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中吕布
陈留城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银发之下，藏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他深陷的眼瞳，透露着一丝疲惫，在他的面前，这个被白色的盐裹住全身的曹操，犹如一个弱小的野兽，正面对着刚刚捕获他的猎人，究竟是会被剖皮吃肉、放生、抑或是驯化为己用，都在于这个“猎人”的选择。
“你就是他们说的张先生！”曹操声音冰冷。
“恩。”张先生应了一声，声音似乎也没有多少底气。“他们也更习惯叫我陈留城主。”
曹操打量着这个男人，他身上的魔纹很明显，在衣领处，虽然他穿的那身精致的西服搭配着一件立领衬衫，领花又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魔纹，但那无意间露出来的红色线条还是被曹操锐利的眼神所捕捉。
“那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你如果了解我，就应该知道，你这样绑着我，我是不可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的！相反，我很记仇。”曹操怒视着张先生，心中仍然没能从蔡文姬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我当然不了解你，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通过简简单单的一纸资料就完全了解呢？”张先生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继续说道：
“小蔡既然能够为了救你，甘愿牺牲自己，你就应该很清楚，她不会害你，她让你来找我，当然有她的理由，至于去或留，你可以自己选择。子孝，给他解除束缚。”
“张先生？你确定要……”子孝瞪大了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恩，解除束缚。”张先生回答。
子孝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张先生的要求，解除了曹操身上的盐缚。
那些晶莹的盐簌簌滑落，在夕光之下竟有些好看。
曹操的身体恢复后，他立刻调集了身上的魔力，这一路的休息，他的魔力池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且在路上的时候，曹操发现这些束缚自己身体上的盐其实本身就蕴藏着丰富的魔力，丰富到可以扩散到外围，仅仅只是通过皮肤就能够自由汲取其中的魔力。
也就是说，这种盐本身就是靠魔力间的吸引力产生了强大的禁锢束缚的效果，但作为武器，它的负面效果也很明显，那就是可以被束缚其中的敌人汲取魔力，达到恢复的效果。
曹操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此时当子孝解除了束缚之后，曹操身上澎湃的魔力让张先生和子孝都感到有些惊讶。
“我还是会走，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蔡文姬，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救她。”曹操回答。
张先生眼睛依然望着窗外，身体有些佝偻的他看起来非常羸弱，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绵软，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统领着冀州东北最大的城池陈留城，三十年没有战乱。
“可你又怎么知道她需要你来救，事实上，是她一直都在救你。”张先生说。
曹操默然片刻，心中也不禁有些疑虑，是啊，为什么自己听闻蔡文姬用身体吸收黑暗力量之后会觉得她有危险，既然蔡文姬选择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原因。
不对，她一定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还不想连累自己！
我一定要找到她，想办法驱逐她体内的黑暗力量，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要把黑暗力量全部吸收回来。
曹操想着，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她需不需要，我都要报答她。”
张先生扭过了头，窗外的夕阳填平了他脸上的沟壑，也蒙上了一层红晕。
“报答？你知道什么是恩？又该怎样回报么？从你离开流星街开始，你一直都在被错误的仇恨和错误的恩情所萦绕，你的好朋友被杀，你憎恨魔兽，你的战友被杀，你憎恨军官，当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巨鹿联邦的阴谋，你又开始憎恨整个联邦。现在当你感受到蔡文姬对你的厚恩，你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可笑的方式报答，想要让你这个被她拼命救活过来的人再度遇到危险，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这就是你报恩和报仇的方式么？”
张先生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很平和，但每个字都跟利箭一样，狠狠戳进了曹操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让曹操觉得似曾相似，或是说非常熟悉……
张先生凝望着曹操，继续说道：
