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_第十章 纷乱
杨明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有属于他们的生活轨迹。
对那些豪门来说,或许他的生活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可是和许多普通人来比,他还算小有成绩,36岁,大学教授,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贤良的妻子,乖巧聪明的儿子,日子过得顺顺当当,温馨平静。
今天,杨明迎来他生活中的第一个考验,犹豫再三,他才决定对焦若琳说出口:“琳琳,今天校领导找我谈话了。”
“哦?发生什么事了么?”焦若琳严肃地看着杨明,她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杨明今晚不会这样反常。
“学校与美国的一所大学进行学术交流,这次学校决定让我去。”杨明一本正经地说着,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笑容,焦若琳知道他后面一定还有话没说,清眸凝视着丈夫,等他把话说完。
杨明目光闪烁,眼底透着不舍,欲言又止。
焦若琳见状,不禁开口:“这是好事啊,有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你为什么不开心?”
“是的,我也很意外,这个机会会落到我的头上……”杨明正说着,焦若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他干的吧?前两天她和牟言还在争执出国的问题,难道是他为了让她出国从中做的手脚么?
“所以,我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但是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因为这次听说要去三年。”杨明最后一句话说完,焦若琳才恍然回神,“什么?要去三年?”
“是的。”
“还有时间要求?”焦若琳有些纳闷,为什么是三年?
“我知道三年太久了,让你一个人带儿子,很不容易,所以我在犹豫。”杨明叹了口气。
焦若琳这个时候只想找牟言问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让她出国避风头也不用三年吧?可面对杨明,她仍然安抚他说:“不,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身在教育界的他们都知道这个机会难得。
“其他问题先不要想了。”焦若琳安抚好丈夫走出书房。
她马上给牟言发了个信息,“是你安排的一切吗?你要左右别人的人生吗?”
牟言莫名地看着焦若琳的信息,“怎么了?焦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当初你放弃我也是你单方面的决定,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你已经能接摆布别人的生活和事业了是吗?”
面对焦若琳的质问,牟言越发一头雾水,难道她知道了季洁?不,怎么可能?季洁和她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没交集,那焦若琳何来此言?他马上回个消息过去,“我打电话给你。”
“喂?”焦若琳来到阳台上,压低的声音极为严肃:“你太过份了。难道因为我不出国,你就想办法摆布杨明?他是个老实人,奋斗到现在不容易,不像你们这些大少爷,生下来就拥有一切,你能不能不要毁了别人的前途?”她真怕杨明被牺牲掉,尽管出国学术交流看起来是个非常好的事情,但只要违背正常规律的事情背后,都有让人不安的因素,焦若琳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最后竹篮打水,落得空欢喜一场。这对他们那些做学问的人来说,需要一定的心里承受能力去授受。
“焦焦,你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牟言被她说糊涂了。
焦若琳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她这一生的真爱是牟言,但她很清醒也很清楚地知道杨明是她的丈夫,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难道不是你找了学校?让杨明去美国学术交流的吗?”
“什么?我没有啊。”牟言同样惊讶。
焦若琳听了先是一怔,随后,她又追问:“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发誓。”牟言这样一说,便不由得焦若琳说不信了,她相信牟言的为人,至少他在她面前不会轻言无信。
不过,牟言骤然警觉。
“哦,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以为又是你安排的。”焦若琳冷静下来,向牟言道歉。
“事情这样巧合,难免你会误会,不过,这样不是很好么?你可以和他一起出去了。”
“不,杨明的学校一直有个规定,不许家属随同,大概是怕他们出去了就不回来,把家属当成人质了。”焦若琳说得无奈。
“这是什么规定?太不人性化了。”
焦若琳哼笑了一声,“大少爷,你那高高在上的生活,恐怕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都是你无法想像的,而我们这样的平民却每天都在经历、承受。”
“焦焦,你不要这样说。不过,杨明有这样的机会很不正常么?”
