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千帆过尽纠缠篇_第三百零五章 错乱的爱(七)
死了…张保死了……因为她死的。“其实…我真的很自私……”楚楚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黑暗中刚准备上前的黑影也顿住了脚。
王永皱眉:“什么?”
眼泪像是冰川下融化的水,透心的凉。她觉得浑身冰冷,四肢麻木。“我其实…不是担心张保…我是担心自己承担的责任……我真的很自私,自私的可怕,自私的冷血。”
王永听明白了她的话,沉默了半响勉强地笑了笑:“是啊!都这时候了,人也死了,你不为人伤心反而想着自己背负的责任,岂止是自私!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他心虚,人的死跟他脱不了甘心,可是此刻他要攻击她,践踏她的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份理所当、理直气壮。
楚楚的双手撑在地上,头深深埋着。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第二个左强出现了,如果说左强是自愿为她死,那么她相信张保一定是怀着怨愤恨意死去的……他临死前在想什么呢?一定在想为什么那天恰好是他在自己的身边…是她害死了他……
王永看她垂着头,像是垂死的娇小动物,心里烦躁不耐高喝道:“水记得喝!别死了!也别白费力气呼救了,这里不会有人找到的!”说完扭头就走了。
黑影动了下,看了楚楚,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下。直到亲眼看着车子开走,他拿起一个四四方方的仪器,按了一下便能看见王永车子的方向。现在如果引爆声响太大,楚楚搞不好能听见…犹豫了下还是算了。杀这个人轻而易举,炸弹上有定位系统,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到人。
于是他迅速奔到地下室。他伸手矫健灵敏,直到他到了牢门外楚楚都没有发现。门被锁了,他在开枪打开锁之前喊了一声:“柳楚楚!”
楚楚依然一动不动地垂着头,他心一紧,立刻一枪蹦了锁,闪进牢里,将然拥在怀里:“柳楚楚?”
她一脸苍白憔悴,眼泪无声地流淌着,好像身体里有个泉眼,
源源不绝地流不干。傅皓龙抬手想拂去她的泪水,看到手上还带着黑皮手套,立刻顿住,这双手杀过那么多人…而她仅仅为了一个因她而死的人就这么伤心…她不会喜欢他的收吧……
牢房里是可以将人逼疯的死寂。她两眼无神,有种万念俱灰的沉痛和麻木。他在她面前,她也好像看不见他似的……她的唇干裂粗糙,他的心里生出一种痛,这种感觉死死咬着他的感官,让他有种喘息不过来的错觉。锐利的眼看到旁边的矿泉水,立刻打开,小心托起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喂给她。
水很冷,楚楚眼睛眨了眨,泪花散落,却终于还是止住了。她慢慢聚焦,心中涌出丝丝的热度。她又大口喝下水,觉得够了,无意识地便抬起手握住瓶子,连带着将傅皓龙的手也握住了……
纤细美丽的手无力地覆在带着手套粗糙的手背上,像迷了路的蝴蝶停在岩石上。他的心动了一下。
楚楚涩涩地开口道:“你…你…怎么在这?”
傅皓龙的手一动也不敢动,好像一动就会惊走了蝴蝶。低低地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地下室:“我被通缉,经过这正好看到。”
楚楚重新低下头,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处喃喃道:“死了…张保死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按了暂停,一动不动,眉头深深皱起。她的的发垂落在两颊,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他的呼吸一重,猛地想起那晚那个像她的女人在自己身下的后颈……身体比思想更快,他低头,唇便印在了目的地。她的身体有点热……
楚楚毫无感觉,喝了水身体似乎舒服多了,思想便完全沉浸在现实的痛苦里。直到男人的唇从后颈蔓延至侧颈,男人的手抬起她的脸,唇就快要印上她干裂的唇上,她才猛然清醒,手条件反射就抵住他。
男人也顺着她的意思停下了动作,只是却没有离开,两人的唇之间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她的脸立刻烧起来,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固定
在他怀里,不能退更不能进。她仓惶地把眼神移到一侧,说话间呼吸就吐在对方的脸上:“你…放…放开我……”
男人像石头,一动不动。她心跳加速,还有些晕眩,好在男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傅皓龙!”她只能无助地喊他的名字。
终于他的唇一点一点离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锋芒锐利,牢牢缩在她身上。半响说了句:“你身上温度不正常,是不是发烧了?”
她身体不在主地颤了一下,来不及说话却被他一把抱起:“先离开这。”
她的心依然快速跳动,下意识揪着他的衣襟,温顺地窝在他怀里。看到车子,他记起没多少水,便说:“我回去拿水,你在车上等我。”
楚楚一听,猛地揪住他不放,一言不发。只是身体不由自地发抖。
傅皓龙二话不说带着她一起回去。拿了水回到车上。他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我…现在是通缉犯,要趁着天还没亮送你回去……”
“我知道不是你。”她有些虚弱地说。
他愣了下,却冷下了脸。不要对他这么……他找不出形容词,只能一个劲在心里喊着:不要这么对他,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放不开她!而现在她只有离开他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她疲倦地眯起眼:“警察会找出凶手的,我跟调查暗自的警察说了,你不是凶手。我…现在不想回去。”她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他们,跟他们说张保死了…跟他们说她害死了张保……
“张保的死与你无关。你为了救他,反而不遗余力跟我这个变态…杀手在一起,他不会怪你。如果他知道了,肯定还会劝你离开危险的我。”
楚楚闭起了眼,喃喃道:“是吗…他…不怪我?谁知道呢…?他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傅皓龙看了看她的脸,撩起外套,沾湿了里面的袖子,帖子自己的皮肤暖了下,才开始轻轻为她擦拭着脸:“小哑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