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意料外的谈话
一顿晚餐,不欢而散。
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时候,沈七七还在抽抽凄凄的流眼泪,陈姨劝了半天也没用,她就是觉得难受,身体觉得难受,心里也觉得难受。
特别是,每当想起阮皓晟那句‘我后悔了’,沈七七就觉得全身一阵一阵的寒意袭来。
她想,自己或许是感冒了吧!
在被窝里面缩着身子,沈七七迷迷糊糊的,眼皮一点一点的加重,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七七还是保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她没有患上感冒,只是一整夜维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一边揉着自己泛麻的地方,沈七七艰难的起床,走进浴室里时,当看着镜子里的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时,顿时之间,她又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她并没有难过太久,急急忙忙的洗漱一番之后,她便出了卧室。
阮皓晟的房间就在隔壁,路过男人卧室门前时,沈七七不由自主的顿了顿脚步,但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敲响,低着脑袋,快速的走下了楼。
刚走下楼梯,迎面正好看见走进屋里的老爷子。
沈七七怔了一下,拧着眉,有些别扭的唤了声:“外、外公……”
老爷子显得很是神清气爽,身上居然穿了身浅灰色的中山装,威风凛凛,精神抖擞,倒真有些当年闹革命时的前辈风范。
老爷子也看见了沈七七,还见杵在原地低着个小脑袋的女孩儿,老爷子冲她招招手:“过来,丫头!”
沈七七闻言,偷偷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慢慢的挪着步子,走到老爷子跟前,不过,那小脑袋还是低的很低,下巴都快触到自己的胸上。
老爷子一看,乐呵了。
“怎么着,还不敢看外公了?”他调侃的开口,佯装有些不高兴。
沈七七一听,连忙就抬起脑袋,急急地道:“没有没有,外公、外公我”
“哎?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一眼就看见了女孩又红又肿的双眼,先是一怔,立马就心疼起来了:“你这傻丫头,昨儿晚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宿?”
沈七七抬着眼,瞅着老爷子,没吱声,相当于默认。
老爷子直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女孩子家心思就是太细腻了,你呢,年纪又小,性子又没定下来,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东想西的!”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就拉起来女孩,带着她往小餐厅方向走,边道:“走,陪外公吃点东西!”
“噢……”沈七七点点脑袋,任由老人带着她走进小餐厅里。
只是,刚走进去,昨天的记忆就滚滚而来,沈七七有些忍不住,鼻子一红,又开始有些抽抽巴巴的了。
老爷子一瞧,哎哟,那是又心疼,又生气啊!
“我刚说完的话,你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老爷子连道:“都让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你说说,就你这小脑瓜里能装下多少东西啊?”
老爷子这半似责骂的语气,让沈七七有些觉得委屈。
她抬起脑袋,眼眶泛红的看着老爷子,就道:“外公,您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哼,外公走得桥,比你走得路还要多!”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女孩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老爷子又继续道:“你能想什么?小女孩家,想的大多就是情情爱爱的事情!”
还真被老爷子说中了心事,沈七七垂下脑袋,没吭声。
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这心里原本准备好的话,硬是没舍得再说出来,先是掂量了一番,这才又开口道:“七丫头,你是外公看着长大的,外公知道,你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孩子。有些事情,外公虽然已经默认了,但是,你自己也要多琢磨琢磨,明白么?”
闻言,沈七七不由得又抬起了脑袋,她看着老爷子,正欲开口,耳边陈姨的声音忽然传来。
“阮少将,您早!”
沈七七愣了一下,心里砰砰作响,赶紧就扭过脑袋朝餐厅口望去。
阮皓晟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颀长笔直的身子,正稳稳的站在那里。
陈姨打完了招呼,立马端着食物走了进来,简单的米粥和榨菜,她将它们都放到了老爷子和沈七七跟前。
沈七七看着阮皓晟,却没有开口。
因为,阮皓晟压根就没看她,连一眼也没有!
她觉得尴尬极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那声‘舅舅’,就这样活生生的卡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去。
“小陈,再去拿副碗筷!”老爷子倒是显得淡然极了,沉沉的开口,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陈姨偷偷的看了眼老爷子,心里觉得奇怪,这老爷子居然不生气了。
不过心里虽然有疑惑,但陈姨却没有忘了自己的本分。
“哎,我立刻就去。”她应了声,转身就准备走出去。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走。”阮皓晟忽然出声,黑漆漆的目光直瞅着老爷子,他又道:“爸,三号文件是你签署下令的?”
