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再无乾门
江无涯眼皮跳了跳，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话。
方武行向前踏上几步，走到江无涯身前，“门主，他们两个就交给我吧！”
“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栽培。”江无涯沉声道。
说完话，江无涯缓缓后退，从宏武大殿之上一跃而下。
我起身就要追去，心想道，这江无涯真不要脸，眼见敌不过我爹，便让方武行去送死，方便自己逃命！
这倒没有什么，可怕的是，如果被他发现了言冰所在的地方，那就完了！
在我刚有动作的一瞬间，方武行也动了起来，显然他要阻止我。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按住。
“让他去吧，他跑不远的！”我爹在我身后说道。
方武行看到这一幕，在半途中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冷眼瞧着我们父子，似是要给我们说话的时间。
“可是，可是他跑了，言冰……”
我爹的脸上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放心吧，他跑不远的，自会有人阻拦他。”
“来，让我看看，小古这些年来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看着我爹那熟悉的，和蔼的面容，我竟然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口水，我爹果然是不会离开我的。
小时候和我爹一起生活的一幕幕突然闪现在我的脑中，我心底一暖，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起转儿来。
显然我爹没有看出我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看了看对面的方武行，继续说道，“我看那小子有点实力，你和他对战，应该能展现出来你现在的实力水平。”
我苦下了脸，恐怕我爹还不知道对面的少年是我曾经的师弟，而且是让我问心有愧的师弟。
我爹走到边缘，盘坐下来。单手托腮，似是准备好看我和方武行之间的战斗。
方武行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看着我爹缓缓盘坐下来，然后将目光移向我，“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是天涯谷的人？你的师傅？”
方武行继而冷笑起来，“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反倒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有这样的师傅！他！可是一夜之间毁了乾门！”
“今晚，或许是我的死期。”方武行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的表情变化，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决绝，还有一点凄凉。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又何尝不知道我爹的实力，如果我没猜错，乾门四王以及乾门十二保皆是折损在了我爹手中，方武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我爹的对手。
方武行又何尝不知道江无涯打的什么算盘呢！？他不过是江无涯手中的一把锋利的武器，一个棋子罢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方武行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的门主不惜用自己弟子的生命作为代价去逃跑，这多么讽刺！跟随这样的门主，方武行恐怕很失望罢！
我不敢接下去想了，如果方武行遇到的不是我和我爹，他万一死了，也就这么死了么？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么？生命就如此廉价吗？
也容不得我多想了，方武行已经朝我扑了过来，他的身子在留下一处残影之后，便消失了。
我的眼睛只捕捉到了方武行消失的一瞬，我心知不好，赶紧驱动灵幻步，使自己的速度迅速提升！
也就在这一瞬，我看到方武行调转方向，向我爹冲了过去！
“爹！小心！”我话刚喊到一半，只见我爹猛然站起身来，将手朝面前的空气里一探，手挥出的速度过快，以至于肩膀之下的臂膀似是消失了一般。
也就在下一刻，方武行现出身来。
是被我爹掐着脖子！
我爹缓缓将手臂上扬，方武行紧紧抓着我爹的手腕，他的双腿离地，拼命挥动着。
“你小子想偷袭我，还是嫩了点！”
我爹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方武行的脸憋的通红，双腿拼命在空中挥打着。
我眼见不好，我爹这是下了狠手，再这样下去，方武行非得被我爹掐死不可！
“爹！别杀他！”
我爹将头转向我，手上的力气并没有丝毫减弱。
“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来解决他吧。”
“不！爹，你不能杀了他！”我冲了过去，高喊道。
