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
静静河流,静静的缱倦,闪动着光芒,恍惚间,换化成了一张清雅的容颜!
咚!
一颗石子,投入水中,一圈圈的涟漪弥漫开来,一道素雅的身影,侧撑着头,又一颗石子被打掷下,湖水中的月儿,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散,接着平静了又重聚起来,反反复复,就像不断重合的破镜!
破镜重圆!
这或许就是一种另类的解释!
苏彤记得,以前小的时候,常常如此做,就像这两天一般,就像今天一般,看似很像孤独时的无聊,实则是有原因的,她记得,还记得和去世师父的对话!
“我陪着师父到老好不好?”她对师父说,师父亦是除了母亲和曾美,在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是她走出家门,跪了四天才能得拜的老师,一位生活在山中的隐世武术家,一位喜欢古文古物的老师,所以,她一般都喊师父,师父喜欢这种感觉!
一开始原本以为,师父会一个严肃的老人,出乎意料,不仅不是,还很具有顽童心,跟师父一起的日子,亦是她平生少见的开心时光!
她是真的很想陪着自己师父到老!
师父那时还哈哈大笑,问她:“我们家彤彤不准备谈恋爱吗?滋味可是很美妙的哦!”
她说:“我不会有!”
师父说:“傻彤彤,人总会有镜子的,总会需要镜子的,尤其是,你这么一个女孩子,要知道,即便是破镜也能重圆,没有过不去的坎!”
顽童的心的师父,难得说出这么正儿八经具有哲理性的话!
那时,她不以为然,却也在发现这么一个圆月印水的情景后,总是到不远的湖边,投石子玩,孩子心理,想看看这另类的破镜重圆!
渐渐的,这种玩耍般的投掷,也成了习惯,现在与当初虽已不同,她亦习惯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来到湖边,投着石子玩,不知为何,这样总是会令她感觉到平静!
饿时,她掏出面包吃了一点,又继续,投掷,观看,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再度拿起身旁的石子,苏彤n+1次准备投下,这时,一声窸窣的脚步声却是忽然打断她的动作!
快速的起身回头,她瞬间起提的警惕心还没消散,在见到来人时,已转化成了诧异、惊愕、古怪……种种繁杂的心绪在她面容上一一闪过!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人,身穿呢子风衣,头戴同系大边风帽,眸瞳深邃且沧桑,在行走间手中的黑色手杖,在泥土地上落下一个个小小的坑洞,明明一名相貌看起来不老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手杖!
苏彤最终脸色骤地转冷,警惕又升了起来,冷冷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男人她见过,也就是他,给了她地址,在她以为叶佑宇跑掉时,给了她那个地址!
没有这个男人,伦敦酒店多如牛毛,不得一点牵引,她绝对找不到!
苏彤的眸光沉了又沉,她可不会觉得一个陌生人会无私的帮忙!
中年男人看着她笑了,笑的温和,边走近边说道:“苏小姐,你可以把我当做一名普通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苏彤挑眉,她可不会相信,且,人家说了是当做,当做就不一定是,扯淡的算命先生!
“其实这一切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小姐的心结!”中年男人笑说,在她身边站定,沧桑的眸瞳闪过一抹睿智!
“我没有什么心结!”苏彤冷说道,几乎是快速的回
驳他的话,怎么听却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
中年男人笑容依旧,缓缓问道:“苏小姐怕吗?你很怕得到后又失去吗?”
你怕吗?你很惧怕吗?
他的响在山林间,带起一丝回响,苏彤眸瞳豁地紧缩,死死盯着他,似要把他看个透彻,再次问重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这不重要!”中年男人说着,又忽然转了话题,问:“苏小姐,你爱他吗?”
苏彤拧眉,没回,眸光却有些了闪动!
中年男人笑:“既然爱他,为何不信任?还是你不信自己?你在害怕着什么?你是在害怕被抛弃吗?你是害怕过去重现吗?你害怕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来一场空吗?”
他对于她的事,似乎知晓的很清楚!
苏彤眉头蹙的愈深!
中年的男人见她不回,又道:“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是吗?
她没想,真的没这样想过,从未把他看成那样的人!
只是……
苏彤嘴唇蠕动了一下,但仍是没吱声,警惕的心由在!
中年男人微笑,根本不介意她的沉默,自顾自道:“既然你觉得不是,为何又要害怕?过去对你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过去的苏彤,多么的悲哀,有过的快乐,也会化为虚无,到头来,原来是,原来是,呵呵!”
这个低低的笑声,没有讽刺,没有挤兑,有的是很平常,很平常的一种笑意,奇特的回旋!
苏彤娇躯终于忍不住颤抖,他在的话在继续,一声声又一声,重复着她的过去,也重复了她的回忆!
一个小女孩的悲哀,一场被利用的凄凉!
一个第一次以为是好朋友,以为能得到友谊的纯真女孩!