老爷子喝了一口粥,不疾不徐的睇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阮皓晟脸色微冷,转身就走。
沈七七看见他要走了,立马就急了,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正要去追,手腕却被老爷子一把抓住。
“外公!”她猛地回头,焦急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的神色很淡然,斜睨了眼满眼急色的女孩儿,开口就道:“七丫头,外公还有问题要问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七七的眼皮忽的就是一跳。
她有些不甘心的往餐厅口看了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上,看着老爷子道:“您问吧!”
老爷子一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方才慢慢的开口道:“外公并不是想责备你,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
“嗯,我知道。”沈七七点点头,目光依旧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放下碗,这才正视女孩,开口道:“在你和皓晟的这件事情上,外公不是个老古董,现在是新社会,都提倡恋爱自由。你呢,本来就和阮家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也不存在乱伦一说!”
沈七七听到这里,忍不住渐渐地蹙起了眉头,她没吭声,耐心的等着老爷子的下话。
只是,心里渐渐涌起了不大好的预感。
老爷子也在观察女孩儿脸上的神情,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是你的外公,我的儿子是你的舅舅,我的女儿是你的妈妈,而我的女婿更是你的亲生父亲。按照这个关系,你若是真要和皓晟在一起,那到时候,这个关系,该怎么捋顺?”
该怎么捋顺……
沈七七心底一震,竟然真就傻住了!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爸爸……岂不是就成了她的妹夫?
“我、我……”沈七七睁着一双眼,一时之间,似乎并不能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
女孩的反应,其实都在老爷子的意料之中。
虽然,老爷子知道这些话会伤到沈七七,但是,却也是不得不说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当初如果他不同意,按照阮皓晟那冷硬性子,指不定真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呀,他只有服软,只能妥协!
身败名裂,他不怕!被人唾骂,也绝不后悔!
这是阮皓晟当初的回答,老爷子当时听了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可是事后,那是吃不好睡不下,生气得很!
想来想去,老爷子觉得,这突破口啊,还是得在沈七七的身上寻找!
毕竟,这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七丫头自愿出局,那个倔小子肯定就没办法了!
唉,虽说这大的小的都是心头肉,可临到真正的抉择时,没有血缘的那一方,最终会败!
老爷子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七丫头,你有没有想过?虽然你和皓晟并无血缘关系,但你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舅舅,你们两个就算能在一起,到了那时候,得有多少的疯言秽语冲向你们?而皓晟的前途也会因此受到影响,他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十多岁就进了部队,如今三十多岁,将近二十年的努力,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夕之间,全部消失?”老爷子痛心的开口,一字一句:“我知道皓晟是无所谓,可是你呢?你还年轻,还有很多路要走,你难道能够忍受一辈子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
“我、我……”沈七七彻彻底底的傻了,心里的痛,一阵一阵的漫了上来。
她知道,她被抛弃了!
外公宁愿当着舅舅的面,承认他俩的关系。却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承认。她知道,外公最终的人选择,是舅舅!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妈妈为了生她,选择了天堂!爸爸因为生病的弟弟,选择了弟弟!而外公,则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抛弃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有理由不会选择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抛弃她?为什么,她何其无辜!
而唯一的,唯一爱她的妈妈,却也因为生她,而去了天堂!
也许,她根本就是天煞孤星,活该没人疼没人爱!
“丫头啊,你俩不合适,根本不合适啊……”
老爷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可女孩的脸颊边,却不知何时流下了泪。
沈七七沉默着,却哟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她泪眼滂沱的看着老者,捂着阵阵发痛的胸口,声声质问:“外公,您明明同意了的,您明明都承认了的,您为什么要反悔?怎么可以反悔?!”
她痛,痛极了!
“丫头!”老爷子惊讶的看着女孩,赶紧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拉女孩。
沈七七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大吸一口气,这才又开口道:“不过,您放心吧,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上海读书!我已经跟舅舅说过了,他也同意了!”
“要去上海?”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怎么能行!上海那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儿也没个人能照应你!”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沈七七苦涩的开口,可这话刚说出来,她又顿觉自己有些失言,赶紧抬头看向老爷子,开口道:“没关系的,外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爷子皱着眉,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外公,我先回卧室了!”沈七七没再说话,也不想再说话,说完就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小餐厅。
看着女孩的背影,老爷子心头有些许悔意,也许,他还是把话说重了!
