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夺剑
来人一身朱红色大氅，衣角金色丝线绣着云纹，他身材壮硕，面容宽厚，狂放的眉角配合利落的边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不过林阳注意到，这个大汉的双眼看向韩长青之时，话语中虽然叫着师弟，脸上也是堆满笑容，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和韩长青关系很好，但语气却明显像是在挑事，一句话之间，林阳心里下了个面慈心恶的定论。
随他而来的还有几个身着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分列站在左右。
“师兄整天忙于山上事务，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韩长青看向来人，身体下意识站在了林阳与朱衣大汉之间，挡住了大汉投向林阳探寻的目光。
这细微的一个动作，就让林阳感到心暖，不过他却没有发现，今天自己对于周遭人的情绪的感知更为灵敏了，这是以前自己只有在运行祖传心法时才有的奇特感受。
“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的子侄便是我的子侄，哪能不费心？”朱衣大汉又是满脸笑容，“而且我听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说，你这子侄似乎就是从大玄城来的吧？以前就听说师弟在大玄城有个做城主的姐夫，这次大玄城又发生这般惨剧，我这做长辈的怎么也要来了解了解的。”
韩长青此时面色阴沉，双眼也没看向朱衣大汉那边，不过胸膛的起伏明显表明他心中不平静。
了解了解？怕不是听你家那崽子说小阳身负宝剑，特地寻来的吧。韩长青心中不忿，却没有说出来，他深知这个做掌门的师兄看似磊落，暗地里心计比任何人都要毒辣，小阳被他盯上，恐怕不会善了。
见韩长青许久没说话，面色微青，朱衣大汉又笑道：“师弟，贤侄如今来寻你，你可有安置的地方，要不....”
“这个不用师兄劳心，我自会安排。”韩长青没等大汉话说完，便态度强硬的拒绝，同时看向脸上还残有泪痕的林阳，低声安慰道：“小阳，别怕，到了这个地界，姨父姨母不会委屈你的。”
林阳点点头，却瞥见对面的朱衣大汉眼中显出一丝狠色，不过转瞬即逝，马上就恢复如常。
“师弟怕是误会了，师兄我自然也不会亏待贤侄的，只是不知师弟要将贤侄安置在何处？”朱衣大汉这时的语气明显低沉了些，“如果要安排在山上，小住几日自是没什么，可是要长久居住，怕是与门中的规矩不符。”他说话时紧紧地盯着韩长青，也不时瞥过韩长青身后的林阳，嘴角似有似无地挂着轻笑。
“可要是安排在山下，为兄我可是听说近来山下颇为不太平，常有歹人作恶，贤侄若是在那，天长日久怕是会遭遇不测啊。”
朱衣大汉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还做出微微摇头的模样。
这个时候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听出了话语中那浓浓威胁的意思了。
“早就听说掌门跟韩师叔不对付，没想到两人关系竟是如此恶劣。”程云朗站在一旁，眼珠微转，面前的两人都是山中的大人物，自己一个晚辈只好以眼观鼻，以鼻观心。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还是在听着朱衣大汉自顾自的说道。
“此事也是为兄失职，虽然此地归属本门掌管，无奈门中事务太多，分不开人手去打理啊。不过要是贤侄能拜入我门，那一切就都方便了，那时师弟想让贤侄在山上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贤侄不做触犯门规的大事，就是要让为兄亲自教导贤侄，或者做本门的亲传弟子也无不可啊。”
韩长青看着朱衣大汉一会儿顿足自责，一会儿一脸“真诚”地说着建议，胆寒之极。不过，大汉说的倒也是实情，门派里祖传的规矩便是外人不可久居，让林阳住在外面，他原本就不放心，更别说如今被眼前的这条毒蛇盯上，一时之间，不好决断，眉头皱的老高。
半晌之后，韩长青皱着眉看向大汉：“师兄说的倒也不假，不过，任何人入山门，不都只要经过掌门你的同意吗？”
“当然，我杜天德又岂会阻挠贤侄加入山门呢，不过总要看看资质，规矩而已嘛。”说着朱衣大汉便大步走向林阳，一双大手搭在林阳肩上，眼神看向韩长青。
