只有十天的時间，可他还是愿意为了她而分心，为了她的事而浪费这宝贵的時间，为了她……只为一个身份渺小的她。
段非桀，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喜欢？
“谁让本皇子心肠好，放心不下你，估计你这小丫头天生克我啊？”看着自己被孟晓月揉作一团的袖袍，段非桀哭笑不得的，靠前了一步，温暖的大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认真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四弟欺负你了，是不是在府中受到委屈了？小丫头，你别怕，虽然你是四弟那边的人，但我还是有办法将你给讨过来的。”
现在父皇正是用他的時候，只要进宫一趟去给父皇游说一下，估计也不难，就怕四弟不肯放手，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以四弟出其不意的姓格，就怕他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他也只有十天的時间，只怕不够和四弟耗……
闻言，孟晓月拼命地摇晃着小脑袋，抬起俏丽的脸蛋看向忧心忡忡的段非桀，强颜欢笑道：“不，阿离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不可能让我受到一丝委屈的。”
这是真的，她没有说谎。阿离对她真的很好很好，也没让她受到过任何委屈，只是……太过让她觉得窒息了，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出不去也逃不掉，只能乖乖呆在阿离身边。
阿离太过依赖她，太过紧张她，也太过……爱她了，她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真是如此？”段非桀显然有些不相信孟晓月的话，浓眉一皱，敏锐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得没以前活泼了？”
难道是他自己的错觉？可是他的直觉一直很准的啊？
孟晓月浅浅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段非桀的话，反而抬头直勾勾地望进他清澈的瞳孔，失落问道：“那么，你什么時候会打完仗回来？”
有期限吗？还是……遥遥无期呢？
“无论我是什么時候回来，你都别等我，你走你走的，放心寻找你的自由去吧，不用等我回来向我告别。”段非桀一点点抽回了在孟晓月手中的衣袖袍子，像是在和她说着最后的离别，潇洒一笑道：“我总觉得你这小丫头不像一般的普通人，想法很奇怪，行为很奇怪，胆子也大得很奇怪，竟然还敢叫本皇子带你一起上战场，你真不想要命了。”
指尖轻点了孟晓月的小脑袋一下，逗弄着白嫩稚气的她，段非桀豪迈朗笑道：“你走你的路去吧，我们的路，注定是不相同的。”玄黑的袖袍一拂，不带走一丝云彩地，段非桀深深地看了孟晓月，便毅然转身踏出落雪亭，离开了——
看着段非桀渐渐远去的背影，玄黑的背影行走一片雪景之中，异常显眼难忘，孟晓月深深呼吸了一口大气，朝他的身影大喊道：“段非桀？？？”
呐喊的叫声在偌大的庭院雪地上幽幽回荡着，段非桀忍不住为孟晓月停留住脚步了，却没有回头去看她。
“这个……这个，算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孟晓月站在落雪亭的边缘上，拿出墨龙玉佩朝向段非桀停顿的身影，拼命地摇晃着，大声质问道？
她和段非桀的路，相同也好，不相同也好，她只想……只想确定一些事情？
段非桀，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她呢？就像她一样。
‘定情信物’这种话，在古代里算是非常大胆露骨的告白了，没想到孟晓月竟然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段非桀猛然回头转身，看着在自己身后冻红小鼻子的稚嫩少女，俊脸扬起一抹宠溺的暖笑，戏谑道：“小丫头，你害不害臊啊？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向男子讨定情信物，你啊，本皇子什么時候和你定情了？”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至少……至少不会被这小丫头发现才对的啊？
“难道不是吗？你就没有喜欢上我吗？一点点都没有吗？”吸了吸红彤彤的小鼻子，孟晓月软绵的声音不相信地质问道。
阴沉沉的天空又开始飘絮出细细的雪花了，如仙女散花般漫天飞舞着，点点雪花洒落在段非桀玄黑的披风上，如点缀上雪白的鳞片，俊朗不凡。tdkz。
一个站在亭中，一个站在亭外，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的白雪地，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上，无声相望着彼此，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冰冷的寒风，恶劣的气候仿佛都被隔绝与他们之外一般，毫不感觉？
敞开修长的双臂，段非桀神采的俊脸勾起一抹沉溺的暖笑，看着亭中娇娇憨憨的小丫头，情不自禁地叫唤道：“小丫头，过来我这儿。”
看着为自己敞开双臂的段非桀，孟晓月心悸动地颤了颤，双脚不受控制地踏出了落雪亭，踩着亭外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向段非桀身边，积雪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了，在白雪地上留下一连串小足迹，她一个劲地跑到段非桀面前，扑进他的双臂怀抱中，紧紧抱住他难掩伤心道：“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
或者等段非桀打完仗回来時，她可能已经离开阿离了，但是她依然会在远方默默关注着他们的，与他们有关的所有消息？
“嗯，我不但会活着回来，还会凯旋归来，你不用为我担心，只是打仗而已，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征了，早习惯了？”段非桀紧紧地孟晓月拥入温暖的怀抱中，温柔地替她散去身上冰封的寒气，清澈的眼眸萦绕溺人的柔情和……难掩的失落。“小丫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想要的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即使掏心掏肺也给不了你的。我喜欢你，是真的？只是我对你的喜欢紧紧只能是喜欢，不会再跨前一步了，我不会要了你的，我想你也不会想我要你的……”
仅仅只是心意相通便已经足够了，他喜欢这个胆子大的小丫头，连他也不懂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她呢？明明姓格不温柔，又有点狡猾，还有歼诈。可是她就是特别的，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正因为这份不同的感情，他不想毁了她。
“我知道，我才不要做你的第三个女人，我不会委屈自己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永远都不会？”轻轻退出了段非桀温暖的怀抱，孟晓月拭去了眼角晶莹的泪珠，叹了一口气，盈盈一笑道：“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心里对我的感觉而已，仅仅是如此而已。”
“段非桀，我也喜欢你，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的，却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灿烂的笑颜，在雪地上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以老，若她和段非桀能更早更早更早……认识彼此，今日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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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这三章的标题是连在一起的--君将北往，铁骑踏破一冬，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