“老首长!”候在门口的陈姨走了进来,她看了眼沈七七消失的地方,又满眼担忧的看向老者,不放心的道:“七小姐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陈姨在阮家干了几十年,阮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不少。
当然,而正是因为她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所以,在某些事情上,老爷子也是愿意和她商量一下的。
“唉……”老爷子直叹气,摇摇头道:“这一步,早晚都得走!”
“可是,如果被阮少将知道了……”陈姨还是很担心,她刚才虽然在门口,但这里面的对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又能怎样?”老爷子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一丝冷色:“我已经以军委书记的名义签署三号文件,他能奈我何?”
所谓三号文件,其实就是一场军事行动的代号,秘密潜伏任务,也就是说,在执行任务期间,所有的通信将处于静默状态。外界联系不到他们,而他们也无法和外界进行沟通。
而阮皓晟的名字,就在三号文件的头一位!
……
沈七七几乎是一口气跑上楼的,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发了疯的把行李箱拖了出来,衣柜统统打开,将所有的衣服都往行李箱里塞去,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
陈姨和老爷子聊完之后,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出了小餐厅后,又偷偷地上了楼,正悄悄的附耳在女孩卧室的门板上,听到屋子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陈姨顿时就急了,推门一看,立马就被里面的场景吓得愣在原地。
“七小姐!”陈姨赶紧就走了进去,一边捡起地上的衣物,一边靠近女孩,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沈七七正瘫坐在行李箱旁,旁边堆着小山似的一堆衣物。
“七小姐,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呢?”陈姨开口说道,一边将捡起来的衣服一一叠好,看到女孩满脸泪痕的样子,她忍不住直叹气:“其实,老首长也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年轻,犯不着糊涂,况且”
“陈姨!”沉默的女孩忽然开口,沈七七转过脑袋,愣愣的看着陈姨,就道:“算我求你了,您别说了,别说了……”
“唉……”陈姨摇头,默默的蹲下身子,继续帮女孩叠衣服,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就问道:“七小姐,你真要去上海读书?”
“嗯……”沈七七应了声,之前激动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又道:“对了,爸爸最近有打过电话来吗?”
陈姨闻言,忍不住拧眉,但仅仅顿了一下,她又立马违心的开口道:“有有,就是高考那天,姑爷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噢,真的?”沈七七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陈姨:“那,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呵呵呵……我就告诉姑爷,让他多放心,七小姐一定能考出一个好成绩的!”陈姨淡淡的笑道:“姑爷还说了,让你好好考试!”
沈七七点点头,又垂下小脑袋,有些闷闷的开口道:“可惜,还是让爸爸失望了,我后面的两场考试……都没能参加!”
沈七七被绑架的时候,陈姨隐约知道些大概,那天老首长回家的时候,特别的生气!后来,陈姨就偷偷的问过老安,这才知道了沈七七出事情了。
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再提及的必要。
陈姨垂下视线,继续利索的替女孩收拾房间,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面又变得整整齐齐的了,就连被沈七七拖出来的行李箱,也被陈姨放了回去。
沈七七也知道自己这次有些过分,连连向陈姨道歉。
陈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劝着女孩多出去走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走出大院以外,比如,可以到隔壁周家去串串门。
而且,陈姨还不忘告诉女孩,老爷子已经出门了,她可以放放心心的下楼去!
听到这话之后,原本还有些扭捏的沈七七,这才愿意重新下楼。
出了屋子以后,沈七七这才发现,原来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这样的好天气,顿时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出了阮家的院子后,沈七七顺着又到了周家的大门前,门口守着警卫员,他们显然也认识沈七七,只是通报了一声,便放女孩进入。
周家的布置格局,几乎和阮家的一模一样。
不过,周家的院子里没有养花种树,只是在院中央放了一个特别大的铜缸,上面浮着荷叶莲花,水里养着一些漂亮的小金鱼,围着荷叶的根茎转来转去,显得特别的欢乐。
沈七七趴在铜缸边看了一会儿,正看得起兴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她身后罩了上来。
她先是一惊,连忙转过了身,这才看见,原来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周凌晨,也就是周晓峰的父亲!
