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偈语
师徒二人赶往汉中，一进城就看到来来往往诸多奇装异服之人。李闲道，“师傅，这汉中郡怎地有这么多的江湖中人？”希运道，“来者不善，为师担心这些人与王家标行有关。走，先去回雁楼。”
回雁楼外，气氛诡异，隐约可见街坊各处都有盯梢之人。师徒一进楼，就看到小二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两位客官，里边有请。这几天汉中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两位小心！”
王氏标行的标师王五，正挺坐于一不甚显眼的圆桌前，看到来人，急忙拉着希运上了二楼一处房间。房间内蒙老、王季信、王玉盈等人皆在，气氛颇为凝重。
王季信开口道，“希运禅师，您终于回来了！”蒙老严肃道，“此次走标，不知为何消息泄露，惹来不少杂鱼。这些小杂鱼固然不要紧，然而老朽担心那些大门大派也会来淌一淌浑水。大师来得正好，有你相助，此行又多了几分胜算！”
希运察觉事情不简单，也不犹豫，直接问道，“蒙老，王公子，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罢，你们标行这次到底走得是甚么标？”
王季信和蒙老对视一眼，蒙老道，“罢了，希运大师是家主的恩人，老朽就直说了。此次走标，我等只为送去一人。”希运思索，“哦？”
王玉盈抿嘴道，“那人就是我！”
希运大惊，似是想起甚么，“你……你是乙巳偈语所指之人！”
王玉盈道，“不错！”
李闲一头雾水，“师傅，甚么偈语？”希运摇头不答，“乙巳祸乱，匹夫无德；国祚若旒，谁任其责！”说罢晃头而去。
当夜，客栈里就进了一大群人，火把连天。为首之人喊道，“蒙向天，你这雷音门的叛徒，卖主求荣的走狗，快快把那人交出来！”
蒙老轻点着栏杆跳了下来，“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湟水派的老友甘烈。甘兄想找甚么人？老朽看看认不认识，兴许能帮上一些忙。”
甘烈道，“老狗，还装蒜，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尝尝老子和回纥高手习得的刀法！”话毕，蹬起桌板，举刀直劈蒙老！
蒙老斜身一闪，躲过大刀，右手凝爪制住刀柄，左手抓向甘烈的耳门穴，甘烈向后一个空翻，双腿挡住那爪，夺回大刀；以静制动。二人连斗十余合，兀自试探；蒙老已知甘烈武功虽大有精进，却仍只是个二流高手，未说废话，气运丹田，内力呼啸，甘烈就似被一方天地所包围，“铛”地一声，刀落人倒。
这演化“一方天地”的神奇功夫，是蒙向天自创的“十方大掌”，乃是其观看雷音门绝学《无相经》后悟出，威力非同小可！
“哈哈哈，甘掌门，回纥人的刀法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那就来试试你温爷的‘眨眼剑决’！”
蒙老就又和那使剑之人斗在一起，似在雾中。温爷剑招极快，招式精妙，然而内力不足，三十余合，只听“呲”的一声响，那甚么温爷就被蒙老的“十方大爪”撕破喉咙！
蒙老又连战二流门派数人，体力渐有不支，他喊道，“还望大师出手相助！”
希运透过窗户，一跃而出，嘴里还念着“阿弥陀佛”。希运退隐江湖数十年，能认出他的人不多，当下就有一人叫嚣，“哈哈哈，原来是一个臭和尚！来和我‘小元霸’喝几杯玩玩？”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不喝酒。”
“不喝酒？找打！看吾‘十八路推山拳’！”说罢，一拳轰出，希运定如泰山，“瞒心克己”掌式一出，客栈里火把无风自动，‘小元霸’拳未至，人已退，他惊骇道，“甚么邪门功夫！这不是显通和雷音的绝技，臭和尚，你是哪个寺庙的？”
“阿弥陀佛，老衲来自京城清禅寺。”
众人疑惑，相互询问着这清禅寺是哪座寺庙。
希运内功深不可测，每战一人，都不曾超过十个回合；李闲暗暗为师傅喝彩。
逐至深夜，一驼背中年人佝偻走来，他笑道，“希运禅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客栈众人大都不知所云，几个老前辈则大骇：这臭和尚原来是希运禅师！那可是只输过天下第一惟俨一招的人！
希运亦笑道，“沙场点兵陈护法，你们铁血教也要来淌这趟浑水了？”
陈霄道，“‘长庆兴兵，藩镇又起。贵妃未了，祸乱之始。掖庭深幽，霸业可期。’乙巳偈语是仅次于惊天出世的大事，我们铁血教怎能不来？希运禅师，显通寺都对此事不闻不问，单凭你一人，阻挡得了吗？”
希运道，“乙巳分裂，妖言惑众，老衲仅仅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顺天而行，哪里敢阻挡？”
“废话少说，余三哥！”说罢又有一六十余岁老者从天而降，来人正是铁血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淘声斗意余承嗣！二人对视一眼，“大浪淘沙”合击之术展开，杀意凝聚，周遭真气滚滚，希运也施展起瞒天过海的起手式；就在这时，一道久远的声音传来，“各位，快快罢手！”
