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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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尘封往事

第六十六章 尘封往事

“洛如姑姑,嘉禾姑姑,这云绢娘娘赏了一匹下来,我如何用的完?况且两位姑姑对我诸多照顾,而我也没什么好宝贝,就只好沾沾娘娘的光,还请两位姑姑莫要嫌弃,收下才好。”

洛如无奈的摇头,“你呀,给你说了日后用的到,你偏不依,也罢,我就先替你收着,日后有需要再来寻我就是。”遂将云绢放到了箱笼之中,回身就看到嘉禾异常欣喜的神色。

“既然是安澜你的一片心意,我也就厚着脸皮收下,日后但凡遇到我能帮忙的事情,你且说就是。”

怨不得嘉禾这般见爱欣喜,实在是这云绢的质地虽说比不上主子的衣衫,却是和那些尚宫局大人的衣料相差无几。她们虽然不能越级穿戴,但既是娘娘赏赐,倒也不怕被人说三道四,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出宫不是?

是以嘉禾异常开心,摸索片刻,忽而想起一事来。

“洛如,你刚才是从哪里回来的?”

洛如莫名所以,却也将实话说了,又将半路上遇上张初仪的事情也大略讲讲。

“既然如此,那你也听到那院里的声响了吧?”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云绢,嘉禾肯定的道。

望了一眼神色狐疑的张初仪,洛如点头,轻叹一句,“唉,每日里的这么作践,这些人也不嫌累么?”

张初仪只见嘉禾露出一抹颇为鄙夷讥讽的笑,听她说道,“不过是个卖主求荣,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何苦怜悯于他?”

先是看看沉默不语的洛如,再是面露讥刺的嘉禾,张初仪不解的问道。“两位姑姑,你们在说什么?为何我都听不懂?”

洛如和嘉禾相觑一眼,眼神几番来回之后,嘉禾率先转移了视线,歪着头,摆弄着腰间缀着的绣囊。

“也罢,你既然来了这里,总有一日要知晓,莫若我们直接告知,也省得你听其他人杂七杂八的说。乱了心思。”话音渐低,洛如言罢,起身。往门外探身少许,这才合了门,竟连门闩都插上,方才回转。

“安澜,方才我们经过的地方。乃是宫中低等的宦官们居住之地,你也听到了呵斥声对不对?”洛如缓缓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了张初仪,轻声相问。

“嗯,我就是被那声音给吸引过去,若不是姑姑。还不知会变成怎样呢。”张初仪握住滚烫的杯身,只觉午后的燥热又盛了几分,赧然笑道。

“却也不会怎样。大不了就见到个肮脏景致罢了。”嘉禾撇撇嘴,神色甚是不屑。

不赞同的望了一眼嘉禾,洛如继续道,“倒也不像嘉禾说的那般,只是。在这宫里的人都习以为常,若是每日里听不到那呵斥打骂。倒还纳闷。”

“姑姑,为何会如此?那叫骂的是谁?被呵斥的又是哪个?”

张初仪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急切的问着。

“唉,那打人的是宫里的内侍,被呵斥责打的却是宫里的一个低等宦官,姓蒋,名恩言,这人平日里最好偷奸耍滑,又爱钻营,是以众人都不怎么待见,至于这为何日日打骂,却是牵扯到了宫中的一些旧传闻。”

“哦?旧闻?什么旧闻?”张初仪不禁追问。

此时,洛如却是听了话头,望向身边的嘉禾,示意她接着。

嘉禾会意,放下了手中的绣袋,再次谨慎的望了望四周,将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开口。

“我曾听老宫人说,这蒋恩言当年在清宁宫伺候太子,后来淑妃娘娘没了之后,伺候太子的张太监也紧跟着死掉。不知怎的,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贵妃娘娘用砒霜毒死了淑妃娘娘,而那个张太监,表面上说的是自尽,可是却风闻,他是死在了蒋恩言手里。至于蒋恩言为什么要加害对他有救命,知遇之恩的张太监,这就不知详情了。不过,我估摸着,大抵逃不了他勾结外人,趁机落井下石,或者就还是那位的意思,只是后来为何还留着他的命,我就再也猜不透了。”

低语罢,嘉禾望向两人,只见洛如神色如常,毕竟在宫里呆的久,这些消息也曾听闻,是以能保持镇静,反观张初仪,却是已经惊呆。

“安澜?安澜?”洛如见她如此模样,立即轻声唤道,细微埋怨的看了一眼嘉禾,只说事实就罢了,怎么还加上了自己的揣测?

