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乐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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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落跑新娘

    tue aug 11 11:40:16 cst 2015

    她惊魂未定,车已经载着她远离了众人的视线。记者们瞠目结舌,议论纷纷,但很快都上了车,尾随追赶。

    事情发生太快,来不及理清来龙去脉。她胆战心惊的看向开车的人,竟然是纪风!!

    不可思议!这是梦吗?还是幻觉?

    他的右臂隔着衣服,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

    乐心稍稍反应过来,难道刚才自己遇到了危险?尽管知道举报人身份的曝光,随时面临着血腥的报复,却万万料不到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趁乱行事。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会不会是纪思?

    为了甩开跟踪的车,他猛打方向盘,急速换向,由于用力过猛,血水渗得得越来越多。

    “你……你胳膊……”

    “不要紧,皮肉伤而已。”他面色沉静,目光冷郁。

    乐心慌乱的从婚纱上扯下一块,为他绑住伤口,姑且止了血。

    几经周折,终于看不到尾随车辆的影子,他略缓一口气,眉间流露出几分痛苦气息。

    “你要带我去哪里?宥旭还在等着我。”乐心微蹙双眉,神色冷淡。

    “你总要让我先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吧?”

    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他光着上身,胳膊缠着纱布,将手臂担在腿上,不言不语,直愣愣望着地面。

    她站在一旁,静静看他,泪眼迷蒙。

    过了好一会,他起身,穿好衬衫,拿了外套,来到她面前,低眼扫了扫她手指上闪亮的钻戒,喉结哽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你在这里等,应该很安全。我会叫他来接你,用不了很久。”

    “不必了,我的事不劳纪少费心,刚刚谢谢你,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我先走了。”乐心转头向外走。

    就在她擦身而去的瞬间,他难以自制地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回到自己面前,没有多余的话,他握住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的身体,和着泪水吻下去。

    那是霸道的,不留喘息机会的吻。投入、执着、浓烈、痴狂。

    她想要挣扎,却徒劳无功,她根本无力抗拒这样的吻,如闷热多日突来的一场暴雨,痛快淋漓。炙烈的爱意蓬勃涌动,冲破压抑的心绪,无可阻挡的融在火热的双唇间。他紧紧环抱着她腰身,双手放纵的游弋,想要把生命嵌进她的生命里,不顾一切的在柔软的缠绵中彻底沦陷。

    长长的吻化解了所有伤害,无需多加解释,他们都原谅了彼此。或者,他们从未怪责过彼此,只是听了太多声音,抹杀了单纯的情意。

    拥着他,感觉如此幸福,连泪水都是甜甜的。割裂的心合二为一,光滑如初。

    的确,很多事不是看得明就放得下,也不是说得出就做得到。她惊叹舒洋对自己的了解,旁观者清,他就像自己内心的使者,时刻体悟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她由始至终都是那只执着的夜莺,怀抱坚贞的信念,无视时间的流逝,即便伤痕累累,也要恪守最完美的爱情。

    激情的热度渐渐消褪,她将头依在他心口,像世间所有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沉浸在爱人的怀抱里,专心致志的聆听熟悉而美妙的心跳。

    “你一直都在看着我,是吗?一直都在……”

    “对不起,没能守护住你,还是让你陷入残忍无情的漩涡中,或许,日照牧场是你最好的避风港……”

    “还想要我回到宥旭身边吗?”她扬起惨淡的目光,挺起身子,后退了两步,满面绝望的笑。

    “知我者,唯有舒洋……”

    他疑惑。

    “若非死别,怎能生离?我并非是不知者无畏,而是明知后果,仍要无畏向前……因为我骗不了自己的心,天生就是痴人一个……”

    “若非死别,怎能生离……”他默念着她的话。

    “能轻易忍受的痛苦不算痛苦,能轻易跨过的坎坷不算坎坷。面临痛彻心扉的辛酸苦楚、无路可逃的迷茫绝境,才更需要我们凭借坚忍的毅力努力撑下去。迫使我们分别的,无论是现实作弄抑或情感纠葛,都是情路间的障碍,是爱情信念的考验。事到如今,临阵脱逃还是越挫越勇,由你选。”

    他犹豫,不答,径直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纪风……”她的声音极其微弱,泪落无声,顷刻破碎。

    “我看看有没有人追来,我带你走。”他回头,浅浅一笑。

    新娘被人当众劫走,记者们惊愕唏嘘不已,自由牧场好不容易关了铁门,但门外仍有许多留守记者,赶也赶不走。

    宥旭和家人坐在牧场别墅的大厅里,面面相觑,忧心忡忡。

    “掳走乐心的好像是纪风,他不会对乐心怎样,你们不必担心。”舒洋是最为平静的一个,似乎早已料到些什么。

    “纪风?纪风是谁?”韩默一头雾水。

    “哦,伯父,他……他是乐心的一个朋友。”舒洋搪塞。

    “刚刚太混乱,都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那小子不会预谋好了要破坏婚礼吧!”宥旭哥哥有些愤怒。

    “听一个记者说他受了伤,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不行,我不能这样等,我要打给纪风问清楚。”宥旭正说着,手机响起。

    他赶忙接听,听了几句手一松,手机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宥旭?是谁?”宥旭姑姑握着他冰冷的手,满眼关切。

    “她不会回来了。”

    “什么!!她不回来怎么行?婚礼还没开始呢!” flora不谙世事的扬起眉毛,眨巴着眼睛。

    “真是不知所谓的女人!早就说她不可靠了!”宥旭哥哥斜瞪了一眼宥旭。

    宥旭爸爸脸色铁青,瞟了瞟韩默,低低哼了声说:“你的宝贝女儿还真是抢手,我温家哪里亏待了她,要给我跌这么大个面子,明天报纸上有的好看了!!”