方武行双腿摆动的幅度更大更激烈了！
我爹看了看方武行，看了看我，一手将方武行甩在地上。
方武行倒在地上，双手扶着脖颈处，拼命咳着。
“小古，你记好了！战斗的时候，妇人之心只会害死自己！”我爹脸色难看，对我大声道。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太另我失望了，你这样根本就承担不起你的责任。”
“算了，我走了，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我爹扭身就要离开。
“爹！”
我爹听到我的喊声，停下了脚步。
“他……他是我的师弟……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爹没有回头，他停顿了数秒，“这不是犹豫的借口。”
“可是，在我喊的时候，你不也犹豫了吗？”我不想让我爹就这样走掉，反怼道。
“只是因为你。”我爹低哼一声，跳了下去，不多久就消失在了夜幕中，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还是走了，走的这么决绝，就像五年前那样。
难道，踏入江湖就意味着我不能像平常孩子一样拥有亲情，享受亲情吗！？
望着我爹消失的方向，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是你的父亲？”不知何时，方武行站在了我的身后，轻声说道。
我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他说的对，妇人之仁只会害死自己。”
“五年前，在凤来客栈，我去追黑衣人，没有给你和陈武龙信号，是我的不对。”
“算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已经死了。”
“嘿！万师弟！言师妹呢？”
下面突然有人高喊道。
我低头循声望去，是吕之擎，他正昂着头，对我高喊。我看到他前胸和左臂的衣服上满是鲜血。
在吕之擎旁边的是陈武龙，他们身后还有四五十人，皆是身着统一的天涯谷服装。只不过，他们的服装上都浸满了鲜血，更有一人的右臂已断了，被几人搀扶着。
在他们周围，则是成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乱着。大部分的尸体都不是完整的。
在他们身侧几丈远处的冒着徐徐的白烟，白烟之下是片片黑色的木头燃烧后的灰色灰烬堆积成土丘状，还有没有完全烧透的黑色木头带着暗红的火星。
“言师姐，现在已经离开乾门了。”我对吕之擎说道。
吕之擎和陈武龙的脸色泛起了喜悦。
“太好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多亏了那位神秘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历。”陈武龙兴奋道。
“对了！那位神秘人在上面吗？”吕之擎喊道。
我摇了摇头。
吕之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陈武龙的脸色也由喜悦转而剑拔弩张，他们对我怒目而视。
“万师弟，小心！”
难道是方武行暗算我，我心中突然紧张起来！
我迅速向身后看去，方武行正慢慢移动着脚步，向边缘靠拢了过来。我激烈的动作，引得他对我侧目而视。
“以为我会从背后偷袭你吗？”
“没有。”我违心的说道。
方武行向下望去，刚好迎上陈武龙充满敌意的目光。
“看来，你这些朋友很讨厌我。”
“还不是因为江无涯，我们之间才有了误会。”
“我也是叛徒。”方武行说道。
“不过，已经扯平了，我已经为乾门死了一次。”
“你要去哪里？”我看方武行似是要离开这里，连忙追问道。
“我是不可能再和你们在一起了。以后，浪迹天涯！”
话音刚落，方武行已经从另一边跃身而下。
我没有挽留他，现在的我已经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留就能留的。就像我爹，前一个时辰，还在我身旁。现在，不也走了么？
不过，我得知了，我爹并不想，也没有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甚至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我。方武行也已经解开了心结。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吕之擎没有说什么，他低声叹了口气。
陈武龙则完全与吕之擎相反，他激动高喊道，“他人呢？”
陈武龙作势要跳上来，“不要让他溜走，斩草不除根，春风催又生！”
我示意让他不要跳上来。
“你别过来了，你追不上他的，我们都是天涯谷的兄弟！我们之间的误会就让时间去逐渐抹平吧。”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小了下来。因为我也不确定，以后我们能不能像五年前那样齐心协力，一起做兄弟。
陈武龙显然心有不甘，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空气挥了一拳。
“万师弟，下来吧！我们该回天涯谷了。”吕之擎高喊道。
其他人天涯谷的同门师兄弟们，也都相继转身离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昨晚发生的事，太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只是我们三人潜入乾门救出言冰。我爹却突然出现，然后大批天涯谷弟子赶到，一夜之间灭了乾门！