“周叔叔,您好!”沈七七立刻站直身子,冲着周凌晨微微的弯腰。
周凌晨也是个天生性子淡漠的人,目光只是淡淡的扫了眼跟前的女孩,随后又落到大铜缸里的小金鱼上,一边冷沉的开了口:“来找你周爷爷的?”
沈七七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周凌晨转回视线,眯眼睨着她,微微颔首,却未说话。
沈七七好像还挺纠结,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道:“那个……我、我就是无聊,然后过来随便走走!”
嗬,这丫头还真是呆,哪有随便走走就走到人家院子里来的?
周凌晨双手负背,缓缓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又低下眸看向女孩。
望着女孩红彤彤的双眼,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不过,周凌晨对此倒是并不好奇,只是忽然道:“小丫头,叔叔想问你一件事儿!”
沈七七立刻站直身子,点头道:“我听着呢!”
她对周晓峰的爸爸一直存着些许的惧意,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所以,从小到大,周凌晨在沈七七的记忆中,一直就是一个非常严格的人。
说到小时候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周晓峰带着她捣蛋,结果被对方家长给告状了。
沈七七是个女孩儿,顶多也就是被责骂几句。而周晓峰的待遇就不同了,他本身就是个男孩儿,加上爷爷和爸爸都是军人,这一旦动怒,那就是棍棒上身!
所以,沈七七经常看到周晓峰身上的‘伤痕’。
而正因如此,周凌晨给沈七七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位‘坏’父亲,老爱揍周晓峰的坏大人!
“上次,晓峰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述过苦?”周凌晨淡淡的问道,目光仍然落在女孩儿的身上。
其实,周凌晨对于沈七七这丫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的记忆,就是这丫头的胆子挺大的,小时候和自家儿子做了不少的坏事儿!
年轻的时候,周凌晨因为总是忙着部队的事情,所以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周晓峰,根本就是疏于管教,平时一旦弄出点什么事儿,他都是利用拳头来解决!开始的时候,还挺管用,后来那小子的皮是越开越厚,他就拿皮带、棍子……
唉,这些往事,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周凌晨都特别的后悔,他这父亲,一点都不合格啊!
“诉苦?诉什么苦?”沈七七听到周凌晨的问话,倒是觉得挺奇怪的,她仰头看着男人,又道:“周叔叔,晓峰上的那是什么学校啊,过年都不能回家,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国外,也没有手机,肯定怪可怜的!”
周凌晨闻言,皱皱眉,沉吟了下,只是又道:“周晓峰什么都没和你说?”
“没有啊!”沈七七摇头,脸上还是有些迷茫。
“……噢!”周凌晨点点头,眉头渐渐的松开。
这周家和阮家一直就是世交,周凌晨常年在外,虽然对于自己的儿子不怎么了解,但是也曾听自家老爷子提起过。晓峰那小子,好像对阮家的小丫头挺上心的。
而后来,周凌晨也仔细的想了想,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相互喜欢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呀,周凌晨就想了,虽然周晓峰平时对他这个当父亲的爱理不理,但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着都应该热络一些吧!
不过,任周凌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的,养成的性子也是横行跋扈,不过却是没有半点少爷的娇气劲儿。
强行把他送去了军校,他在那里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却居然从来就没对任何人埋怨过,不愧是周家的种,就是硬气!
想到这里,周凌晨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的,慢慢的回过了神,他又看向沈七七,道:“好了,那你接着在这里玩儿,叔叔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转个身就准备往外面走去。
沈七七看了他一眼,转头准备继续盯着金鱼看,可脑子里又瞬间闪过阮皓晟离去时的背影,她皱皱眉,忽然转过身,冲过去就拉住了周凌晨的衣袖,连连道:“周叔叔,你是不是要去军区?”
周凌晨顿住脚,望着她点了点头,道:“是呀,怎么了?”
沈七七一听,立马喜道:“那、那您能不能带上我一块去?!”
周凌晨先是微微惊讶,随即眉头皱起:“你去干什么?”
“我、我就是……”沈七七迟疑了一下,看着周凌晨冷峻的五官,结结巴巴的道:“就是……我就是想去找个人,特别重要的一个人,求你了,周叔!”
周凌晨听完,一时间并没有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这捣蛋丫头,在军区的名声大着呢!
“周叔……”沈七七扯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哀求。
周凌晨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满眼希冀的女孩儿,只好点头:“好好跟着我,不许乱跑!”
