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术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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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反目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小灵孤独的坐在炭火旁,一拨一拨的拨弄着炭灰。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床沿穿鞋,虚弱的喊小灵,“小灵灵,你没事吧?”

    小灵一怔抬起头,“我……小小哥,我没事,我给你熬了竹鸡汤,快起来尝尝吧。”

    若他真是木老人弟子,该喊我小师叔的。

    我走了过去,看到他的十根手指缠着白纱布,上面的血水早已经成了褐色,“你的手还疼吗?”

    小灵低头一看摇了摇头,说,不痛,只是小伤而已,那晚真是好险,若是我慢些找到笛子出来你就被那老妖怪抓走了。

    那晚?难道我昏迷几天了?我问小灵。

    小灵点了点头,嗯,三天了。

    我见他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又问,“小灵灵,你咋啦?咦,你师父呢?”

    小灵眼眶一红,差些又要哭了,说,死了,那晚你昏过去之后他就死了。

    木老人死了?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晚,我昏过去之前记得木老人口喷血箭,但根本就没想到他竟然会死了。莫二的吸魂邪术果然厉害,想来木老人是运功抵抗受了极厉害的伤,而我因为放弃抵抗侥幸躲过一劫。

    “小灵灵,你为啥要装哑巴,又怎么会天道酬勤玄功?”

    我本不想问这事,但心中确实太好奇,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小灵一愣,好一会才说,“小小哥,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其实……”

    小灵坐在炭火边上,看我一口一口的喝着竹鸡汤,说出一番让我哑然的话来。

    “我是十年前跟着师傅来到这的,在没遇到师傅前,我是西河渡的孤儿。跟着师傅在这住了半来年,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总是在趁我熟睡的时候,在月光下对着一本书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我知道他是在练功,而且是门高深的功法,但奇怪的是他为何会瞒着我?

    我在窥看,到底还是被他发现了。他跟我说,小灵灵,你想知道师傅练的是啥功法吗?

    我看他脸上的神情不善,头摇得跟货郎鼓样,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不会吧,你不知道好多人为了这功法疯了,不惜兄弟反目,背叛师门……哎,我说的这些你又不懂,算了,赶紧给老子回房睡觉,下次再偷看,我打折你双腿!

    我怕了,赶紧回了房。但依然能感觉到他每逢圆月之夜就在月光下练功。大概是一年后的有一天,我还没有起床,他进来了,告诉我,他终于练成了。

    我抬头一看,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他的两个门牙突然变长了,露在嘴巴外,像极了鬼怪的獠牙。我吓得大叫,师傅……师傅……你的牙齿咋的啦?

    他看到我一脸的恐惧,用手摸了摸嘴唇问,我的牙齿咋啦?好好的啊……他还是没有意识到牙齿发生了变化。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镜子递给他,一照镜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他在房间里打转,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不敢吭声,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他显得焦躁不安,不久摔门离开了房间。那天我起床后就一直没看到他的影子,他直到天黑才回来,带着一个口罩。

    他对我说,小灵灵,别怕,我想明白了,这是自然现象,等我练到登峰造极的那天,就会自然消失。我决定了,从今晚开始,我要把这功法教你。

    教我?看着他那张被口罩蒙得严严实实的嘴,我害怕,害怕跟着他学也会变成他那样子,变成他那鬼样,就算是再神奇的功夫我也不练。

    当我跟他说不想学的时候,他暴跳如雷,用藤条抽我,还不准我吃饭。没办法我只得在他的带领下跟着他学,才知道这门功法叫天道酬勤。

    他尽管带着我练功,但性情大变,经常打我骂我,不让我吃饭。我整天不说话,任他抽打,等他打累之后就一个人躲山里面哭,于是,他真的以为我成了哑巴,打骂的次数才逐渐少了。

    从决定不跟他说话那天起,我就很孤单。每次练完功,我就进山,陪伴我的,只有山中竹鸡的叫声。那些竹鸡在远远的灌木丛中、山涧里鸣叫,我想要靠近它们跟它们一起玩耍,它们却移动的像奔马那样快,我恼怒异常,捡起石块朝它们扔,直到惊跑它们……