韩长青这次并没有再说什么了，如杜天德所说，进门摸骨看资质也是门中规矩。
杜天德的大手在林阳身上左摸摸，又捏捏，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林阳发现他数次点头都是对着自己背后的焚离剑露出的，而真的对于自己的身骨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屑。
“贤侄的身子骨还是不错的，”杜天德一番探看之后，转头对着韩长青说道，“不过，贤侄似乎最近的血气似乎大亏，即使在这个年纪，恐怕也不是很容易补回来的，错过了最佳时期，这武学一道恐怕难有大的成就。”说这话时，杜天德又朝着刚才跟随而来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就见到其中一人缓缓退出了远客厅，不知去了哪里。
韩长青眉头一皱，问道：“果真？”刚才见面之时，他就感觉林阳血气大亏，这时从杜天德嘴里说出来，更是心里一沉。
“呵呵，师兄我还会骗你不成，但就算贤侄武道不成，留在山门处理些杂事还是可以的嘛，毕竟是师弟你的子侄，师兄我怎么能不照顾一下呢？不过——”段天德故意做出沉吟的姿态，顺手摸着自己的短须。
“刚才我探看贤侄身骨之时，就感到他背后的宝剑不凡啊，透着裹布都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意，如此神兵放在贤侄身上，未免有些....”杜天德连连摇头，就差没有说出暴殄天物四字了。
看杜天德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韩长青便道：“怎么，师兄心里还惦记着小阳的家传宝剑？这可是他父亲唯一的遗物了！”其中‘家传’和‘遗物’二词咬音尤为沉重。
林阳看向韩长青布满怒气的脸，下意识将背后的剑解下，抱在怀里，然后盯着韩长青，期待转机，而怀中的小玄一时间被硌得有些不适地叫唤。
“师弟又误会了，我怎会觊觎贤侄的家传宝剑，只是想暂时代为保存而已，待到...待到贤侄真的有能力保得住手中宝剑再归还便是。”杜天德左一口贤侄，右一口贤侄，听得林阳着实作呕。
“那我替他保存有何不可，何劳师兄费心！”这是韩长青第三次说不劳费心了，语气中的怒气已经非常明显。
杜天德这次也没有再有先前那般好脸色，而是把脸一拉，装作痛心道：“为兄可是为师弟你着想，贤侄远来投奔，身负宝剑也是山下人都看见的，若是师弟代为保存，难保外人不会以为师弟贪图子侄之宝，落下恶名，而以门派之名代为保存弟子之物，本就是常理。”
“而且，就算是门中辈分最高的三师叔来说，恐怕也不会同意师弟你的说法的。”
“三师叔？他老人家怎么会管这档子事。”韩长青有些疑惑，他的三师叔早就不管门中之事，除了当年老掌门病故，他力排众议推举大师兄杜天德为掌门，之后就很少露面。那时韩长青不在门内，带回来时大事已定，不过对于三师叔，韩长青还是心存尊敬的。
“谁说我老人家不会管这档子事啊！”韩长青还在疑惑之中，门外又传来一声苍老而枯索的声音，只见一位满头白发，颤颤巍巍的老人被两个后生搀扶进来，其中一个明显就是刚才退出去的那名弟子，而另一个竟是林阳在山下遇见的那个叫杜志的家伙。
“三师叔？！”韩长青一惊。
“三师叔好。”对于老人的到来，杜天德似乎并不惊讶，施施然执了弟子礼，作了作揖。
“三师公好。”
......
余下众人依次执礼作揖，唯有林阳不知所措，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把剑拿过来我看看。”那三师公对众人点点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身旁的弟子便马上准备去拿林阳怀中的宝剑。
“师叔，这...”
“长青，事情天德已经派弟子告诉我了，我觉得天德所言不错，这宝剑放在这个小娃娃身上不免遭人觊觎，还是山门代为保管的好，等他成年，实力足够之时再归还就是。”韩长青听言刚准备阻止，却被三师公打断了。
这三师叔虽然颤颤巍巍，但说起话来却没有磕绊，不过不知是为什么，林阳总觉得他说话时，眼神有些刻意避开韩长青，难道是心中有愧？
刚才被阻的两个弟子又开始行动了，这次韩长青皱着眉头，只是眼含愧意地看着林阳。
“姨父，不要让他们抢我爹的剑啊！”林阳抱着剑，拼命躲避眼前的抢夺，心里还是期待韩长青能够阻止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是我爹的剑，你们不要抢啊.....”
“......”