“我保证,我保证!”沈七七忙不迭的点头,做出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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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自己或许是感冒了吧!
在被窝里面缩着身子,沈七七迷迷糊糊的,眼皮一点一点的加重,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七七还是保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她没有患上感冒,只是一整夜维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一边揉着自己泛麻的地方,沈七七艰难的起床,走进浴室里时,当看着镜子里的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时,顿时之间,她又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她并没有难过太久,急急忙忙的洗漱一番之后,她便出了卧室。
阮皓晟的房间就在隔壁,路过男人卧室门前时,沈七七不由自主的顿了顿脚步,但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敲响,低着脑袋,快速的走下了楼。
刚走下楼梯,迎面正好看见走进屋里的老爷子。
沈七七怔了一下,拧着眉,有些别扭的唤了声:“外、外公……”
老爷子显得很是神清气爽,身上居然穿了身浅灰色的中山装,威风凛凛,精神抖擞,倒真有些当年闹革命时的前辈风范。
老爷子也看见了沈七七,还见杵在原地低着个小脑袋的女孩儿,老爷子冲她招招手:“过来,丫头!”
沈七七闻言,偷偷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慢慢的挪着步子,走到老爷子跟前,不过,那小脑袋还是低的很低,下巴都快触到自己的胸上。
老爷子一看,乐呵了。
“怎么着,还不敢看外公了?”他调侃的开口,佯装有些不高兴。
沈七七一听,连忙就抬起脑袋,急急地道:“没有没有,外公、外公我”
“哎?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一眼就看见了女孩又红又肿的双眼,先是一怔,立马就心疼起来了:“你这傻丫头,昨儿晚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宿?”
沈七七抬着眼,瞅着老爷子,没吱声,相当于默认。
老爷子直摇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女孩子家心思就是太细腻了,你呢,年纪又小,性子又没定下来,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东想西的!”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就拉起来女孩,带着她往小餐厅方向走,边道:“走,陪外公吃点东西!”
“噢……”沈七七点点脑袋,任由老人带着她走进小餐厅里。
只是,刚走进去,昨天的记忆就滚滚而来,沈七七有些忍不住,鼻子一红,又开始有些抽抽巴巴的了。
老爷子一瞧,哎哟,那是又心疼,又生气啊!
“我刚说完的话,你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拍了拍女孩的后背,老爷子连道:“都让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你说说,就你这小脑瓜里能装下多少东西啊?”
老爷子这半似责骂的语气,让沈七七有些觉得委屈。
她抬起脑袋,眼眶泛红的看着老爷子,就道:“外公,您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哼,外公走得桥,比你走得路还要多!”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女孩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老爷子又继续道:“你能想什么?小女孩家,想的大多就是情情爱爱的事情!”
还真被老爷子说中了心事,沈七七垂下脑袋,没吭声。
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这心里原本准备好的话,硬是没舍得再说出来,先是掂量了一番,这才又开口道:“七丫头,你是外公看着长大的,外公知道,你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孩子。有些事情,外公虽然已经默认了,但是,你自己也要多琢磨琢磨,明白么?”
闻言,沈七七不由得又抬起了脑袋,她看着老爷子,正欲开口,耳边陈姨的声音忽然传来。
“阮少将,您早!”
沈七七愣了一下,心里砰砰作响,赶紧就扭过脑袋朝餐厅口望去。
阮皓晟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颀长笔直的身子,正稳稳的站在那里。
陈姨打完了招呼,立马端着食物走了进来,简单的米粥和榨菜,她将它们都放到了老爷子和沈七七跟前。
沈七七看着阮皓晟,却没有开口。
因为,阮皓晟压根就没看她,连一眼也没有!
她觉得尴尬极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那声‘舅舅’,就这样活生生的卡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去。
“小陈,再去拿副碗筷!”老爷子倒是显得淡然极了,沉沉的开口,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陈姨偷偷的看了眼老爷子,心里觉得奇怪,这老爷子居然不生气了。
不过心里虽然有疑惑,但陈姨却没有忘了自己的本分。
“哎,我立刻就去。”她应了声,转身就准备走出去。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走。”阮皓晟忽然出声,黑漆漆的目光直瞅着老爷子,他又道:“爸,三号文件是你签署下令的?”
