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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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四宜山房

    第十三章

    四宜山房

    亭台楼阁、堂殿轩榭、桥廊堤栏、山山水水尽纳于方圆三百步之中,恬静雅淡,如置身波暖尘香之中。

    ————四宜山房

    沈竹荪祖上世代经商,家底丰厚。他最得意的三件事一是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二是他的四宜山房号称“江南第一名园”,三是他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沈莲心,不过这已经是曾经了。

    四宜山房是当之无愧的“江南第一名园”。亭台楼阁、堂殿轩榭、桥廊堤栏、山山水水尽纳于方圆三百步之中,恬静雅淡,如置身波暖尘香之中。

    尤其是“虹桥映清辉”“卧桥听琴声”“石林咫尺形”“莲花古塔影”四大奇景更是一绝。近观西湖烟雨画,远观水间古楼影,尽显名园风雅。

    走廊上,一锦衣男子看着水里游曳的锦鲤,道:“老东西的寿辰快要到了吧?”

    身后一黑衣男子笑了笑,道:“还不赶紧动手么?”

    锦衣男子闻言,不禁哂笑道:“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不足为惧。”

    黑衣男子冷笑道:“那倒是,她已被逐出沈家,也做不了什么!”

    锦衣男子道:“老东西寿辰时动手!”

    ……

    “天道流,被称为时代末流撼动统治的恐怖剑客组织,但,在新时代的记录里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记载。”

    “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有黑暗的地方就会诞生罪恶,

    为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苍天无视不惩治的罪孽,

    他们诞生了,

    他们全员都是剑客!

    驱逐黑暗的浴血剑客!”

    “话说,那日大雪纷飞,金军压城……”

    羊角辫小女孩看着神色飞扬、越说越激动的老头,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老头停下来,看着小女孩,道:“时代结束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了,尤其是那个男人。”

    一白白胖胖的小男孩道:“那个男人是谁?”

    老头喝了口酒,神秘兮兮道:“他就是传闻中的天剑,末代最强的男人!”

    小男孩道:“为什么是天剑?那是他的名字么?”

    老头一掌打在他脑袋上,道:“就知道吃!连天剑都没听说过!”

    老头顿了顿,道:“天剑,不仅是天才剑客,更因为他那一剑像是自天外而来,静若秋风拂面,动若惊涛骇浪汹涌不可挡!毕竟……风来的时候,谁能挡得住呢?骇浪汹涌而至时,一把剑又怎能挡得下呢?”

    羊角辫小女孩道:“那他也不见了么?”

    老头道:“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小男孩道:“十年前?那他现在一定很老了!”

    老头又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道:“就知道吃!我怎么知……诶!”

    只见老头的胡子一把被揪起来,一肥胖的女人恶狠狠地盯着老头,怒道:“胡半疯,又搁哪儿骗人呢?一把年纪了,还成天出来胡言乱语,小心哪天官府里派人来抓了你!”

    老头拽回自己的胡子,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胖女人拽回胖男孩,指着胡半疯,道:“以后不许找这半疯!皇帝都倒了,还想着抗金呢!回家吃饭!”说着就想拖着小男孩离开。

    只见她突地驻足,看向一群小孩身后,一个白衣女子,大概十六七岁的女子。

    清丽脱俗若空谷幽兰,不染人间烟火;容光绝代如凝露莲花,似莹玉塑成;肌肤胜雪,仿若集天地间至柔、至灵于一身,玉盏清露幽然立,凌波仙子落凡尘。

    她似是微微出神,又仿佛是驻足细细聆听江湖旧事,只见她黛眉微锁,更添几分空灵幽然。

    “她不是沈家的大小姐沈莲心么?”

    “嘘,小点声,什么大小姐,早就被逐出沈家了!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

    “怎么会被逐出门呢?”

    “听说是,沈竹荪年事已高,几个儿女已经开始明争暗斗抢夺家产呢!”