无论林阳如何哭喊，在场的人也无动于衷，而这次来的两个弟子显然功夫已经入门，气力也不是一般的大，三两下子就将林阳怀中的宝剑夺去，争抢中小玄似乎被弄疼，狠狠地抓了一下夺剑的一名弟子，反被那名弟子一掌拍出林阳的臂弯，摔在地上，惨叫了几声。
“三师叔，这可是小阳家祖传宝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惨叫声显然触动了韩长青，而对于长辈他自然不敢愤怒，只是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悲意。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这剑我收着，就算...就算以后这小娃娃武道不成，我元武山也会保他一生衣食无忧的。”三师叔接过弟子恭恭敬敬递过来的宝剑，布条再次脱落，露出寒光凛凛的剑身。
“果然是好剑！”三师叔的注意显然被宝剑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右手轻弹剑身，赞叹道。
“叮~”清脆的剑鸣响彻厅堂。
远客厅中众人的眼中也是透出惊羡，尤其是杜志，眼中贪婪之意更甚。而杜天德也是微微点头，只有韩长青一脸无奈，以及颓坐在地上失神的林阳，小玄更是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半晌，韩长青的三师叔才转过头来，注意到了坐在地上的林阳。
“小子，你也别心生怨气，我说了，等到你实力足够，这剑自然会还给你，在这之前，我不会给任何人。”这话虽是对着林阳说的，但明显是在安韩长青的心。
“不过，你也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自身强大才是唯一。”说罢，他也没再看向林阳，右手轻挥，示意弟子扶他离开。
之后的事情，林阳没再注意，远客厅中的人，一个个离去，无论是杜天德离开时脸上莫名的喜意，还是杜志的一脸得意，又或是程云朗的面无波动，以及一直站在林阳身边的韩长青的满脸愧意，像是与自己都无关。
“自身强大才是唯一。”
“自身强大再是唯一。”
......
林阳此时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个三师叔离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变强，变强，修行，我要修行！夺回我爹的剑，还有那妖虎！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从林阳身上迸发出，眼瞳中透出一转即逝的白芒，继而变得坚定之极！
“走吧，姨父。”不等韩长青将林阳扶起，他自己便拍拍身上的灰尘站立，抱起还在发抖的小玄，林阳不急不缓道。
韩长青不知怎么回事，刚才林阳站起的那一瞬间，自己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他不明白，眼前这瘦弱的身躯，是如何散发出那种气势。
或许，刚才那一瞬，林阳真正踏上了一条强者之路！
不过林阳注意到，这个大汉的双眼看向韩长青之时，话语中虽然叫着师弟，脸上也是堆满笑容，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和韩长青关系很好，但语气却明显像是在挑事，一句话之间，林阳心里下了个面慈心恶的定论。
随他而来的还有几个身着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分列站在左右。
“师兄整天忙于山上事务，这点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韩长青看向来人，身体下意识站在了林阳与朱衣大汉之间，挡住了大汉投向林阳探寻的目光。
这细微的一个动作，就让林阳感到心暖，不过他却没有发现，今天自己对于周遭人的情绪的感知更为灵敏了，这是以前自己只有在运行祖传心法时才有的奇特感受。
“师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的子侄便是我的子侄，哪能不费心？”朱衣大汉又是满脸笑容，“而且我听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说，你这子侄似乎就是从大玄城来的吧？以前就听说师弟在大玄城有个做城主的姐夫，这次大玄城又发生这般惨剧，我这做长辈的怎么也要来了解了解的。”
韩长青此时面色阴沉，双眼也没看向朱衣大汉那边，不过胸膛的起伏明显表明他心中不平静。
了解了解？怕不是听你家那崽子说小阳身负宝剑，特地寻来的吧。韩长青心中不忿，却没有说出来，他深知这个做掌门的师兄看似磊落，暗地里心计比任何人都要毒辣，小阳被他盯上，恐怕不会善了。
见韩长青许久没说话，面色微青，朱衣大汉又笑道：“师弟，贤侄如今来寻你，你可有安置的地方，要不....”