“其实，你根本没有仇恨，也不懂得报恩，你只是一个漫无目的的野兽，被荆棘刮了，你就要把它撕裂，捡到一颗树上掉下来的果实又忍不住想要把这棵树奉若神明。你当然可以现在就走出这里，去找蔡文姬，去继续屠杀军官和魔兽，而你这些漫无目的的行为，只会让当初引发这一切蝴蝶效应的罪魁祸首继续逍遥快活，他会看着你这颗被他当初埋下的棋子继续为棋局增添乐趣，直至棋毁。”
曹操感觉自己的怒火渐渐消息，因为张先生的这些话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一部分内容也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典韦和丁梦的死与其说是因为魔兽，其实都跟巨鹿联邦与战歌军团的矛盾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他们都是在大人物的阴谋中引发的悲剧，战歌军团的覆灭，更是因此。
但听起来，张先生还知道一些内情，以及他自己真正的仇人。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你又怎么敢这样妄言我做的一切！”曹操忍不住怒吼。
张先生倒是依然平静，继续说道：
“你以为蔡文姬屡次救你为了什么？因为他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所以才会这样帮助你，就连她这次为你解毒，也是拿自己的命运在赌。而你呢？你这头盲目的野兽，继续成为任人摆弄的棋子，蔡文姬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向你说明这一切，却还是天真的以为你能够被我说服，看来你真是不可救药了，我已经说过了，你要走，我绝不拦你。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我希望你能真正记住蔡文姬的恩情和那些充斥着血泪的仇恨，完成蔡文姬最想要做的事情。”
曹操微微动容，也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位张先生说话的方式如此熟悉，他迟疑一下，问道：
“你难道……是吾罪？”
张先生抚了抚胡子，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了。别太在意死人，多想想活着的人该做的事吧。”
眼前这个人所带来的感觉和吾罪很相似，但外貌和年龄又截然不同，曹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而且张先生竟然也没有完全否定。
曹操身上的魔力依然在涌动，但他也感到无比的矛盾，如果这个张先生所言不虚，蔡文姬确实是希望曹操能够帮助自己完成复仇的愿望，如果曹操这个时候还回去找她，能不能找到，蔡文姬会不会见，都是未知的，而蔡文姬用生命下的赌注，也就这样满盘皆输。
沉默半晌后，曹操回答：
“好，我留下，但解决这一切之后，我还是会去找蔡文姬，如果你欺骗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张先生平静地看着曹操，依然和蔼却又没有什么喜悦。
“我尊重你的选择，子孝，给他安排房间休息。”
“好的。”子孝应了一声，“跟我来吧。”
“不用，我现在并不累，你还是先告诉我吧，蔡文姬让我来这里，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曹操说。
“哼哼，臭小子还是那么急躁，不过这下你还真是想休息都休息不了了。”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一身浓重的酒气也随之而来。
曹操听到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过来的这个人是许诸。
“怎么你也在这里？”曹操感到一丝惊讶。
“我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这问的可没什么意思，先别说你的事儿，我有正事要跟城主说……”许诸说着走到了张先生的面前，看了看他。
张先生明白了许诸的意思，想了一下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他们两个不用回避。”
许诸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那我就说了，刚刚我的眼线得到的消息，洛阳出大事了，董卓发兵袭取洛阳，他的弟弟大剑师董风也率本部叛乱，仅仅一天的时间，洛阳城就已经被攻陷了，老国王袁逢被杀，袁绍和袁术逃离了洛阳，下落不明，守护都城十万魔骑团死伤大半，剩下的已经全部投降，洛阳彻底沦陷。”
“董卓？他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么？”曹操不可思议道。
“可不？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这个让联邦那些参与战歌军团事件军官人人自危的鬼刺客，联邦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够成功暗杀董卓，更不会相信他的死亡，这才放松了警惕。”
“到底怎么会是……”曹操不仅感到惊讶，更感到无比的迷惑。
这场惊天动地的阴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秘密。
张先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惊讶的点却和曹操不同。
“仅仅一天时间？这怎么可能，董卓在河间城屯兵再多，也就五千人上下，就算董风率领的南大营叛乱，镇守洛阳城的十万兵力也不可能是一天时间就能够完全消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诸也感到有些疑惑。