老爷子喝了一口粥,不疾不徐的睇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阮皓晟脸色微冷,转身就走。
沈七七看见他要走了,立马就急了,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正要去追,手腕却被老爷子一把抓住。
“外公!”她猛地回头,焦急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的神色很淡然,斜睨了眼满眼急色的女孩儿,开口就道:“七丫头,外公还有问题要问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七七的眼皮忽的就是一跳。
她有些不甘心的往餐厅口看了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上,看着老爷子道:“您问吧!”
老爷子一笑,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方才慢慢的开口道:“外公并不是想责备你,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
“嗯,我知道。”沈七七点点头,目光依旧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放下碗,这才正视女孩,开口道:“在你和皓晟的这件事情上,外公不是个老古董,现在是新社会,都提倡恋爱自由。你呢,本来就和阮家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也不存在乱伦一说!”
沈七七听到这里,忍不住渐渐地蹙起了眉头,她没吭声,耐心的等着老爷子的下话。
只是,心里渐渐涌起了不大好的预感。
老爷子也在观察女孩儿脸上的神情,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是你的外公,我的儿子是你的舅舅,我的女儿是你的妈妈,而我的女婿更是你的亲生父亲。按照这个关系,你若是真要和皓晟在一起,那到时候,这个关系,该怎么捋顺?”
该怎么捋顺……
沈七七心底一震,竟然真就傻住了!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爸爸……岂不是就成了她的妹夫?
“我、我……”沈七七睁着一双眼,一时之间,似乎并不能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
女孩的反应,其实都在老爷子的意料之中。
虽然,老爷子知道这些话会伤到沈七七,但是,却也是不得不说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当初如果他不同意,按照阮皓晟那冷硬性子,指不定真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呀,他只有服软,只能妥协!
身败名裂,他不怕!被人唾骂,也绝不后悔!
这是阮皓晟当初的回答,老爷子当时听了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可是事后,那是吃不好睡不下,生气得很!
想来想去,老爷子觉得,这突破口啊,还是得在沈七七的身上寻找!
毕竟,这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七丫头自愿出局,那个倔小子肯定就没办法了!
唉,虽说这大的小的都是心头肉,可临到真正的抉择时,没有血缘的那一方,最终会败!
老爷子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七丫头,你有没有想过?虽然你和皓晟并无血缘关系,但你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舅舅,你们两个就算能在一起,到了那时候,得有多少的疯言秽语冲向你们?而皓晟的前途也会因此受到影响,他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十多岁就进了部队,如今三十多岁,将近二十年的努力,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夕之间,全部消失?”老爷子痛心的开口,一字一句:“我知道皓晟是无所谓,可是你呢?你还年轻,还有很多路要走,你难道能够忍受一辈子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
“我、我……”沈七七彻彻底底的傻了,心里的痛,一阵一阵的漫了上来。
她知道,她被抛弃了!
外公宁愿当着舅舅的面,承认他俩的关系。却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承认。她知道,外公最终的人选择,是舅舅!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妈妈为了生她,选择了天堂!爸爸因为生病的弟弟,选择了弟弟!而外公,则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抛弃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有理由不会选择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抛弃她?为什么,她何其无辜!
而唯一的,唯一爱她的妈妈,却也因为生她,而去了天堂!
也许,她根本就是天煞孤星,活该没人疼没人爱!
“丫头啊,你俩不合适,根本不合适啊……”
老爷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可女孩的脸颊边,却不知何时流下了泪。
沈七七沉默着,却哟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她泪眼滂沱的看着老者,捂着阵阵发痛的胸口,声声质问:“外公,您明明同意了的,您明明都承认了的,您为什么要反悔?怎么可以反悔?!”
她痛,痛极了!
“丫头!”老爷子惊讶的看着女孩,赶紧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拉女孩。
沈七七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大吸一口气,这才又开口道:“不过,您放心吧,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上海读书!我已经跟舅舅说过了,他也同意了!”
“要去上海?”老爷子怔了一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怎么能行!上海那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儿也没个人能照应你!”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沈七七苦涩的开口,可这话刚说出来,她又顿觉自己有些失言,赶紧抬头看向老爷子,开口道:“没关系的,外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爷子皱着眉,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外公,我先回卧室了!”沈七七没再说话,也不想再说话,说完就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小餐厅。
看着女孩的背影,老爷子心头有些许悔意,也许,他还是把话说重了!
