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风醉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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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君归来相携闹元宵(下)

“还是等到过了元宵节吧!好不容易有几天消停日子。就让大家和和乐乐地过完节再说吧!”秀儿懒懒地闭上眼睛。如今他在这儿,就没有什么可顾虑和担忧的了,那些跳梁小丑一样的诡计又算什么呢?

“不过这人还真是有些心思,将穆文这个花花太岁引出来,轻则让你在这园子里名誉扫地,无法立足下去,重则让我弃你而去,受到重责!甚至永远没有再竞选花魁的资格!这招真是阴毒!”

“还多亏有人暗地里相助,能够脱险,又想出对策,让他在病**躺了一个多月。”卢挚不动声色的说着。

秀儿一听,心里咯噔一声,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线,原来一切他都知道了,有关刘君溆在青云社说的话他是不是也一清二楚呢?

她抿了抿嘴,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做这两件事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出手相救的是青烟,而暗地里伤了穆文的是刘师叔。”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说完之后静静的等着,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刘师叔?以前怎么不知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就像是随口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师傅的同胞弟弟,才回来的。”秀儿简单介绍道。

“哦,这人还挺热心的!有时间值得认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听说这件事之后,感到很气愤。你不会多想吧?”秀儿试探着问。

“不会,我相信你!”他的胳膊紧了紧。

相信?秀儿心里感到一层阴云渐渐笼罩了上来,是信任还是不在乎?有时候掩饰不在意的最富丽堂皇的外衣就是信任!突然间,她感到自己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完全不了解,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饭菜?有什么习惯?自己完全不知道,短短的几次见面,在不自觉的思念里,也只是停留在自己的一个臆想的形象上。

渐渐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僵硬。他是为了一时的新鲜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才和自己在一起。

像他这样的诗人,追求一切完美的爱情。在他以前的生活中,写过那么多相思的诗作,又是为了哪一个大家闺秀,哪一个小家碧玉?而自己只不过是他偶然的停留。

心里一阵黯然。而自己竟然痴心地希望能够和他相守一生,即使不能结为连理,朝夕相处。而彼此之间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也就无憾了。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为自己织的一个梦,梦里只有自己,而他只是一个看梦的人,看着自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而卢挚此时也是心情复杂,对于那个刘君溆所做所说的一切,他清清楚楚,穆文通过飞鸽传书已经详细告知了他,所以他才忍不住满腔的醋意奔了来,可是看着她一副满不在乎、怯生生的样子,又不想过多的干涉她。

他不想因为自己而改变她的生活和习惯,他只想给她更加广阔的天地。既然她喜欢戏剧,自己也喜欢。那么就让她学,让她玩,让她闹。他只想在她闯了什么自己把握不

了的祸端的时候,悄悄为她善后。所以他不能表现出对刘君溆的不满,因为以后秀儿还要跟着这个所谓的刘师叔学习。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个下午静静的流逝而过。晚上,华蕊和灵儿一脸暧昧地看着两个人,吃过晚饭,又布置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将两支红色的蜡烛插在高高的烛台上,燃了起来。

然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朝秀儿使了个眼色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秀儿脸红心跳,强自装作平静的样子,虽然曾经遇到过**之事,可是毕竟自己晕过去了,毫无所知,而今晚,对于她来说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两人坐了一会儿。卢挚就打了几个哈欠,秀儿赶忙将棉被铺好。脱去外衣,钻到了被子里。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耳朵高度集中地听着,他也来到了床边,窸窸窣窣地脱去了外衣,然后掀起被子的一角,躺倒了秀儿的身边,伸手将秀儿整个圈在自己的怀里。

秀儿配合地往温暖的怀里钻了钻,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慌乱地等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可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秀儿,哑着声音说:“睡吧!”然后就默不作声,不大工夫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难道真如自己所想,他并不喜欢自己?所以对自己毫无兴趣!秀儿一阵发冷!暗自伤神了一阵,感情的事情又怎能勉强得了?又往他的怀里挪了挪,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渐渐进入梦乡之后,卢挚悄悄起床,大口大口喝着凉水,然后回到**,小心的将这个小小的人儿圈在自己怀里,看着怀里毫不设防的沉睡的容颜,一眼不眨,总也看不够!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剩下的几日里,秀儿上午到青云社学戏练功,下午就和卢挚呆在一起。而卢挚,也趁着秀儿不在的时候抓紧时间补眠。