希运收起内力，笑道，“阿弥陀佛，明玄真人，十余年不见，你这千里传音的功夫越来越精妙了！”
客栈中缓缓走进一仙风道骨的白髯老者，他不怒而威，看着铁血教两人，“江湖是小，社稷是大。两位护法若是硬要搅动朝堂，贫道愿陪两位一战！”
陈霄露出忌惮之色，不自然道，“明玄真人二十多年前就是天下第一，我兄弟二人哪里敢与真人为敌？既然真人开口，那这事就此作罢。余三哥，我们先撤。”
明玄真人温和道，“两位护法，替贫道向贵教铁教主问个好。”
“哼！”
客栈众人见场面越闹越大，连上清宗师都出面，于是一个个带着不甘之色退去了。
希运和明玄真人是同一辈分，他还是朝明玄真人拱手，“多谢明玄真人止戈，不然又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明玄真人和煦道，“希运禅师严重了。新皇即位，却不思进取，沉迷于虚无缥缈之说，我辈虽是江湖中人，但亦是大唐子民，为国分忧，自是分内的事。”
希运问道，“真人，这乙巳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玄真人道，“此事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我只收到乙巳韩门主的求援信，声称他东渡的师弟滑闻道人归来，向穆宗皇帝进献偈语，穆宗皇帝查访之下认为王玉盈王姑娘就是偈语中人，恰逢有人进言王姑娘‘姿质天挺，宜充掖廷’，皇帝大喜，召其入宫；王氏族人领旨后却并未欣喜，反而是担心‘第二个杨贵妃’出现。于是明修栈道，将一貌美女子送入宫中，暗渡陈仓携王姑娘远去。谁知消息不慎走漏，河北诸镇的节度使勾结江湖人士，欲截走王姑娘献给皇帝，才有了这番变故。”
希运皱眉不解。明玄真人知他所想，揶揄道，“禅师，实不相瞒，那王姑娘本姓杨，几年前，其家人携她上了少室山，释信大师一时惊为天人，以为是贵妃再世，于是将其列入红颜榜第二位，称之为‘玉环羞花’。”
希运惊疑不定，“玉姑娘那般模样，这……怎么可能？”明玄真人道，“你可知她是天工阁弟子！太原王氏的暗渡陈仓之计，最终目的地正是蜀山的天工阁总坛！”
希运恍然，“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王季信慌乱跑下楼，喊道，“希运大师，不好了！玉盈……不见了！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您的徒弟林瞒！”
“甚么！”
回雁楼外，气氛诡异，隐约可见街坊各处都有盯梢之人。师徒一进楼，就看到小二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两位客官，里边有请。这几天汉中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两位小心！”
王氏标行的标师王五，正挺坐于一不甚显眼的圆桌前，看到来人，急忙拉着希运上了二楼一处房间。房间内蒙老、王季信、王玉盈等人皆在，气氛颇为凝重。
王季信开口道，“希运禅师，您终于回来了！”蒙老严肃道，“此次走标，不知为何消息泄露，惹来不少杂鱼。这些小杂鱼固然不要紧，然而老朽担心那些大门大派也会来淌一淌浑水。大师来得正好，有你相助，此行又多了几分胜算！”
希运察觉事情不简单，也不犹豫，直接问道，“蒙老，王公子，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罢，你们标行这次到底走得是甚么标？”
王季信和蒙老对视一眼，蒙老道，“罢了，希运大师是家主的恩人，老朽就直说了。此次走标，我等只为送去一人。”希运思索，“哦？”
王玉盈抿嘴道，“那人就是我！”
希运大惊，似是想起甚么，“你……你是乙巳偈语所指之人！”
王玉盈道，“不错！”
李闲一头雾水，“师傅，甚么偈语？”希运摇头不答，“乙巳祸乱，匹夫无德；国祚若旒，谁任其责！”说罢晃头而去。
当夜，客栈里就进了一大群人，火把连天。为首之人喊道，“蒙向天，你这雷音门的叛徒，卖主求荣的走狗，快快把那人交出来！”
蒙老轻点着栏杆跳了下来，“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湟水派的老友甘烈。甘兄想找甚么人？老朽看看认不认识，兴许能帮上一些忙。”
甘烈道，“老狗，还装蒜，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尝尝老子和回纥高手习得的刀法！”话毕，蹬起桌板，举刀直劈蒙老！
蒙老斜身一闪，躲过大刀，右手凝爪制住刀柄，左手抓向甘烈的耳门穴，甘烈向后一个空翻，双腿挡住那爪，夺回大刀；以静制动。二人连斗十余合，兀自试探；蒙老已知甘烈武功虽大有精进，却仍只是个二流高手，未说废话，气运丹田，内力呼啸，甘烈就似被一方天地所包围，“铛”地一声，刀落人倒。