    宥旭紧闭双唇,泪水溢出了眼眶,他冲出屋子,对着精心布置的花廊一通乱砸。

    她说不想铺张浪费,希望仪式越简单越好。可他觉得女人一生只有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办得风风光光、浪漫体面。花草、纱幔、坐席、餐具的选择摆置,都由他亲自督办设计。他还将她演奏的音乐整理成谱,聘请了国外知名乐队,想届时演奏,给她一个惊喜。宴会的食材也是他精心筛选,每瓶酒都来自法国著名酒庄窖藏。因为是冬天,他怕黄色的枯草影响她的心情,花了很大功夫找人连夜赶工,将草地喷成嫩绿色。

    梦幻婚礼就在眼前,她却无情的抛弃他,随纪风而去。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觉得自己真的太傻。

    也许,她答应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才想一切从简,免得让自己失望更大。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容纳过自己,从来没有。

    “啊……”他发疯似的吼叫,打开鸽笼让白鸽惊散,仓皇逃到空中,他又举手扯断了捆绑气球的绳子,任气球随处飘零。

    没有人见过他这样悲愤狂乱的样子,在亲朋眼中,他向来温和有礼,不骄不躁。

    宥旭姑姑跑来扶住他,用手替他拭泪,“她到底怎么说的?你讲出来,大家也好给你出个主意,千万别一个人闷着,当心伤了身子。”

    “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他心痛欲裂,瘫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胳膊里抽泣。

    “别太难过了。”舒洋心中不忍,拍着他的背,好言相劝,“她是个痴情的女孩,一旦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就很难做出改变。这不代表你不够优秀,也不代表你不值得她爱,只能说你们相见恨晚,有缘无份。”

    “相见恨晚,有缘无份……不是她痴,就是我傻!付出的一方总是受到伤害,我温宥旭不该是为别人而活的人!她今天负我,日后不要后悔!!”浓浓的恨意从爱的苦痛中膨胀而出,渐渐盖过了理性,他站起身,面色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隐藏在皮肤下剧烈的情绪碰撞而产生的暗涌还是透过他的眸子一明一暗的闪现,令舒洋不寒而栗。

    在痛苦中,表面恢复平静越快的人,往往内心所受影响越久远。

    纪家别墅的每个房间陈设依旧,却弥漫着事过境迁的味道。苍凉气息越发浓重,窗外积雪斑斑,更显萧条冷寂。

    “这样直白的和宥旭挑明,不知他能否承受,面对那么多来宾,一定觉得很丢脸。我实在不该做个落跑新娘,太不负责任了。”乐心握着手机,满心愧疚难以排遣。

    “你嫁给他才是对他不负责任,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天天想的是别人。你注定是属于我的,我不会再把你推开。”纪风拔下她头上的花卡,一头长发倾泻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深情吻她的发丝,“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叫佣人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

    “我的房间?”

    “嗯。”

    “不……不要,那已经不是我的房间了。”想到当日看到他和丁佳儿缠绵的一幕,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你……为什么这么说?”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和爸爸一起住……”

    “不打紧,这里这么多房间,可以叫你爸随便挑选。”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让我有种恐惧的感觉。小时候看童话故事,公主总是被巨人掳到一个阴森森的城堡里,如今,我看这里,就像是一座可怕的城堡。”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出去才可怕。今天有人想趁乱谋害你,那种场合,根本无人留意凶手,你一旦出事,定会成为各大媒体的新闻猛料,那伙人正好藉此杀鸡儆猴,震慑那些企图改变现状的正义之士。”

    “会是你姐吗?”

    “应该不会,她答应过我不会动你。”

    “你求过她?”

    “难道见死不救吗?”在姐姐面前卑微乞求的事怎么好意思讲出口呢,他转着眼睛,有些难为情,“你那种做法简直无异于自杀!擅捅马蜂窝,不被蛰死才怪!徐监察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没成想你会和他一起犯傻!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能知道这句谚语,有进步啊。”

    “还有心情开玩笑,外面没有安全的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会派人接伯父过来。”

    “你这算不算引狼入室?我之前泄露华天的商战机密,如今又害你姐差点坐牢。记得你说过不想因为我成为‘亡国之君’,还说从此‘各不相干,永不再见’,你忘啦?”

    “我那是气话嘛!你也真是绝情,刚被我说了几句就决定和他结婚,要不是舒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哦……原来是因为舒洋你才肯来关注我。我看,我还是应该嫁给宥旭,让你遗憾一辈子。”她假装生气要走,纪风当了真,一把抱住她,死死的抱住她。

    他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当他得知乐心要和宥旭结婚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他才真正的发现,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失去乐心,做任何事都没有意义,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一个不完整的人,怎么奢望得到完整的快乐?

    “我不会再放开你,要面对的我和你一同面对,要遭受的我和你一同遭受,舒洋说得对,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唯一怕的,就是你心里不再有我……”

    她回过头,与他对望,潺潺情意,涓涓暖流,将心连通,无物阻隔。

    柔唇轻触,没有什么比甜蜜的吻更能迷醉人心。

    失而复得的爱情总是令人欣喜若狂,她娇羞的依偎着他,多希望时间停止,让幸福永远充溢心间。

    “爸爸过来住,总是不好。他对你的印象很坏,不一定能够接受我们在一起。而且,你姐现在恨我入骨,要是被她看到又要斥责你了,我还是住在外面比较合适,只要当心些,不会有事。”

    “当心有什么用?要想个办法转移那些人的视线才行。你不想住这里,就搬到海景天阁吧。那里宁静幽雅,安保严密,我多派人手盯着,应该稳妥。”

    “谢谢你,纪风。”她笑着,却又微微带了些忧虑,“我有你保护,王局长又有谁保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