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梳发
晌午时分,阳光更加的明媚了几分,灿烂的光度,并不灼眼,反而有些温润!
叶佑宇的车子终于离市区很远地段停泊了下来,入眼的是一栋小洋楼,这是这个郊区最后的一栋,建立在最边缘地带,依傍着葱翠的树林!
静静看了好半会儿,他才开了车门,走了下去,按下门铃,不多时,门便被打开了!
如海洋般的湛蓝眸瞳,扎着马尾巴的长发,黑色的衣装,就似她的黑暗,还有那总是一副讨债般的冰冷长脸!
一切,那么熟悉!
叶佑宇迈步进门,她关上后,说了一声,便转身去给他倒水,叶佑宇却先开了口,“我给了你机会!”
他的声音轻到微不可闻,似又有些复杂!
莫旋的脚步骤然顿住,好片刻,她转回身,直视他,“我放弃了!”
一步步的走向叶佑宇,比他矮些的女子,容颜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他的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庞,拇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他第一次没有推开她!
莫旋凝视着他的眸,轻轻说道:“我了解你,我比她了解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包括……我擅长分析人心的母亲!”
冰冷的话,却如此夹杂着说不出的轻柔,就似她的手指划过的柔韧!
这是一个常常见面,便会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的女孩,说出如此的话,似乎有些可笑,却又并非那么可笑!
叶佑宇凝目,“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已经够好了,那时,她无力反抗!”莫旋静静说道,冰冷似融化的一些,有着少见的温暖,暖化了她的轮廓!
她说的是那时,但没说现在,她又为什么不说?
是感觉得到?还是知道?亦或者不知道?还是不想去琢磨?
叶佑宇深深的看她,原本平静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垂下了眸子,令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飘散,弥漫在鼻息,浅浅的香甜!
在他再次抬眸时,他的眸光迸出一抹决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视线!”
“谢谢!”莫旋微笑,少见的笑容,灿烂如阳,两人的对话,似有些奇怪,别人一定不会懂,但他们彼此一定明白!
或许如她所言,她了解,她最了解他,他曾有过的想法,他的心,她都猜到了!
他是该说她脑子有问题?还是该说她笨蛋?
叶佑宇眸光闪烁不定,她就这么想做他的线吗?深看着她,他的音色骤然沉了一份,“莫旋……”
“我一直知道你是造型设计大师,能给我设计一下吗?”莫旋轻声截断,特意的打断,有些平静,她询问是询问,却自顾的转了身进卧室!
叶佑宇杵在原地,眸光发沉,心绪竟少见的有了难明的沉重,压得他胸口有些难受!
他讨厌这种感觉!
莫旋再次走出来,已换了一身,一袭浅蓝的连衣裙,与她如海的眸,相互印衬着,他是首次看到她穿这类衣衫,似乎是她准备好的!
她做了让步姿势,叶佑宇看了她好久,才跟着进了去,莫旋在梳妆台前坐下,他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拿起,细细为她描眉,描的轻,描得淡!
淡蓝的眼影,浅浅的腮红,画得很淡,淡得只能可见一点色彩,但就这么一点色彩,却能画龙点睛
之秒,令人能分外感觉到与先前的不同!
他们近得那么近,他的呼吸在她脸上掠过,轻轻的淡,如妆!
这一刻,她甚至不愿意眨眼!
在最后的腮红上完,叶佑宇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他的倒影在她蓝眸中很清晰,如一面另类的镜子!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
沉默的转到她身后,为解开了她的发带,自然微卷长发,倾洒而下,他执着木梳,一点点为她梳理,柔顺的触感,与莫旋平常的冷漠很有反差!
他一生只为三个女人梳过发,第一个叶优乐,第二个是苏彤,第三个便是她了!
原来,她的发亦是如此的柔!
她耳边发的被他挑起,小辫了两股,一股围绕着圈过她的后脑勺,与另一股系在右边耳侧!
她拿过桌面的花递给他,这也是在梳妆台唯一准备的装饰物,这朵蓝色的花,六瓣的花,看似花的形成,但却叫做勿忘草,亦称为勿忘我!
勿忘我吗?
永志勿忘?
叶佑宇接过的手有些许发颤,紧抿的唇,是晦涩,还是苦涩,已有些分不清楚!
花朵在她耳侧固定,成了装饰!
莫旋站起身,执着裙摆,在他眼前旋转了几个圈,明媚的笑容,如一个纯真的小女孩,仿佛装束变了,她的冷漠也化了,她整个人也随之变了!
一种,他未曾见过的一面!
也不知道许多人是否都有其两面性?
叶佑宇眸瞳掠过一抹繁杂的涟漪!
莫旋偏着头,站定,对他微笑问:“我漂亮吗?”