    “这么倾城的女子……莫非是其他几个人陷害她?”

    “那谁知道呢?富人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莲心微微敛眉,正欲离去,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一阵沙尘扬起,紧接着一匹青琪马发疯般奔来。

    马上黑衣男子扬鞭大喝道:“快让开!”

    马势已失控,行人们都纷纷避开,也有几个躲避不及被马蹄踏伤,倒地哀嚎。

    片刻间,马已飞奔而去,只剩街道上的谩骂和哀嚎。

    而沈莲心早已不见。

    青石板路上,黑衣男子早已不见,只余一黑衣遮面男子冷冷盯着沈莲心,手中剑已出鞘。

    沈莲心冷冷盯着黑衣男子,道:“沈海绿呢?当街纵马踏伤无辜之人,沈家还真是越来越腐朽了呢。”

    男子冷笑一声,道:“怎么,你还想再回来么?”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真是,看我都忘了,沈竹荪的寿辰就快要到了,到时你会回来的,对吧?”

    沈莲心脸色一阵苍白,紧咬下唇默然无语。

    男子笑道:“到时江湖上有名望的人都会来,他们可能会很想见见传闻中沈家被逐出门的大小姐呢!”

    沈莲心冷冷道:“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例如危害沈家。”

    男子皱眉,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沈莲心淡淡道:“该知道的都知道。”

    男子冷冷盯着沈莲心,道:“他们还说你不足为惧,看来不除掉你,他们恐怕会睡不着!”然后挥剑就要刺向沈莲心,眼看她就要香消玉殒!

    在那一瞬间,一道劲风顺速闪过。

    男子看着落空的剑,盯着对面的落拓少年。

    落拓少年松开沈莲心,看着她微微惨白的脸色,道:“你还好么。”

    沈莲心摇摇头,正与转身追去,却发现黑衣遮面男子早已离开无影。

    沈莲心转身道:“刚才多谢了。”

    落拓少年道:“既然无碍,那么在下先告辞了。”然后便欲转身离去,却听得身后一声闷响,沈莲心黛眉紧锁已晕在他的怀里。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窗外湖水中,莲花开得正盛,淡淡莲香浮动。

    她明明记得黑衣遮面男子一剑已刺在她的肩上,后来……被一个落拓少年所救,然后……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淡淡香气穿来,她看了看身上已被包扎好的伤口,不禁微微脸红,她整理好衣服便推门而出。

    门外,落拓少年正缓缓扇动扇子,木柴上还煮着一些东西。

    落拓少年起身道:“你醒了?”

    沈莲心摸了摸身上的白纱,垂首道:“嗯,你在做什么?”

    落拓少年歉然笑道:“未经同意便擅自煮了些粥,还望见谅。”他转身盛了一碗粥,递给沈莲心。

    沈莲心看着碗里的粥,抿了一点,道:“这是……”

    落拓少年看着她黛眉紧缩的样子,道:“是莲子粥,怎么,很难喝么?”

    沈莲心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居然做的比我好喝。”

    大夫来检查了伤势,道:“所幸处理迅速,不然就麻烦了。”

    沈莲心整理好衣服,看着窗外院子里刷碗的落拓少年,道:“看样子很难想像他是一个剑客。”

    大夫叹道:“时代腐朽,真正的剑客又有几个呢?”然后便收起药箱,起身离去。

    落拓少年正刷好碗走进来,道:“姑娘好些了么?”

    沈莲心道:“嗯……你叫什么名字?”

    落拓少年笑道:“在下不过一介浪子,四处流浪漂泊。”

    沈莲心默然,许久才缓缓道:“天色不早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投宿客栈,不如先留宿一晚。”

    落拓少年微怔,随即笑道:“打扰了。”

    落拓少年顿了顿,道:“他用的是左手剑,但力道并不大,像是很生疏的样子。”

    沈莲心不解道:“嗯?”