“老首长!”候在门口的陈姨走了进来,她看了眼沈七七消失的地方,又满眼担忧的看向老者,不放心的道:“七小姐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陈姨在阮家干了几十年,阮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不少。
当然,而正是因为她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所以,在某些事情上,老爷子也是愿意和她商量一下的。
“唉……”老爷子直叹气,摇摇头道:“这一步,早晚都得走!”
“可是,如果被阮少将知道了……”陈姨还是很担心,她刚才虽然在门口,但这里面的对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又能怎样?”老爷子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一丝冷色:“我已经以军委书记的名义签署三号文件,他能奈我何?”
所谓三号文件,其实就是一场军事行动的代号,秘密潜伏任务,也就是说,在执行任务期间,所有的通信将处于静默状态。外界联系不到他们,而他们也无法和外界进行沟通。
而阮皓晟的名字,就在三号文件的头一位!
……
沈七七几乎是一口气跑上楼的,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发了疯的把行李箱拖了出来,衣柜统统打开,将所有的衣服都往行李箱里塞去,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
陈姨和老爷子聊完之后,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出了小餐厅后,又偷偷地上了楼,正悄悄的附耳在女孩卧室的门板上,听到屋子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陈姨顿时就急了,推门一看,立马就被里面的场景吓得愣在原地。
“七小姐!”陈姨赶紧就走了进去,一边捡起地上的衣物,一边靠近女孩,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沈七七正瘫坐在行李箱旁,旁边堆着小山似的一堆衣物。
“七小姐,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呢?”陈姨开口说道,一边将捡起来的衣服一一叠好,看到女孩满脸泪痕的样子,她忍不住直叹气:“其实,老首长也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年轻,犯不着糊涂,况且”
“陈姨!”沉默的女孩忽然开口,沈七七转过脑袋,愣愣的看着陈姨,就道:“算我求你了,您别说了,别说了……”
“唉……”陈姨摇头,默默的蹲下身子,继续帮女孩叠衣服,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忽然抬起头,看着她就问道:“七小姐,你真要去上海读书?”
“嗯……”沈七七应了声,之前激动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又道:“对了,爸爸最近有打过电话来吗?”
陈姨闻言,忍不住拧眉,但仅仅顿了一下,她又立马违心的开口道:“有有,就是高考那天,姑爷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噢,真的?”沈七七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陈姨:“那,您是怎么回答他的?”
“呵呵呵……我就告诉姑爷,让他多放心,七小姐一定能考出一个好成绩的!”陈姨淡淡的笑道:“姑爷还说了,让你好好考试!”
沈七七点点头,又垂下小脑袋,有些闷闷的开口道:“可惜,还是让爸爸失望了,我后面的两场考试……都没能参加!”
沈七七被绑架的时候,陈姨隐约知道些大概,那天老首长回家的时候,特别的生气!后来,陈姨就偷偷的问过老安,这才知道了沈七七出事情了。
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再提及的必要。
陈姨垂下视线,继续利索的替女孩收拾房间,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面又变得整整齐齐的了,就连被沈七七拖出来的行李箱,也被陈姨放了回去。
沈七七也知道自己这次有些过分,连连向陈姨道歉。
陈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劝着女孩多出去走走,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走出大院以外,比如,可以到隔壁周家去串串门。
而且,陈姨还不忘告诉女孩,老爷子已经出门了,她可以放放心心的下楼去!
听到这话之后,原本还有些扭捏的沈七七,这才愿意重新下楼。
出了屋子以后,沈七七这才发现,原来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这样的好天气,顿时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出了阮家的院子后,沈七七顺着又到了周家的大门前,门口守着警卫员,他们显然也认识沈七七,只是通报了一声,便放女孩进入。
周家的布置格局,几乎和阮家的一模一样。
不过,周家的院子里没有养花种树,只是在院中央放了一个特别大的铜缸,上面浮着荷叶莲花,水里养着一些漂亮的小金鱼,围着荷叶的根茎转来转去,显得特别的欢乐。
沈七七趴在铜缸边看了一会儿,正看得起兴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她身后罩了上来。
她先是一惊,连忙转过了身,这才看见,原来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周凌晨,也就是周晓峰的父亲!