“我也感觉非常奇怪，不过听那些从洛阳逃出来的战兵说，董卓的阵营中有个恶魔般的男人，这个家伙骑着一匹烈焰龙马，武器非常巨大，竟然单枪匹马摧毁了城北大营。”
张先生若有所思，脸上的惊讶也渐渐淡去，低声喃喃道：
“一定是他，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你就是他们说的张先生！”曹操声音冰冷。
“恩。”张先生应了一声，声音似乎也没有多少底气。“他们也更习惯叫我陈留城主。”
曹操打量着这个男人，他身上的魔纹很明显，在衣领处，虽然他穿的那身精致的西服搭配着一件立领衬衫，领花又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魔纹，但那无意间露出来的红色线条还是被曹操锐利的眼神所捕捉。
“那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你如果了解我，就应该知道，你这样绑着我，我是不可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的！相反，我很记仇。”曹操怒视着张先生，心中仍然没能从蔡文姬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我当然不了解你，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通过简简单单的一纸资料就完全了解呢？”张先生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继续说道：
“小蔡既然能够为了救你，甘愿牺牲自己，你就应该很清楚，她不会害你，她让你来找我，当然有她的理由，至于去或留，你可以自己选择。子孝，给他解除束缚。”
“张先生？你确定要……”子孝瞪大了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恩，解除束缚。”张先生回答。
子孝皱了皱眉，但还是按照张先生的要求，解除了曹操身上的盐缚。
那些晶莹的盐簌簌滑落，在夕光之下竟有些好看。
曹操的身体恢复后，他立刻调集了身上的魔力，这一路的休息，他的魔力池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且在路上的时候，曹操发现这些束缚自己身体上的盐其实本身就蕴藏着丰富的魔力，丰富到可以扩散到外围，仅仅只是通过皮肤就能够自由汲取其中的魔力。
也就是说，这种盐本身就是靠魔力间的吸引力产生了强大的禁锢束缚的效果，但作为武器，它的负面效果也很明显，那就是可以被束缚其中的敌人汲取魔力，达到恢复的效果。
曹操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此时当子孝解除了束缚之后，曹操身上澎湃的魔力让张先生和子孝都感到有些惊讶。
“我还是会走，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蔡文姬，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救她。”曹操回答。
张先生眼睛依然望着窗外，身体有些佝偻的他看起来非常羸弱，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绵软，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统领着冀州东北最大的城池陈留城，三十年没有战乱。
“可你又怎么知道她需要你来救，事实上，是她一直都在救你。”张先生说。
曹操默然片刻，心中也不禁有些疑虑，是啊，为什么自己听闻蔡文姬用身体吸收黑暗力量之后会觉得她有危险，既然蔡文姬选择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原因。
不对，她一定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还不想连累自己！
我一定要找到她，想办法驱逐她体内的黑暗力量，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要把黑暗力量全部吸收回来。
曹操想着，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她需不需要，我都要报答她。”
张先生扭过了头，窗外的夕阳填平了他脸上的沟壑，也蒙上了一层红晕。
“报答？你知道什么是恩？又该怎样回报么？从你离开流星街开始，你一直都在被错误的仇恨和错误的恩情所萦绕，你的好朋友被杀，你憎恨魔兽，你的战友被杀，你憎恨军官，当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巨鹿联邦的阴谋，你又开始憎恨整个联邦。现在当你感受到蔡文姬对你的厚恩，你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可笑的方式报答，想要让你这个被她拼命救活过来的人再度遇到危险，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这就是你报恩和报仇的方式么？”
张先生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很平和，但每个字都跟利箭一样，狠狠戳进了曹操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让曹操觉得似曾相似，或是说非常熟悉……
张先生凝望着曹操，继续说道：
“其实，你根本没有仇恨，也不懂得报恩，你只是一个漫无目的的野兽，被荆棘刮了，你就要把它撕裂，捡到一颗树上掉下来的果实又忍不住想要把这棵树奉若神明。你当然可以现在就走出这里，去找蔡文姬，去继续屠杀军官和魔兽，而你这些漫无目的的行为，只会让当初引发这一切蝴蝶效应的罪魁祸首继续逍遥快活，他会看着你这颗被他当初埋下的棋子继续为棋局增添乐趣，直至棋毁。”