    落拓少年道:“就是今日袭击姑娘的人。”

    ……

    一匹白马从西侧奔踏而来,沈莲心勒马,便要走进四宜山房。

    一守门大汉一见来人,立即跑进去。果然,不一会儿一中年男子便出来了。

    中年男人走上前,恭声道:“大……小姐,老爷寿辰将至,江湖上很多有名望的人都会来,而且近几日已经来了不少。老爷现在正在接见‘江湖七侠’,您这是……”

    沈莲心淡淡道:“温叔,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然后便越过守门大汉走进去。

    中年男人默然左手牵过马,吩咐了身边大汉几句,便转身走进去。

    前厅,已经有不少祝寿的人到了。

    由于来人很多,宴会分成了前后两院,前院尽是些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人,当然也包括云实一行人。

    时辰一到,便有人恭身上前祝寿道:“谨颂受寿家多,长命百岁,奉呈如意一对,尚望笑纳为幸。”

    沈海绿环视饮酒的众人,忽然定睛在不远处角落的落拓少年,他伸手唤来一小厮,低声道:“那是什么人?”

    小厮低声道:“不清楚,老爷说不论身份贵贱,凡是祝寿者都可进入。”

    沈海绿冷笑道:“还真是老糊涂了,什么人都进得来么?”然后便走上前。

    一祝寿的男人举酒上前,笑道:“是沈家二公子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一声朗笑瞬间吸引了不少人上前来问候。

    沈海绿一看,男人正是山西通源号钱庄老板,立即笑道:“原来是通源号钱老板,久仰久仰。”

    男人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落拓少年,道:“沈二公子是要去寻那少年么?莫非他是您的好友或兄弟?”

    沈海绿冷笑一声道:“就凭他也配与我称兄道弟?”

    男人尴尬笑道:“不敢不敢,看他衣着就不配。”

    落拓少年起身笑道:“不敢不敢,岂敢岂敢。”

    九里香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赏。

    沈海绿冷笑,正欲说什么,却见一白衣女子急匆匆冲进来,扫视了一圈祝寿的众人,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沈海绿上前道:“哟,这不是小妹么?看你的样子是在找什么人么?”

    众人一阵小声议论,都紧紧盯着沈莲心,想看看着倾城女子纤纤一指会垂落哪家公子。

    不料沈莲心纤手一指却指向沈海绿身后,众人不禁看向他的身后,正是先前的落拓少年。

    沈莲心皱眉道:“流浪剑客,跟我走。”然后便欲带他离开。

    沈海绿却上前一步,挡去她的去路,道:“这么快就走,不说

    谢什么?”

    沈莲心冷冷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再一行人的注视下带着落拓少年离开。

    穿过几道曲曲折折的走廊,沈莲心松开落拓少年,上前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沈海绿有千百种方法折磨你,即便是宴会不分身份!”

    落拓少年道:“那个,姑娘……”

    她一把拔出少年腰间的剑,指着剑,道:“你知不知道剑有多么危险?你以为佩剑他就不会动你么?”

    落拓少年小声道:“姑娘……”

    沈莲心逼近他,怒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落拓少年看着几近贴上来的沈莲心,小声道:“姑娘,剑……”他指了指几乎横在他眉间的剑。

    沈莲心看了看剑身,剑身上还刻着一行字,沈莲心缓缓念道:“这是……心微动奈何情已远……”

    落拓少年稍稍推开剑,道:“在下不会杀人的。”

    沈莲心这才微微移开剑,道:“那也不该拿剑,世道不平还是安分一些的好。”

    落拓少年笑道:“在下会记得的。”

    走廊的另一边,沈海绿神色漠然的走向假山后,还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走进去。

    沈莲心一下丢开剑,立即赶上去。

    落拓少年看着被抛起来的剑,道:“姑娘……”而沈莲心早已跟上去。

    “叮”的一声,剑不偏不倚的落入剑鞘中,他转身看着假山,微微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