两人一起去了菊心坊,见了宦柔。算是秀儿唯一的亲人了。其后二人一起游湖泛舟,爬山骑马!秀儿的马术有了飞速的进步。

秀儿也渐渐知道了,他爱穿白色和青色的衣服,爱吃红烧鲤鱼和红烧里脊,喜欢弹琴、作画,书法更是一绝。吟诗作赋更是不在话下。而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爱作弄人,尤其爱作弄卢氏四个护卫。而那四个人好像特别喜欢让他作弄,真是天下之大,什么人都有!秀儿在有一天看到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瞪口呆之后又哈哈大笑开心得不得了之后就摇头叹息,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晚上之后房间里的二人,也一直延续着第一晚的方式,他们都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两人相安无事,别人看着眼里,以为两人早已水乳交融。可秀儿的心里,觉得某种裂痕越来越大,虽然在白天的快乐中她刻意不去想,但这个裂痕总在无意之间钻出来折磨她。

就这样,日子到了元宵节晚上。

两人早早地穿戴整齐,到扬州的香妃湖观灯。

感到香妃湖的时候,那里已是人山人海,湖边是各式各样的灯,这些灯挂在垂着

长长的枝条的柳树下,连成一道长长的光带,而在水面上,更是摆放着大型的水灯,五彩的水灯色彩斑斓地倒影在水中,顿时水下一个世界,水上一个世界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今日,秀儿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间缠着绣着粉色梅花的腰带,腰带一端垂落而下和裙裾相映成趣,而裙裾的下摆,绣着一枝梅花,清雅而不太过素净,外面,披着红色的绣着白色狐狸毛的披风,毛茸茸地衬托着秀儿端丽的面容,自有浑然天成的华贵!

而卢挚也是身着淡青的衣衫,只是腰间数着深紫色的腰带,是整个人更加挺拔如巍峨的高山。身上披着一件墨色的大氅,和秀儿的红色倒是绝配。

两个同是玉一样人走在人群中,就如是落入凡间的仙童仙子,引得众人驻足观看。甚至有一些姑娘大胆地跑过来将手中的灯笼往卢挚的手中一塞,羞涩一笑转身就跑。

以至于到最后两人的手里各提着几个灯笼,这些灯笼大约是姑娘家细心而做,准备送与心上人的,所以做工精良,造型独特。秀儿看着一个个,爱不释手,只有两个人提着,往前走去。

“快,快,快走,那边的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如潮的人流涌向秀儿和卢挚,转眼,手里的灯笼应声落地。被踩地七零八落。而秀儿转身再找卢挚,早已是无影无踪,自己也被人流推着往来的方向走去。

“大人,大人。”秀儿回头张望着,呼唤着。可只有人群的吵闹声。

“卢挚,卢挚,卢疏斋!”秀儿放开嗓门,拼劲最大力气喊着。

“呵呵,你终于喊我的名字了!”秀儿只觉得身子一轻,腾空而起,几个腾跃,就到了道旁,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你,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了呢?”秀儿惊魂未定地嗔怪道。

“我怎么会把你给弄丢了?”此时,天空中突然绽放出各色的礼花,将整个天空映得璀璨无比。

卢挚温柔地从让秀儿靠在自己怀里,从背后环住她,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喃喃地说:“我永远不会丢了你,因为在人群中,我只需一眼就能看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因为你的身上有我的气息!”

秀儿看着漫天的礼花滑过的彩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幅永不熄灭的心愿图,此刻,周围的人潮仿佛已经褪去,只留下二人相依相偎,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明白自己在彼此心中的位置。秀儿觉得自己对他是误会了,他该是对自己也有些喜欢的吧!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这样的元宵之夜,两人同时响起这首辛弃疾的《青玉案》,“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们反复呢喃着这句话,彼此拥紧了对方的身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