我望着天边的初阳，感慨万千，乾门，就这样结束了么？我爹就这样离开了么？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方武行向前踏上几步，走到江无涯身前，“门主，他们两个就交给我吧！”
“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栽培。”江无涯沉声道。
说完话，江无涯缓缓后退，从宏武大殿之上一跃而下。
我起身就要追去，心想道，这江无涯真不要脸，眼见敌不过我爹，便让方武行去送死，方便自己逃命！
这倒没有什么，可怕的是，如果被他发现了言冰所在的地方，那就完了！
在我刚有动作的一瞬间，方武行也动了起来，显然他要阻止我。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按住。
“让他去吧，他跑不远的！”我爹在我身后说道。
方武行看到这一幕，在半途中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冷眼瞧着我们父子，似是要给我们说话的时间。
“可是，可是他跑了，言冰……”
我爹的脸上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放心吧，他跑不远的，自会有人阻拦他。”
“来，让我看看，小古这些年来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看着我爹那熟悉的，和蔼的面容，我竟然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口水，我爹果然是不会离开我的。
小时候和我爹一起生活的一幕幕突然闪现在我的脑中，我心底一暖，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起转儿来。
显然我爹没有看出我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看了看对面的方武行，继续说道，“我看那小子有点实力，你和他对战，应该能展现出来你现在的实力水平。”
我苦下了脸，恐怕我爹还不知道对面的少年是我曾经的师弟，而且是让我问心有愧的师弟。
我爹走到边缘，盘坐下来。单手托腮，似是准备好看我和方武行之间的战斗。
方武行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看着我爹缓缓盘坐下来，然后将目光移向我，“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是天涯谷的人？你的师傅？”
方武行继而冷笑起来，“想不到你这样的人反倒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有这样的师傅！他！可是一夜之间毁了乾门！”
“今晚，或许是我的死期。”方武行脸上终于有了少许的表情变化，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决绝，还有一点凄凉。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又何尝不知道我爹的实力，如果我没猜错，乾门四王以及乾门十二保皆是折损在了我爹手中，方武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我爹的对手。
方武行又何尝不知道江无涯打的什么算盘呢！？他不过是江无涯手中的一把锋利的武器，一个棋子罢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方武行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的门主不惜用自己弟子的生命作为代价去逃跑，这多么讽刺！跟随这样的门主，方武行恐怕很失望罢！
我不敢接下去想了，如果方武行遇到的不是我和我爹，他万一死了，也就这么死了么？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么？生命就如此廉价吗？
也容不得我多想了，方武行已经朝我扑了过来，他的身子在留下一处残影之后，便消失了。
我的眼睛只捕捉到了方武行消失的一瞬，我心知不好，赶紧驱动灵幻步，使自己的速度迅速提升！
也就在这一瞬，我看到方武行调转方向，向我爹冲了过去！
“爹！小心！”我话刚喊到一半，只见我爹猛然站起身来，将手朝面前的空气里一探，手挥出的速度过快，以至于肩膀之下的臂膀似是消失了一般。
也就在下一刻，方武行现出身来。
是被我爹掐着脖子！
我爹缓缓将手臂上扬，方武行紧紧抓着我爹的手腕，他的双腿离地，拼命挥动着。
“你小子想偷袭我，还是嫩了点！”
我爹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方武行的脸憋的通红，双腿拼命在空中挥打着。
我眼见不好，我爹这是下了狠手，再这样下去，方武行非得被我爹掐死不可！
“爹！别杀他！”
我爹将头转向我，手上的力气并没有丝毫减弱。
“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来解决他吧。”
“不！爹，你不能杀了他！”我冲了过去，高喊道。
方武行双腿摆动的幅度更大更激烈了！
我爹看了看方武行，看了看我，一手将方武行甩在地上。
方武行倒在地上，双手扶着脖颈处，拼命咳着。
