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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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六十七章

秦淮的马车一路往北赶,只在途中往荆州拐了一下路。夫人没能看看新嫁的妹妹过得如何,他这个做姐夫的总要多多帮忙照看一些,否则如何对得起去世的夫人。知道夫人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和这个妹妹,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把那小妹妹揽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什么委屈和伤害。

年轻的小姑娘显然没有什么准备,听到这个噩耗(秦淮始终未对外公开,就连秦夫人的葬礼也是没有宾客,除了那个别几个消息灵通的,其他人谁也不知道。毕竟,皇帝的追封,秦淮也是上书拒绝了的),立即有些晕了,幸好郭子寰在一旁照看着,及时扶住了她。

米小九,曾经被起名为米晴,过世的秦夫人的亲妹妹,如今的郭夫人,听闻姐姐的噩耗,还有先前姐姐曾经流产的事,心里是极为复杂的。秦淮对待米素馨如何,她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为拥有这么一个姐夫十分高兴,可如今,看姐姐被三公主害得流产,在边境丢了性命,她心里也是难受啊。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姐夫了,只好宣称身子不适躲在房中为她那可怜的姐姐流泪祷告。

郭子寰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年轻的小妻子,她可是才刚刚及笄就嫁到郭家来了。若不是有秦淮撑腰,只怕娘亲那里是没那么容易说话的。那时候,秦淮来信问他,他想了想,没有考虑到商业的往来,就只是因为离开京城之后,因为秦淮的一封信,勾起他对那小姑娘的记忆,想到她充满活力的红润脸庞,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如今秦夫人过世一事虽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但是,只怕等秦淮回了京中,这事儿定然是瞒不下来的。到时候,失去秦淮这个靠山,娘亲那里只怕是多有为难的。如

今,秦淮回京之前先到这荆州来拜访,也是提醒着大家,夫人虽不在了,这小姨子他秦淮还是认的,半点怠慢不得。

见了郭家长辈,秦淮便随郭子寰到了他的书房。郭子寰拍拍他的肩膀,眉眼间尽是对秦夫人过世的痛惜以及对秦淮的同情安慰。

想那秦夫人才过门多久,如今却已是······唉。只怕谁的心里也没有瑾言那般难受。娶了个自己喜爱的,不计较出身,万般温柔疼惜,结果,却因为自己处境危险,将夫人牵连了,像瑾言这般男子,只怕更是会因为没能好好保护好夫人而感到愧疚吧。

“秦夫人的事,也不是你想要这样的,如今秦夫人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以免秦夫人在九泉之下还不能放心你这个大活人。”

秦淮苦笑。“虽非我所愿,但事情总是因我而起。而我,明明知道很可能保不住她,却还是为了一己私心而硬是将她迎娶进门,若非如此,即便她最后嫁了个走夫贩卒,如今大概也是毫无性命之虞,说不定孩儿都已经会走路了。如此,我怎能心安理得呢?”

“你待秦夫人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恨命不逢时,没能在你摆脱困境之后出现。秦夫人嫁你,大概早已明白会是这般下场,她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儿,但她可不曾怨恨过你。”

秦淮抿了一口茶,道理谁不懂,就算知道是这样,但心中的愧疚只怕毕生也无法摆脱。只要一想到那样贴心娇美的可人儿因为他······

“如今你有何打算?在立下战功之后,只怕百姓们早已狂乱了,非要把你捧成第二个战神不可。这朝堂的水,你已牵涉太深,皇上还能平心静气的容忍你的存在?”

“我已答应了太子的邀请,今后会是太子的幕僚。原是不想入朝,当初出征之前也是和皇上说个清楚明白的,皇上也心知太子与晋王的那点儿把戏,再加上三公主一事却是做得过了,自然答应了。可如今想想,既然他们都要逼我入朝,那就如他们所愿吧,不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我秦淮是吞不下这口恶气的。他们步步紧逼,我若再退,也只是让他们逼得更过而已。”

对于秦淮的想法,郭子寰不愿牵扯太多。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商人,家境殷实一些,却无碍于谁,不能够深刻体会秦淮的心情也是很自然的。对于朝堂,商人一向是忌讳的,不敢妄自评判。不过,到底是知交多年的好友,对秦淮他是真心钦佩欣赏的。

“你自己想清楚便好,我也不能为你出什么主意,也无法想象如今处在你这般位置的人是我该如何。若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便是,你我之间,不必计较太多。小九,我会照顾好的,你且安心。”

“馨儿就只这一个妹妹,如今嫁的人是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此次前来,也只是为了替过世的夫人来看看新嫁的妹妹过得如何,哪日给夫人上香的时候也能有个话头,至少能让夫人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不必为妹妹牵挂担忧。”

“何时要走?”

“此行一个月余,京中频频催促,府中事务积压甚多,恐怕是不能久留了。况且,怕是晴儿也不愿见到我这个害她姐姐性命的罪魁祸首,未免见了我更加悲上心头,我还是早些离去吧。马车没有歇下,今夜便要赶路到下个城镇了。你也不必客气挽留,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晴儿,就交托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自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