良久,张初仪才觉得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被惊得魂飞天外的神志跟着回笼,懵懂的眨着被厚密的刘海遮住的凤眸。

“没想到这么件小事,竟牵扯到了宫里的主子们,我被吓住了,安澜胆子小,两位姑姑莫怪。”面上有残留的震惊,张初仪弱了气息说道。

见她的神色虽然恢复,可是还有丝苍白,洛如立即握住了她的手,面对嘉禾,“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

嘉禾用丝帕扇着风,飞扬的眉微垂,“好嘛,我知道了。”

等待胸中的澎湃渐渐平静下来,张初仪望着各自沉默的两人,怯怯的开口,“两位姑姑,那个安喜宫的贵妃娘娘我知道,可是淑妃娘娘是哪宫的主子?”

张初仪只觉随着她的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房中,恍如暗夜一般,愈加寂静,良久,嘉禾才闷闷的道。

“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十二年前就已经没了。”

视线转向洛如,张初仪的目光仍旧困惑不已,“那淑妃娘娘的死跟贵妃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此次的寂静持续时间更久,就在她以为再也等不到回答的时候,嘉禾才又再次开口,低沉的嗓音中,多了些难言的情愫,若非张初仪凝神屏息聆听,当真就错了过去。

“我也是从老宫人那里听来,这话还要从很久以前,先皇仍在世的说起”

案桌上蒸腾的白气,袅袅上升,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踪影,温热的温度,渐至寒凉,时间就在这一点一滴的转变中,从嘉禾蕴满回忆的眉间,愤恨的唇角,苍白的指尖缓缓流过,及至张初仪听完那些尘封的过往,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不只如此,我曾听一个之前在永宁宫伺候的宫人说过,淑妃娘娘是在吃了贵妃赏赐下的贡品之后,方才殒命,可后来太医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暴毙而亡,可宫人们私下里都这么说,而且不只是永宁宫,就连其他各宫也如此传着。”

说到这里,嘉禾停了下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下去。

洛如则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进宫的晚,并未见过淑妃娘娘,嘉禾,你进宫的早,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拭去唇角的水渍,嘉禾一向飞扬明媚的杏眼,此刻却布满温柔,柔和了她略显凌厉的面容。

“我也只遇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已经被陛下赐住在永宁宫,我有次被尚宫局的**嬷嬷送东西给提前分配到未央宫当差的姐姐,路上走的急了,冲撞了娘娘的仪仗,她非但没有怪罪,还温言问我,有没有被撞伤。我当时吓得要死,根本就不敢抬头,哆哆嗦嗦的回答说没受伤,娘娘又叮嘱几句就走了。我事后才得知,冲撞的是殿下的母亲,旁边的姐姐都说,幸好是碰上了这位,若是其他宫里的主子,我哪能这么安然回来?只怕得有好一顿排头。后来,我总期盼着能把我给分派到永宁宫,想来会温柔的问我受没受伤的主子,肯定是个好主子吧?可是,没过多久,就传来娘娘暴毙的消息,而我也被分派到了未央宫,之后我也偷偷的去过永宁宫几次,可是宫门紧闭,直到如今的恭妃娘娘入住,永宁宫才重新开门,自此之后,我除非有差事,否则绝不进去,就算是进去了,也只是办完事就回,不做停留。”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嘉禾再不言语,就这么看着空空如也的瓷杯发呆,好似沉浸在回忆中不愿醒来一般。

“看来,殿下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人呢。”低低的叹了一句,张初仪接着敛眸的动作,掩去了眼中的酸涩。

“可不是?看如今殿下的模样,就能知道淑妃娘娘的风采,嘉禾,你也算有福了。”

安慰的拍了拍嘉禾的手,洛如温柔说道。

嘉禾不语淡笑。

“对了,嘉禾姑姑,可知道贵妃娘娘赐了什么贡品给淑妃娘娘么?”

嘉禾愣了片刻,心中虽诧异为何她会这么问,却只当她一时好奇,想了片刻,才答道,“听那个给我讲的老宫人说,好像是赐了个黄色的贡品,还有娘娘赏的一盘河虾。”

“黄色的东西?”齿间辗转几次,张初仪随即抬眸,盯着嘉禾问道,“姑姑,可是叫做凤梨?”

“凤梨?”嘉禾重复几次,方才恍然大悟的道,“呀,就是凤梨,前几天,我们还吃来着,你不说,我险些将这茬给忘了。”

证实了心中所想,张初仪只觉得浑身滚烫,心海沸腾,被瓷杯熨凉的手掌,似乎能烧起来。

“啊!安澜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