    后来,我用刀削了跟竹笛,想着天道酬勤里面的练功法门,用竹笛吹了出来,也许就是我在那无意的、愤怒的情绪中,竹笛能射出白色的光,每一只竹鸡不管多快,都逃不过那道光。我偷偷地吃竹鸡,只是不让他发现。而他口罩不停地换,从小号到大号,还做了棺材,躺棺材里睡觉,让我小心防范有没有人上山。

    或许,他是走火入了魔,从一开始他就错了,这天道酬勤的功法就是用笛音对敌,而不是拳脚。事情就是这样,小小哥,我虽然恨他,但跟了他十来年,还是多少有感情。不过,现在他已经死了,一了百了了……”

    原来,这少年竟然无意中练成了师门绝学《天道酬勤》,而木老人穷其一生也没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想想也是很可怜了,我叹息了声,问小灵今后有何打算。

    小灵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想那么多。木老人刚死,他也没打算离开这,好歹也守他个一年半载的,他还告诉我,记载那本《天道酬勤》练功法门的书已经被他烧在了木老人墓前,从此,这世上再没了这本造孽的书。

    烧就烧了吧,烧了也好,免得兄弟反目、背叛师门之类的事再发生了。

    说完小灵的眼神显得落寞无比,看上去让人心疼。

    我看了看外面漆黑的群山,说,“小灵灵,我明天想走了,以后你若是想下山就来找我,我给你留个电话。”

    一说完才想起手机在被打晕的那晚早就丢了,不过号码是可以复制的。

    我告诉了小灵之前的手机号码,小灵叹了口气说,“小小哥,我老实给你说吧。这小东山其实是阴阳两座山,山中有山,山里有多少东西,我都不清楚,你若想走除非有人带路。现在,活着的,熟悉地形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我的带领,谁都休想走出这小东山,恐怕就连那晚逃走的老妖怪都不能,他进山容易下山难。”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沉,说,“小灵灵,那我……”

    “你放心,我会送你出去的。”小灵说。

    我也的确该走了,我失踪了这么多天,不仅没找到李月红的尸体,就连火葬场的秘密也没弄清,就不知道轰天雷有没有去雁门客栈找我。

    想到这些,我一个人低着头出神,突然听到小灵一声低呼,“遭了,好像又有人上山了……”

    啥?有人来了?

    我一惊朝着门外面望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有四五个火把在移动。

    “会是谁这么晚来了?”

    我说了句就看到小灵抄起了炭炉旁边的一把砍菜刀,眉头拧紧了,“不会是好人!小小哥,我跟他们拼了!”

    “拼了?若是来的是那晚那几个,你拼的过吗?”我一把拉住了小灵,心揪紧了。

    “拼不过也得拼!”小灵挣脱了我抓住他的手,拧着把材刀冲到了院子里。

    我看了看屋子里一个手臂粗的断木,拿起也冲了过去,与小灵并肩站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二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看着火把的光芒一点点的向我们移动,我跟小灵都屏住呼吸,双目紧紧地盯住像我们移动的光亮。

    “终于来了。”就在那些火把靠近院子的时候,小灵握着柴刀,紧紧地握着,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数了数火把的光亮,应该是四个人。这些黑暗的人影靠近我们二人的时候,我定睛看了看,还真是死人人。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松些了。如果真动起手来,小灵天生神力,不见得会输。

    “莫小小,是你吗”我睁大眼睛正想努力看清楚这些黑影的时候,其中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

    轰天雷!

    一听我就听出来了,喊我的正是轰天雷。

    我正想扔掉手中的断木跑过去,扭身的瞬间,却发现小灵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怪异,那眼神就好像我就是一个入侵者一般。

    他手里紧握着的柴刀,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我往前跑了两步,停住了,转过身子看着小灵,“小灵灵,你别怕。相信我,我不是坏人,他们也不是坏人,刚才喊我的那个是个警察,他们应该是上山来找我的,你放心,他们没有恶意的。”

    小灵听我这么一说,还是没有放下戒备,朝着走过来的轰天雷他们盯了两眼,又朝看了看我,退了两步。

    “郭警官,是你吗?”为了打消小灵的顾虑,要他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朝异动的火把喊了一声轰天雷。

    “是我,小小哥!”轰天雷大着嗓门应了句。

    “郭警官,你们先别过来!”

    轰天雷迟疑了一下,真的带着其余的三人站着不动了。

    “小小哥,咋的啦,遇到啥事了,说!”轰天雷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