曹操感觉自己的怒火渐渐消息，因为张先生的这些话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一部分内容也印证了他当初的猜测，典韦和丁梦的死与其说是因为魔兽，其实都跟巨鹿联邦与战歌军团的矛盾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他们都是在大人物的阴谋中引发的悲剧，战歌军团的覆灭，更是因此。
但听起来，张先生还知道一些内情，以及他自己真正的仇人。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你又怎么敢这样妄言我做的一切！”曹操忍不住怒吼。
张先生倒是依然平静，继续说道：
“你以为蔡文姬屡次救你为了什么？因为他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所以才会这样帮助你，就连她这次为你解毒，也是拿自己的命运在赌。而你呢？你这头盲目的野兽，继续成为任人摆弄的棋子，蔡文姬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向你说明这一切，却还是天真的以为你能够被我说服，看来你真是不可救药了，我已经说过了，你要走，我绝不拦你。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我希望你能真正记住蔡文姬的恩情和那些充斥着血泪的仇恨，完成蔡文姬最想要做的事情。”
曹操微微动容，也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位张先生说话的方式如此熟悉，他迟疑一下，问道：
“你难道……是吾罪？”
张先生抚了抚胡子，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了。别太在意死人，多想想活着的人该做的事吧。”
眼前这个人所带来的感觉和吾罪很相似，但外貌和年龄又截然不同，曹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而且张先生竟然也没有完全否定。
曹操身上的魔力依然在涌动，但他也感到无比的矛盾，如果这个张先生所言不虚，蔡文姬确实是希望曹操能够帮助自己完成复仇的愿望，如果曹操这个时候还回去找她，能不能找到，蔡文姬会不会见，都是未知的，而蔡文姬用生命下的赌注，也就这样满盘皆输。
沉默半晌后，曹操回答：
“好，我留下，但解决这一切之后，我还是会去找蔡文姬，如果你欺骗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张先生平静地看着曹操，依然和蔼却又没有什么喜悦。
“我尊重你的选择，子孝，给他安排房间休息。”
“好的。”子孝应了一声，“跟我来吧。”
“不用，我现在并不累，你还是先告诉我吧，蔡文姬让我来这里，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曹操说。
“哼哼，臭小子还是那么急躁，不过这下你还真是想休息都休息不了了。”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一身浓重的酒气也随之而来。
曹操听到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过来的这个人是许诸。
“怎么你也在这里？”曹操感到一丝惊讶。
“我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这问的可没什么意思，先别说你的事儿，我有正事要跟城主说……”许诸说着走到了张先生的面前，看了看他。
张先生明白了许诸的意思，想了一下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他们两个不用回避。”
许诸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那我就说了，刚刚我的眼线得到的消息，洛阳出大事了，董卓发兵袭取洛阳，他的弟弟大剑师董风也率本部叛乱，仅仅一天的时间，洛阳城就已经被攻陷了，老国王袁逢被杀，袁绍和袁术逃离了洛阳，下落不明，守护都城十万魔骑团死伤大半，剩下的已经全部投降，洛阳彻底沦陷。”
“董卓？他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么？”曹操不可思议道。
“可不？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这个让联邦那些参与战歌军团事件军官人人自危的鬼刺客，联邦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够成功暗杀董卓，更不会相信他的死亡，这才放松了警惕。”
“到底怎么会是……”曹操不仅感到惊讶，更感到无比的迷惑。
这场惊天动地的阴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秘密。
张先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惊讶的点却和曹操不同。
“仅仅一天时间？这怎么可能，董卓在河间城屯兵再多，也就五千人上下，就算董风率领的南大营叛乱，镇守洛阳城的十万兵力也不可能是一天时间就能够完全消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诸也感到有些疑惑。
“我也感觉非常奇怪，不过听那些从洛阳逃出来的战兵说，董卓的阵营中有个恶魔般的男人，这个家伙骑着一匹烈焰龙马，武器非常巨大，竟然单枪匹马摧毁了城北大营。”
张先生若有所思，脸上的惊讶也渐渐淡去，低声喃喃道：
“一定是他，人中吕布，马中赤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