“很美!”
这样的莫旋确实很赏心悦目,他不否认,比她冷漠时,比她仿佛天下都欠了她时,要美许多!
这是一个动人的姑娘!
莫旋笑容更甜,上前,凝着他,“比她美吗?”
“你们是不同的!”叶佑宇说道,似乎他总是把她和她分得很清楚,是不同的,同样的美丽,又不同的美,连着气质亦是不一样的!
莫旋永远都不会有苏彤那恍若谪仙的气息,也没有苏彤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相貌!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美!
这实际上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与不爱!
爱与不爱?
你爱与不爱?
我知道……你不爱!
莫旋微微而笑,也不知是否是特意的压制,脸上看不出什么凄味,“这是否就是所谓情人眼中出西施,即便她不会那么漂亮,在你眼中也是最美的!”
似乎只是一段诉说,一段平诉的事实的讲诉!
叶佑宇望着她,沉默!
两两相对,好久好久,皆无声!
莫旋今天似乎很喜欢笑,她灿烂如小女孩般的笑容,又掠了起来!
伸出手,她握上他的手掌,“叶佑宇,陪我散散步!”
叶佑宇拧眉,但未拒绝!
走在林间,自然的气息浓烈的萦绕,她早放开了他的手,就在他身旁,偶尔拍拍大树,偶尔顿下身拨弄下小草,偶尔有野兔跑过,她便去追逐!
素来冷漠到天下皆欠她的莫旋,此时此刻,已找不出她的往昔,这是否就是回归本原?
人,每一个人,都纯真过!
甚至他亦不另外,拥有许多天赋的他,实则也纯真过!
叶优
乐或许不太清楚,但那时,表面小大人的他,其实还有许多不懂,他闹过的笑话,除了路西法,一定没人知晓!
“叶佑宇,陪我坐坐,我累了!”跑了一段,莫旋说着,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笑着数地上……蚂蚁?
叶佑宇眉头拧紧了一分!
休息完,她又继续,似不会累!
时间渐渐走过,如白驹过隙!
“叶佑宇,陪我看夕阳!”
天边的落日,印红了大半边天,落下地面,也出现属于它的余晖!
她找了一处落坐,望着天空!
叶佑宇眉间的深度又加了一分!
夕阳落下,夜升起!
莫旋叹息起身,迈步走动又笑开了,她说:“叶佑宇,夜是不是一样的美!”
她说:“叶佑宇,你看,那里有一颗星好亮!”
她说:“叶佑宇,你说,明天会不会下雨,那天,出现彩虹了,你看了吗?”
她说:“叶佑宇,你说,如果我们不停的走下去,会不会没有永远尽头!”
她说:“……”
自一开始就一直都是她在自说自话,他从未回过,自开始,他的眉头都是拧着的!
夜深了,虫鸣起了,声声入耳!
莫旋在一处停了下来,回转身看他,她笑着问:“叶佑宇,我们走了很久了吧?你困吗?”
叶佑宇眉间的川,深了又深,她的话似乎注定得不到回应!
莫旋如先前一般,似乎根本不介意,笑了笑,道:“你不困哦,那么我就继续走咯!”
迈开步子,她又继续前行,她的声音却是回荡在林间,“叶佑宇,如果小时候,我不曾放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在我的视线!”
“叶佑宇,如果小时候,我不曾遇见你,是否我们就不会有交集!”
“叶佑宇,我忽然很想天空马上就下雪,如果下了雪,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快速到白头!”
大部分时间,她总加上他的名字,说着无人回应话!
如果下了雪,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快速到白头!
叶佑宇双拳豁然收紧,走动的步伐,瞬停!
莫旋扭头看他,“叶佑宇……”
“够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她说完,阴沉的声音,有些冷冽的冰寒掠过,就似他们最初相见的那一刻,他抓着她的鞭子,在她一头,他在另一头,嬉皮笑脸的男孩瞬间染了霜雪!
问她:你要杀我吗?
一头的另一头,两两对视,她的鞭子如一根线,这个线,却非红,反而是黑的!
或许,从那时就注定了某些的黑暗吧!
莫旋望着他,笑意未去,“你生气了?”
她今天,太喜欢笑了,如同不落的日!
可是……今天,也是他从未有过的那么讨厌她的笑容,很扎眼!
叶佑宇音色发沉,“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视线!”
这句话,他早先就说过了,这次,又重复了!
莫旋笑意反而愈浓了几分,背着双手,歪着脑袋,嘴角弧度璀璨,“原来,这次……是为我生气!”
笑,又是笑!
能不笑了吗?
明明心底并非十分快乐,为何你还要笑得如此甜美,仿佛全天下幸福都围绕着你!
明明,并非如此!
明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