“我之所以怀疑是你做的就是因为我知道,杨明获得这样的机会太意外了,要知道这种学术交流很多人争着抢着要去的,而杨明个性不争,在学校又没什么势力,怎么会突然就落在他的头上?所以,我才……”
“没关系,事情的确有些蹊跷。”牟言浓眉紧皱,然而,他终于想到了,这让他更加不安。
狄云凡,一定是狄云凡,牟言居然忘记了,狄氏的出身,当初狄兆德以狄氏的名义成立了助学基金,大概是狄氏做的唯一一件公益事业,所以狄氏与全国很多院校都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这一点,怎么被他忽略了呢?
难怪他能那么容易地接近焦若琳,而现在他又企图支开杨明,这算什么?他想到那天狄云凡说过的话,骤然明白了一切。
“焦焦,是狄云凡做的。”他沉声说道。
“狄云凡?他为什么这么做?”焦若琳一脸不解。
“他想占有你,得到你。向我示威。”牟言语气中带着狠意,狄云凡,早晚有一天我要送你进监狱,这辈子你都别想出来了。
焦若琳怔住了。
“琳琳,你怎么在这儿?”杨明满屋子找焦若琳,终于看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焦若琳恍然回神,愣愣地看着杨明,“哦,我在打电话。”
杨明觉得她有些奇怪,焦若琳打电话从来不会跑到这里,他微一皱眉,焦若琳马上将电话放到耳边说:“今天就说到这儿吧,先不说了,晚安。”匆匆挂断了电话。
牟言听到他们夫妻间的对话,心底莫名失落。
不过,这种失落感并没有太久,他转念想着狄云凡。
……
“谢谢你来见我。”尽管季洁尴尬地笑着,那样的笑容都如此迷人。牟远的心弦总是这样轻易地被她拔动。
“你怎么这么说?”牟远温和如初。
季洁看起来有些拘束,这副样子到是牟远没见过的,他禁不住好奇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牟远,我知道有些事问你很残忍,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人问。”季洁一脸委屈,她没有假装可怜博取同情,这几天她一直在纠结自己,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找牟远,就是希望得到一点答案。
“什么事?”牟远心疼地看着季洁,他以为牟言和季洁现在在一起是很幸福的,可季洁今天的表情告诉他,她有心事。
季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敢问出口,“牟远,你能不能告诉我牟言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牟远微愣,“大哥,当然是忙着牟氏的事情,还有对狄氏的收购,最近一切都倒向了牟氏,狄氏很快就要易主了,只是不知道大哥要如何对付狄云凡兄妹俩,目前都是针对狄氏的操作,可你知道狄云凡不会轻易罢手的,不过,狄云凡最近异常安静,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呢。”
季洁听得很认真,但脸上的神情也同样凝重。
“怎么了?是不是大哥最近冷落你了?”
季洁摇摇头,“只是这样么?”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别忘了,她不止是女人,还是个嗅觉敏锐的记者。
“还有什么?”
“我,我总是觉得他有其他女人。”季洁犹犹豫豫地说出来,微微羞涩地颌首,好像这样怀疑牟言是很不应该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大哥那么爱你。”牟远有些激动,他对牟言深深的爱护不容任何人去诋毁,“季洁,是你选择了大哥,大哥的世界很大,他的世界里不止有你,我原以为你是个申明大义的女孩儿,怎么会怀疑起大哥来了?”
季洁拼命的摇头。
“牟远,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看得分明,所以,这几次出去约会,我明明感觉到他在和一个女人联络,那天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是个女人的声音,牟言很紧张地避开了我。”季洁眼神慌乱地看着牟远,她没办法再保持镇静了,爱的越深心则越乱,她不是牟馨,她的聪明和牟馨的智慧完全是两回事,牟馨经历了太多的社会和人间冷暖,所以她能在最混乱的时候明辩真伪,可她不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第一次懂得爱,用心用生命去爱,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折腾了她一个星期。
时而想到牟言的深情,想到她梦寐以求的幸福近在咫尺,时而又因为牟言那些细微的疏忽而浮想联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么?
为什么越是接近幸福的人越这样不安起来了。
“你不要乱想,这样你会变得多疑,最后会迷失自己的。”看季洁这样的状态,牟远不禁为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