“这个不用师兄劳心，我自会安排。”韩长青没等大汉话说完，便态度强硬的拒绝，同时看向脸上还残有泪痕的林阳，低声安慰道：“小阳，别怕，到了这个地界，姨父姨母不会委屈你的。”
林阳点点头，却瞥见对面的朱衣大汉眼中显出一丝狠色，不过转瞬即逝，马上就恢复如常。
“师弟怕是误会了，师兄我自然也不会亏待贤侄的，只是不知师弟要将贤侄安置在何处？”朱衣大汉这时的语气明显低沉了些，“如果要安排在山上，小住几日自是没什么，可是要长久居住，怕是与门中的规矩不符。”他说话时紧紧地盯着韩长青，也不时瞥过韩长青身后的林阳，嘴角似有似无地挂着轻笑。
“可要是安排在山下，为兄我可是听说近来山下颇为不太平，常有歹人作恶，贤侄若是在那，天长日久怕是会遭遇不测啊。”
朱衣大汉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还做出微微摇头的模样。
这个时候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听出了话语中那浓浓威胁的意思了。
“早就听说掌门跟韩师叔不对付，没想到两人关系竟是如此恶劣。”程云朗站在一旁，眼珠微转，面前的两人都是山中的大人物，自己一个晚辈只好以眼观鼻，以鼻观心。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还是在听着朱衣大汉自顾自的说道。
“此事也是为兄失职，虽然此地归属本门掌管，无奈门中事务太多，分不开人手去打理啊。不过要是贤侄能拜入我门，那一切就都方便了，那时师弟想让贤侄在山上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贤侄不做触犯门规的大事，就是要让为兄亲自教导贤侄，或者做本门的亲传弟子也无不可啊。”
韩长青看着朱衣大汉一会儿顿足自责，一会儿一脸“真诚”地说着建议，胆寒之极。不过，大汉说的倒也是实情，门派里祖传的规矩便是外人不可久居，让林阳住在外面，他原本就不放心，更别说如今被眼前的这条毒蛇盯上，一时之间，不好决断，眉头皱的老高。
半晌之后，韩长青皱着眉看向大汉：“师兄说的倒也不假，不过，任何人入山门，不都只要经过掌门你的同意吗？”
“当然，我杜天德又岂会阻挠贤侄加入山门呢，不过总要看看资质，规矩而已嘛。”说着朱衣大汉便大步走向林阳，一双大手搭在林阳肩上，眼神看向韩长青。
韩长青这次并没有再说什么了，如杜天德所说，进门摸骨看资质也是门中规矩。
杜天德的大手在林阳身上左摸摸，又捏捏，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林阳发现他数次点头都是对着自己背后的焚离剑露出的，而真的对于自己的身骨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屑。
“贤侄的身子骨还是不错的，”杜天德一番探看之后，转头对着韩长青说道，“不过，贤侄似乎最近的血气似乎大亏，即使在这个年纪，恐怕也不是很容易补回来的，错过了最佳时期，这武学一道恐怕难有大的成就。”说这话时，杜天德又朝着刚才跟随而来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就见到其中一人缓缓退出了远客厅，不知去了哪里。
韩长青眉头一皱，问道：“果真？”刚才见面之时，他就感觉林阳血气大亏，这时从杜天德嘴里说出来，更是心里一沉。
“呵呵，师兄我还会骗你不成，但就算贤侄武道不成，留在山门处理些杂事还是可以的嘛，毕竟是师弟你的子侄，师兄我怎么能不照顾一下呢？不过——”段天德故意做出沉吟的姿态，顺手摸着自己的短须。
“刚才我探看贤侄身骨之时，就感到他背后的宝剑不凡啊，透着裹布都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意，如此神兵放在贤侄身上，未免有些....”杜天德连连摇头，就差没有说出暴殄天物四字了。
看杜天德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韩长青便道：“怎么，师兄心里还惦记着小阳的家传宝剑？这可是他父亲唯一的遗物了！”其中‘家传’和‘遗物’二词咬音尤为沉重。
林阳看向韩长青布满怒气的脸，下意识将背后的剑解下，抱在怀里，然后盯着韩长青，期待转机，而怀中的小玄一时间被硌得有些不适地叫唤。
“师弟又误会了，我怎会觊觎贤侄的家传宝剑，只是想暂时代为保存而已，待到...待到贤侄真的有能力保得住手中宝剑再归还便是。”杜天德左一口贤侄，右一口贤侄，听得林阳着实作呕。
“那我替他保存有何不可，何劳师兄费心！”这是韩长青第三次说不劳费心了，语气中的怒气已经非常明显。
杜天德这次也没有再有先前那般好脸色，而是把脸一拉，装作痛心道：“为兄可是为师弟你着想，贤侄远来投奔，身负宝剑也是山下人都看见的，若是师弟代为保存，难保外人不会以为师弟贪图子侄之宝，落下恶名，而以门派之名代为保存弟子之物，本就是常理。”
“而且，就算是门中辈分最高的三师叔来说，恐怕也不会同意师弟你的说法的。”
“三师叔？他老人家怎么会管这档子事。”韩长青有些疑惑，他的三师叔早就不管门中之事，除了当年老掌门病故，他力排众议推举大师兄杜天德为掌门，之后就很少露面。那时韩长青不在门内，带回来时大事已定，不过对于三师叔，韩长青还是心存尊敬的。
“谁说我老人家不会管这档子事啊！”韩长青还在疑惑之中，门外又传来一声苍老而枯索的声音，只见一位满头白发，颤颤巍巍的老人被两个后生搀扶进来，其中一个明显就是刚才退出去的那名弟子，而另一个竟是林阳在山下遇见的那个叫杜志的家伙。
“三师叔？！”韩长青一惊。
“三师叔好。”对于老人的到来，杜天德似乎并不惊讶，施施然执了弟子礼，作了作揖。
“三师公好。”
......