“小古，你记好了！战斗的时候，妇人之心只会害死自己！”我爹脸色难看，对我大声道。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太另我失望了，你这样根本就承担不起你的责任。”
“算了，我走了，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我爹扭身就要离开。
“爹！”
我爹听到我的喊声，停下了脚步。
“他……他是我的师弟……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爹没有回头，他停顿了数秒，“这不是犹豫的借口。”
“可是，在我喊的时候，你不也犹豫了吗？”我不想让我爹就这样走掉，反怼道。
“只是因为你。”我爹低哼一声，跳了下去，不多久就消失在了夜幕中，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还是走了，走的这么决绝，就像五年前那样。
难道，踏入江湖就意味着我不能像平常孩子一样拥有亲情，享受亲情吗！？
望着我爹消失的方向，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是你的父亲？”不知何时，方武行站在了我的身后，轻声说道。
我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他说的对，妇人之仁只会害死自己。”
“五年前，在凤来客栈，我去追黑衣人，没有给你和陈武龙信号，是我的不对。”
“算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已经死了。”
“嘿！万师弟！言师妹呢？”
下面突然有人高喊道。
我低头循声望去，是吕之擎，他正昂着头，对我高喊。我看到他前胸和左臂的衣服上满是鲜血。
在吕之擎旁边的是陈武龙，他们身后还有四五十人，皆是身着统一的天涯谷服装。只不过，他们的服装上都浸满了鲜血，更有一人的右臂已断了，被几人搀扶着。
在他们周围，则是成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乱着。大部分的尸体都不是完整的。
在他们身侧几丈远处的冒着徐徐的白烟，白烟之下是片片黑色的木头燃烧后的灰色灰烬堆积成土丘状，还有没有完全烧透的黑色木头带着暗红的火星。
“言师姐，现在已经离开乾门了。”我对吕之擎说道。
吕之擎和陈武龙的脸色泛起了喜悦。
“太好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多亏了那位神秘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历。”陈武龙兴奋道。
“对了！那位神秘人在上面吗？”吕之擎喊道。
我摇了摇头。
吕之擎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陈武龙的脸色也由喜悦转而剑拔弩张，他们对我怒目而视。
“万师弟，小心！”
难道是方武行暗算我，我心中突然紧张起来！
我迅速向身后看去，方武行正慢慢移动着脚步，向边缘靠拢了过来。我激烈的动作，引得他对我侧目而视。
“以为我会从背后偷袭你吗？”
“没有。”我违心的说道。
方武行向下望去，刚好迎上陈武龙充满敌意的目光。
“看来，你这些朋友很讨厌我。”
“还不是因为江无涯，我们之间才有了误会。”
“我也是叛徒。”方武行说道。
“不过，已经扯平了，我已经为乾门死了一次。”
“你要去哪里？”我看方武行似是要离开这里，连忙追问道。
“我是不可能再和你们在一起了。以后，浪迹天涯！”
话音刚落，方武行已经从另一边跃身而下。
我没有挽留他，现在的我已经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留就能留的。就像我爹，前一个时辰，还在我身旁。现在，不也走了么？
不过，我得知了，我爹并不想，也没有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甚至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我。方武行也已经解开了心结。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吕之擎没有说什么，他低声叹了口气。
陈武龙则完全与吕之擎相反，他激动高喊道，“他人呢？”
陈武龙作势要跳上来，“不要让他溜走，斩草不除根，春风催又生！”
我示意让他不要跳上来。
“你别过来了，你追不上他的，我们都是天涯谷的兄弟！我们之间的误会就让时间去逐渐抹平吧。”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小了下来。因为我也不确定，以后我们能不能像五年前那样齐心协力，一起做兄弟。
陈武龙显然心有不甘，他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空气挥了一拳。
“万师弟，下来吧！我们该回天涯谷了。”吕之擎高喊道。
其他人天涯谷的同门师兄弟们，也都相继转身离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昨晚发生的事，太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只是我们三人潜入乾门救出言冰。我爹却突然出现，然后大批天涯谷弟子赶到，一夜之间灭了乾门！
我望着天边的初阳，感慨万千，乾门，就这样结束了么？我爹就这样离开了么？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