这演化“一方天地”的神奇功夫，是蒙向天自创的“十方大掌”，乃是其观看雷音门绝学《无相经》后悟出，威力非同小可！
“哈哈哈，甘掌门，回纥人的刀法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那就来试试你温爷的‘眨眼剑决’！”
蒙老就又和那使剑之人斗在一起，似在雾中。温爷剑招极快，招式精妙，然而内力不足，三十余合，只听“呲”的一声响，那甚么温爷就被蒙老的“十方大爪”撕破喉咙！
蒙老又连战二流门派数人，体力渐有不支，他喊道，“还望大师出手相助！”
希运透过窗户，一跃而出，嘴里还念着“阿弥陀佛”。希运退隐江湖数十年，能认出他的人不多，当下就有一人叫嚣，“哈哈哈，原来是一个臭和尚！来和我‘小元霸’喝几杯玩玩？”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不喝酒。”
“不喝酒？找打！看吾‘十八路推山拳’！”说罢，一拳轰出，希运定如泰山，“瞒心克己”掌式一出，客栈里火把无风自动，‘小元霸’拳未至，人已退，他惊骇道，“甚么邪门功夫！这不是显通和雷音的绝技，臭和尚，你是哪个寺庙的？”
“阿弥陀佛，老衲来自京城清禅寺。”
众人疑惑，相互询问着这清禅寺是哪座寺庙。
希运内功深不可测，每战一人，都不曾超过十个回合；李闲暗暗为师傅喝彩。
逐至深夜，一驼背中年人佝偻走来，他笑道，“希运禅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客栈众人大都不知所云，几个老前辈则大骇：这臭和尚原来是希运禅师！那可是只输过天下第一惟俨一招的人！
希运亦笑道，“沙场点兵陈护法，你们铁血教也要来淌这趟浑水了？”
陈霄道，“‘长庆兴兵，藩镇又起。贵妃未了，祸乱之始。掖庭深幽，霸业可期。’乙巳偈语是仅次于惊天出世的大事，我们铁血教怎能不来？希运禅师，显通寺都对此事不闻不问，单凭你一人，阻挡得了吗？”
希运道，“乙巳分裂，妖言惑众，老衲仅仅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顺天而行，哪里敢阻挡？”
“废话少说，余三哥！”说罢又有一六十余岁老者从天而降，来人正是铁血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淘声斗意余承嗣！二人对视一眼，“大浪淘沙”合击之术展开，杀意凝聚，周遭真气滚滚，希运也施展起瞒天过海的起手式；就在这时，一道久远的声音传来，“各位，快快罢手！”
希运收起内力，笑道，“阿弥陀佛，明玄真人，十余年不见，你这千里传音的功夫越来越精妙了！”
客栈中缓缓走进一仙风道骨的白髯老者，他不怒而威，看着铁血教两人，“江湖是小，社稷是大。两位护法若是硬要搅动朝堂，贫道愿陪两位一战！”
陈霄露出忌惮之色，不自然道，“明玄真人二十多年前就是天下第一，我兄弟二人哪里敢与真人为敌？既然真人开口，那这事就此作罢。余三哥，我们先撤。”
明玄真人温和道，“两位护法，替贫道向贵教铁教主问个好。”
“哼！”
客栈众人见场面越闹越大，连上清宗师都出面，于是一个个带着不甘之色退去了。
希运和明玄真人是同一辈分，他还是朝明玄真人拱手，“多谢明玄真人止戈，不然又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明玄真人和煦道，“希运禅师严重了。新皇即位，却不思进取，沉迷于虚无缥缈之说，我辈虽是江湖中人，但亦是大唐子民，为国分忧，自是分内的事。”
希运问道，“真人，这乙巳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玄真人道，“此事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我只收到乙巳韩门主的求援信，声称他东渡的师弟滑闻道人归来，向穆宗皇帝进献偈语，穆宗皇帝查访之下认为王玉盈王姑娘就是偈语中人，恰逢有人进言王姑娘‘姿质天挺，宜充掖廷’，皇帝大喜，召其入宫；王氏族人领旨后却并未欣喜，反而是担心‘第二个杨贵妃’出现。于是明修栈道，将一貌美女子送入宫中，暗渡陈仓携王姑娘远去。谁知消息不慎走漏，河北诸镇的节度使勾结江湖人士，欲截走王姑娘献给皇帝，才有了这番变故。”
希运皱眉不解。明玄真人知他所想，揶揄道，“禅师，实不相瞒，那王姑娘本姓杨，几年前，其家人携她上了少室山，释信大师一时惊为天人，以为是贵妃再世，于是将其列入红颜榜第二位，称之为‘玉环羞花’。”
希运惊疑不定，“玉姑娘那般模样，这……怎么可能？”明玄真人道，“你可知她是天工阁弟子！太原王氏的暗渡陈仓之计，最终目的地正是蜀山的天工阁总坛！”
希运恍然，“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王季信慌乱跑下楼，喊道，“希运大师，不好了！玉盈……不见了！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您的徒弟林瞒！”
“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