“周叔叔,您好!”沈七七立刻站直身子,冲着周凌晨微微的弯腰。
周凌晨也是个天生性子淡漠的人,目光只是淡淡的扫了眼跟前的女孩,随后又落到大铜缸里的小金鱼上,一边冷沉的开了口:“来找你周爷爷的?”
沈七七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周凌晨转回视线,眯眼睨着她,微微颔首,却未说话。
沈七七好像还挺纠结,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道:“那个……我、我就是无聊,然后过来随便走走!”
嗬,这丫头还真是呆,哪有随便走走就走到人家院子里来的?
周凌晨双手负背,缓缓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又低下眸看向女孩。
望着女孩红彤彤的双眼,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不过,周凌晨对此倒是并不好奇,只是忽然道:“小丫头,叔叔想问你一件事儿!”
沈七七立刻站直身子,点头道:“我听着呢!”
她对周晓峰的爸爸一直存着些许的惧意,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所以,从小到大,周凌晨在沈七七的记忆中,一直就是一个非常严格的人。
说到小时候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周晓峰带着她捣蛋,结果被对方家长给告状了。
沈七七是个女孩儿,顶多也就是被责骂几句。而周晓峰的待遇就不同了,他本身就是个男孩儿,加上爷爷和爸爸都是军人,这一旦动怒,那就是棍棒上身!
所以,沈七七经常看到周晓峰身上的‘伤痕’。
而正因如此,周凌晨给沈七七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位‘坏’父亲,老爱揍周晓峰的坏大人!
“上次,晓峰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述过苦?”周凌晨淡淡的问道,目光仍然落在女孩儿的身上。
其实,周凌晨对于沈七七这丫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的记忆,就是这丫头的胆子挺大的,小时候和自家儿子做了不少的坏事儿!
年轻的时候,周凌晨因为总是忙着部队的事情,所以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周晓峰,根本就是疏于管教,平时一旦弄出点什么事儿,他都是利用拳头来解决!开始的时候,还挺管用,后来那小子的皮是越开越厚,他就拿皮带、棍子……
唉,这些往事,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周凌晨都特别的后悔,他这父亲,一点都不合格啊!
“诉苦?诉什么苦?”沈七七听到周凌晨的问话,倒是觉得挺奇怪的,她仰头看着男人,又道:“周叔叔,晓峰上的那是什么学校啊,过年都不能回家,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国外,也没有手机,肯定怪可怜的!”
周凌晨闻言,皱皱眉,沉吟了下,只是又道:“周晓峰什么都没和你说?”
“没有啊!”沈七七摇头,脸上还是有些迷茫。
“……噢!”周凌晨点点头,眉头渐渐的松开。
这周家和阮家一直就是世交,周凌晨常年在外,虽然对于自己的儿子不怎么了解,但是也曾听自家老爷子提起过。晓峰那小子,好像对阮家的小丫头挺上心的。
而后来,周凌晨也仔细的想了想,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相互喜欢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呀,周凌晨就想了,虽然周晓峰平时对他这个当父亲的爱理不理,但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着都应该热络一些吧!
不过,任周凌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的,养成的性子也是横行跋扈,不过却是没有半点少爷的娇气劲儿。
强行把他送去了军校,他在那里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却居然从来就没对任何人埋怨过,不愧是周家的种,就是硬气!
想到这里,周凌晨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的,慢慢的回过了神,他又看向沈七七,道:“好了,那你接着在这里玩儿,叔叔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转个身就准备往外面走去。
沈七七看了他一眼,转头准备继续盯着金鱼看,可脑子里又瞬间闪过阮皓晟离去时的背影,她皱皱眉,忽然转过身,冲过去就拉住了周凌晨的衣袖,连连道:“周叔叔,你是不是要去军区?”
周凌晨顿住脚,望着她点了点头,道:“是呀,怎么了?”
沈七七一听,立马喜道:“那、那您能不能带上我一块去?!”
周凌晨先是微微惊讶,随即眉头皱起:“你去干什么?”
“我、我就是……”沈七七迟疑了一下,看着周凌晨冷峻的五官,结结巴巴的道:“就是……我就是想去找个人,特别重要的一个人,求你了,周叔!”
周凌晨听完,一时间并没有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这捣蛋丫头,在军区的名声大着呢!
“周叔……”沈七七扯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哀求。
周凌晨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满眼希冀的女孩儿,只好点头:“好好跟着我,不许乱跑!”
“我保证,我保证!”沈七七忙不迭的点头,做出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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