余下众人依次执礼作揖，唯有林阳不知所措，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把剑拿过来我看看。”那三师公对众人点点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身旁的弟子便马上准备去拿林阳怀中的宝剑。
“师叔，这...”
“长青，事情天德已经派弟子告诉我了，我觉得天德所言不错，这宝剑放在这个小娃娃身上不免遭人觊觎，还是山门代为保管的好，等他成年，实力足够之时再归还就是。”韩长青听言刚准备阻止，却被三师公打断了。
这三师叔虽然颤颤巍巍，但说起话来却没有磕绊，不过不知是为什么，林阳总觉得他说话时，眼神有些刻意避开韩长青，难道是心中有愧？
刚才被阻的两个弟子又开始行动了，这次韩长青皱着眉头，只是眼含愧意地看着林阳。
“姨父，不要让他们抢我爹的剑啊！”林阳抱着剑，拼命躲避眼前的抢夺，心里还是期待韩长青能够阻止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是我爹的剑，你们不要抢啊.....”
“......”
无论林阳如何哭喊，在场的人也无动于衷，而这次来的两个弟子显然功夫已经入门，气力也不是一般的大，三两下子就将林阳怀中的宝剑夺去，争抢中小玄似乎被弄疼，狠狠地抓了一下夺剑的一名弟子，反被那名弟子一掌拍出林阳的臂弯，摔在地上，惨叫了几声。
“三师叔，这可是小阳家祖传宝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惨叫声显然触动了韩长青，而对于长辈他自然不敢愤怒，只是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悲意。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这剑我收着，就算...就算以后这小娃娃武道不成，我元武山也会保他一生衣食无忧的。”三师叔接过弟子恭恭敬敬递过来的宝剑，布条再次脱落，露出寒光凛凛的剑身。
“果然是好剑！”三师叔的注意显然被宝剑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右手轻弹剑身，赞叹道。
“叮~”清脆的剑鸣响彻厅堂。
远客厅中众人的眼中也是透出惊羡，尤其是杜志，眼中贪婪之意更甚。而杜天德也是微微点头，只有韩长青一脸无奈，以及颓坐在地上失神的林阳，小玄更是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半晌，韩长青的三师叔才转过头来，注意到了坐在地上的林阳。
“小子，你也别心生怨气，我说了，等到你实力足够，这剑自然会还给你，在这之前，我不会给任何人。”这话虽是对着林阳说的，但明显是在安韩长青的心。
“不过，你也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自身强大才是唯一。”说罢，他也没再看向林阳，右手轻挥，示意弟子扶他离开。
之后的事情，林阳没再注意，远客厅中的人，一个个离去，无论是杜天德离开时脸上莫名的喜意，还是杜志的一脸得意，又或是程云朗的面无波动，以及一直站在林阳身边的韩长青的满脸愧意，像是与自己都无关。
“自身强大才是唯一。”
“自身强大再是唯一。”
......
林阳此时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个三师叔离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变强，变强，修行，我要修行！夺回我爹的剑，还有那妖虎！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从林阳身上迸发出，眼瞳中透出一转即逝的白芒，继而变得坚定之极！
“走吧，姨父。”不等韩长青将林阳扶起，他自己便拍拍身上的灰尘站立，抱起还在发抖的小玄，林阳不急不缓道。
韩长青不知怎么回事，刚才林阳站起的那一瞬间，自己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他不明白，眼前这瘦弱的身躯，是如何散发出那种气势。
或许，刚才那一瞬，林阳真正踏上了一条强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