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相思笛
字体: 16 + -

第六十一章 身染怪病

    快到赤阑殿时,便见大殿前坪的歪脖子树下站着一雪衣男子,隔得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若换做是白止,决计不会这般冷傲。



    我放下窗帘,待火轿停稳后,方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冷冷一笑:“冰王好雅兴,不远千里,来赤阑殿赏落日余霞。”



    云湛脸色微起风阑,冰魄色眸子上的白霜又厚了一分,不知是旧伤未愈,还是精神不济,巍巍颤颤,从身后拿出一盒子:“此物,还给你。”



    我瞟了一眼,那盒子,我认得,里面装着我让司闭送去碧落城的休夫书,遂哼了一声,不客气道:“这种东西,岂是凭心情送来还去的?”



    云湛悬在半空中的手抖了一下,并未收回,保持着这种姿势,眼神迷茫,语气冷而不颤:“当初我心如止水,你不请自来,我明知你心性,也看得见今日这结局,但我还是堵上了这一世的安宁,疯了般陪着你闹,只为能与你走到最后。我都这般了,还不能让你别舍弃我吗?”



    话是凄凄惨惨戚戚,但听到我耳里,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他这是在跟我计较,我与他之间,到底是谁先招惹了谁?谁坑害了谁吗?



    牙齿便自己咯吱咯吱挠着心,暗道:若真要算,还真不是你这般算的。



    怎么也得从五千万年前说起才公平吧?



    当时,我一片痴心,付出所有,你又何曾看在眼里?若没有你当初的看走眼,我怎会悲凉收场,再次封冻三千万年?没有封冻,何来现在的焱兮?没有焱兮,白止又怎会落个如此下场?



    你觉得不值,那我与白止呢?



    一个痛失挚爱,一个丢了性命,怎么算,都比你这点失情要来更加惨痛吧?



    还敢跟我计较?



    血气渐渐上涨,胸口起伏得愈发迅猛,一团子火急欲冲腔而喷,怀中的肉包子到底不是俗物,立马就感觉到了,伸出两条短前腿,努着嘴使劲往我胸口蹭,将我愤怒的神识又拉了回来。恍然若梦般,我低头拍拍肉包子,吐了口气:“冰王言之有理,本君招惹你在先,红杏出墙在后,这封休书怎么也轮不到本君来写,那本君就等着碧落城将事情公布于世吧。”



    “焱兮。”



    云湛一番深情告白,却得来我这般不领情,自然又要心情沉重了,口里这声呼唤,哽咽得不似是从喉咙深处出来的,好似是从心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般,听得我又有点不知所措。



    “本君身体抱恙,需要休养,冰王好走,不送。”



    我生怕自己保持不住,又露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惹得这尊冰雕心猿意马,陡生麻烦无数,让自己这番努力前功尽弃,遂想溜之大吉,敷衍了事。



    只是,他哪里肯罢休,收起盒子,跨步而来,司闭总算识相了一回,疾步挡在我与他中间,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冰王,请留步。”



    “让开。”



    “恕司闭不能从命。”



    我听得身后这准备开架的架势,抱着肉包子,头也不回的溜了。



    “焱兮。”



    “冰王留步。”



    司闭好样的,将云湛缠得那叫一个寸步不让。



    “难道连你也认为,焱兮与我的婚约真的不应续存吗?”



    云湛伤心的望着一向最是懂事的司闭。



    司闭又作了个揖,方道:“我家王自那日回来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躺在床上,除了流泪还是流泪,一心只想随那人族去了便好。好不容易,今日终于有了点心思,愿意出来走动。虽还是郁郁寡欢,但话多了,也有了笑容,司闭瞧着,她这是想开了。再给些时日,不说完全忘记那人族,但也不至于失了往日之风采。能如此,司闭也心满意足。到了那时,冰王如果仍然坚定与我家王的情分,愿意将她与人族这段翻篇,那司闭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全力相助冰王。”



    “你说了半日,无非也是让我接下这休书。”



    司闭又拱了拱手:“王的秉性,冰王不是不知。眼下她心思未定,情殇难却,自是谁的话都不会听,谁的情分都不会顾,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您步步紧逼,只怕是心愿难成。既是如此,您何不大度到底,给她一个喘息的空间,等她缓过这阵子,再来与她讲道理?”



    “……”



    “再者,现在她与人族一事正闹得纷纷攘攘,若是此刻应您,嫁入碧落城,司闭觉得,等到那日,道贺的神君们怕是真心祝福的少,看笑话的多,反倒辜负了您一片真心。”



    “……”



    “司闭跟着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王的心思不说有十分把握,但八分还是有的。冰王,可信司闭一回,先回碧落城吧。”



    “那依你之见,她这个喘息,需要多久?”



    “这……”



    “算了,你一片好心,我又何必为难你。我先回去便是。”



    我隔着窗子,见到云湛落寞的转身离去,心里不禁对司闭刮目相看。



    “王,您这是在瞧司闭,还是瞧冰王?”



    司至冷不丁的冒出来,踮起脚,扯长脖子,也顺着我的眼光望过去。我被这阴风冷鬼般突然现身的方式震撼到了,遂转身就是一脚,踹得他满地打滚。



    “王,您,您喜新厌旧。”



    司至干脆滚在地上不起来,指着我怀里的肉包子,满脸委屈。我白了这货一眼,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欲离开此等妖孽之地。司至却愈发来劲,翻身抱住我的腿,仰着头,哀求道:“王,您,您说,您怀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凭什么让您抱着走?”



    “撒手!”



    “您不说,司至不撒手!”



    司至发着嗲,拖出长长的尾音,完了,还不忘将身体抖三抖,吓得我打了个冷战,抬起另外一只脚,一顿猛踹,边踹边大骂:“司至,你这只骚鸟,你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赶紧给本神君撒手!浪荡货,少把你在外面那些唬人的把戏,带到赤阑殿!撒手!撒手!!”



    司分站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半响才吞着口水,支支吾吾道:“王……司至,好像……晕了。”



    我不解气,又补上一脚,方骂骂咧咧的走了。



    半道碰到打发了云湛的司闭,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突又折回来,冲着他嚷嚷:“你去告诉司至那只杂毛鸟,本神君好得很,用不着他宝里宝气低贱到无耻的来逗本神君开心。”



    “恩恩。”司闭微笑着点点头:“司闭一定会教育好他们三个,请王宽心。”



    “你,这......怎么笑成这样?”



    我指着司闭那慈母玛利亚般撒发出浓浓爱意的笑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气急败坏的吼道:“不准这么鬼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