想法是美好的,结果是残忍的!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声声呢喃,骤然嘶吼,苏彤眸光倒过一抹恐惧,捂上耳朵,她不愿去听中年男人的讲诉,讲诉着的故事,她的讽刺,一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的悲哀!
什么朋友,什么闺蜜,人家心里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利用她接近苏家,接近自己哥哥的一颗棋子!
在她哥哥面前,对她的嘲讽,嘲讽着她的傻,她的天真!
她还开开心心的总是迎接着她的来临,真的很傻,连她自己都觉得傻到家了,一个本以为不会介意她身世的朋友!
可笑,还是可笑!
快乐破灭,剩下的是无尽的悲凉!
“不要说了,我求你,我不要说了!”回忆一幕幕,如放电影般的掠过,抱着头,捂着耳,颓然蹲下,苏彤的恐惧,被中年男人的声音,染成了悲伤!
阳光明媚的天气,百花盛开的季节,小小的女孩震惊的不可思议,不愿相信,不愿相信的哭着祈求,希望那一切都不真的,希望她告诉她不真的!
另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少女,却是碎的她的希望,碎得彻彻底底!
她说: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真把你当朋友吗?
她说:你不仅是一屁大点的孩子,还是一个贱种,你配吗?做我的棋子,我都觉得脏手!
她说: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你天真的模样,看着我喊姐姐的声音,我除了恶心就是恶心,一个贱人生的贱种,装什么纯,长大还不是一个贱货,你想用这副模样勾引谁啊!
她说,她说,她说了
好多好多,不堪入耳,赤果果的声音,混合着一个个孩子的嘲笑,一声又一声,她怎么求,她都不愿意停止!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尤金姐姐,我求你,不要再说了……”苏彤的声音渐渐低迷,脑袋埋入双腿间,生生捂在耳朵,就似小时候,就似那个小小的她,那般无助,谁也不会伸手来帮她一下,谁也不会,全是嘲笑,全是讽刺!
一丝丝的光明,渐染成了无尽的黑暗,弥漫了她的世界,透不进的黑白,亦是苍白,一点点的漫着,漫着……
她的装束,她的表面**和冷漠,这场‘友情’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时,她五岁!
那时,她十一岁!
一场灰暗的过去,一场改变的开始!
那是,她的噩梦!
苏彤的音色已经渐渐哽咽,泪水忍不住的掉落,浸湿了肌肤,中年男人的讲诉终于就此停止了下来!
低视着陷入回忆的苏彤,中年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怜悯,“被困在过去的苏彤,走不出,逃不开,不敢爱,不敢信任,即便忍不住爱了,决定爱了,仍是被囚禁在过去,一点引线,就可以令苏彤徘徊,令苏彤恐惧……恐惧的,就像当初,除了哭泣,就是逃离,逃离着属于苏彤噩梦!”
“苏彤以为可以逃开,可以逃掉,结果,噩梦还是找上了苏彤,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苏彤就此,永远成为了过去的奴隶,这个故事好不好?这个结局好不好?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这个故事好不好?这个结局好不好?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低沉的音色,沙哑的回旋,随林回响,随风飘散,苏彤怔怔的发愣,回忆被代替,代替成了他的询问!
好吗?
不,不好,不是,她不要!
“不,不是,我不要……我不要!”恐惧再次倒过瞳孔,苏彤几乎本能的回拒那个结局,就似一个人想要求生的意念,那么浓烈,若可以,没有人想死,同样,若可以,没有愿意一直做噩梦!
她不想要一个噩梦,更不想要一个噩梦的结局,她不想被困,绝不想!
走出来,走出来,一定要走出来!
一个强烈的念头,忽然划过脑海,苏彤捂着耳朵的双手,紧紧攒了起来,恐惧的眸瞳,骤地随之沉过一抹光芒,一抹想要走出来的光芒和坚定!
一定要,走出来!
因为,不想被困,不想被囚禁!
绝不想……
中年男人笑了笑,脸上糅过柔和,“苏小姐,爱,就该信任,不单信任对方,还要信任自己,否则便无法继续下去,难得遇到这么一份爱,在每个人的人生中,并非常见,苏小姐应该懂得珍惜才是,不然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想来,苏小姐会更痛,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过了,就不再来了!”
“记得哦,不要再被过去缠绕,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光明,究竟什么?才是你的光明呢?想要走出来,就找找,好好的找找,苏彤,快去找,找你的光明,是他吗?还是什么?”
“找到了光明在哪,你可以出来了,你就可以永远不被噩梦困扰,永远拥有光明,不要让自己后悔,无悔的走下去,找到你的光……”中年男人的声音渐渐多了份**的味道,有些低沉,又有些飘渺,似牵引,又似劝解,回旋再回旋,她的脑海中恍惚间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声音,找找,好好找找……永远拥有光明,无悔的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