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这是我外公
秦尧给方丽一早送东西回来,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了眼手表:整六点。
这么早,小区里买菜的大妈都还没出门,他要不是有个三班颠倒做护士还经常忘记拿重要东西的妈,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
只是……苏果这家伙又抽的什么风?
只见她穿着运动服,脖子里挂着条毛巾,正绕着小区大门那儿的一个圆形场地绕圈。
苏果跑圈还是初一那年校篮球女队招人的时候,她为了训练体能所以跑过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是中考结束后的假期,她一大早不睡觉六点多就爬起来跑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她虽智商不高,堪堪达到普通人的平均水平,可也没犯过太大的傻。
苏果自然也看到了秦尧,只是她已经跑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哪里还有多余力气和秦尧说上半句话。她仅仅是看到秦尧而停顿了一下脚步,不远处就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认真跑!脚别晃!你这圈速度明显降下来了!”
苏果:这都十圈了,速度能不降么!
虽然苏果他们小区这处圆形广场的半径不算大,跑一圈下来也就一百五十多米,可是苏果已经跑了整整十圈,并且还在继续跑,这将近一千多米跑下来着实累得够呛。
秦尧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一位穿着和苏果同样款式蓝底白条运动服的老者,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棵法桐旁,正一百八十度掰着腿练功。
苏果再次跑完一圈正好跑到秦尧身边的时候喘着粗气道,“那个、那个我、外公……残、残酷的……法西斯……”
苏果“斯”字刚落下,外公就出现在了跟前,两人竟然都没注意到还在十几米开外的外公是如何突然出现的。
“小同学?”外公打量着秦尧。
“他叫……秦尧……不仅……是同学……还……是邻居呢,就住我家楼下。”苏果借机停下来休息。
“我让你停了吗!”外公一声呵斥,吓得苏果拔腿就往前跑。
秦尧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是有时候人就是会做出超出自己预想的事情来,大部分都是冲动导致。
譬如说现在,秦尧没有事不关己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这位苏果的外公身边,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秦尧:“您不觉得这是在体罚吗?”
“体罚?什么叫‘体罚’?”外公犀利的眼神直射向秦尧,“她做错了,我罚她跑那才叫体罚。我现在让她跑圈只是教她不要虚度光阴,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充实自己,锻炼自己的毅力,这是教育!”
“您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正确的?把那套军队里的理论照搬到您外孙女身上?”秦尧不惧外公,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秦尧:“一目了然。”
“你什么意思……”
“外公外公,你误会秦尧了,他的意思是说就您这身板,这中气十足的劲头,肯定是部队里出来的啊!秦尧他不会说话而已,是吧?”苏果赶紧跑过来替秦尧解释。
见秦尧点头,外公才没炸。
“那么小子,你说说,我这种教育方式哪里不对了?”外公其实挺欣赏秦尧,觉得自己长得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还有人敢和自己质疑所谓教育方式的正确否?还挺有胆色的。
“您说您想要苏果充实自己,锻炼毅力,无非是怕她变成一个懦弱的人,怕她受到别人的欺负。或者您是不希望她将来成为一个无法坚持、轻易放弃理想的人。”见外公并没有反驳,秦尧继续说道,“可是,生活虽然不可能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像您想象得那么糟。我觉得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即使你刻意的磨练,有时可能不敌一个随意的玩笑,而就算天生懦弱,也有必须守护的真理。”
外公的表情在听完秦尧的这番话后已不似之前的充满敌意,反而带着少许的赞扬,可是外公说:“你所说的天生懦弱的人,碰到棉花都会受伤,连幸福都会害怕,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坚强的内心?”
“凡有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的叫。没有人会永远懦弱无能,只是还未遇到激发潜能的‘真理’。”
“有些东西道理上讲得通,但情感上未必讲得通。确实没有人是永远懦弱无能的,可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找到所谓的‘真理’!就比如你,你找到了必须要坚守的‘真理’了吗?”
秦尧:“……”
以上对话早已超出苏果的认知范围,她也不想去听懂,她此刻只要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上几分钟就谢天谢地了。
外公很快就和秦尧终止了争论,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可是外公突然说今天就跑到这儿,第一天不用太猛……苏果感谢天感谢地当然最感谢的就是秦尧同志了,简直是她苏果的救世主啊!
后来三人一同回去,苏果为了缓和秦尧和外公充满火药味的敌对气氛,把秦尧外公也是部队出生的事儿抖了出来。
结果就是……
外公:“那这真太巧了!想当我年和你外公可是一个连出来的!俗话说‘虎外公无犬外孙’,从明天开始你和苏果一起跑圈!”
秦尧觉得苏果其人就是典型的卖队友卖的最彻底的猪队友!他以后绝对、肯定不会再为她的任何事掺和一脚!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天还没大亮,苏果和秦尧就准时在小区门口处集合。外公先带两人做了套操舒展开身体,然后就开始了二十个跑圈。
“你、你干嘛跟着……我受罪……就算、算你不跑……我外公也、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苏果努力跟上秦尧的速度,跑得很是吃力。
秦尧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和脚步的频率保持一定的频率。
“你要是……实在……累……就……休息……”
“苏果!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气息会乱!”外公的呵斥让苏果闭上了嘴。
秦尧当然可以不用陪着苏果在暑假的清晨跑步,表面上是因为昨晚上下象棋输给了外公,作为输的那个必须要无条件服从赢得人。
当然仅仅是表面上,因为在下棋前老苏特地找秦尧谈过话,谈话内容唯一的要点就是:能输给苏果外公就尽量输,就算赢也不能是“大胜”。
没错,秦尧已经蝉联市青少年组象棋大赛三届的冠军。不信你在这个小区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没人敢和秦尧下象棋,和他下棋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可是外公不知道秦尧在棋艺上的造诣,且外公是个耿直不服输的驴脾气,要是下不过一个初三的学生,说不好血压一升高就得住院。
秦尧原本对胜负看得就淡,既然外公想要下棋,自己就当陪老人“散散心”。
其实秦尧对于如何处理隔代至亲感情这个方面一直是空白的,在秦尧的身世里,那四位老人,有两位在他还未出生时就断绝了关系,另外两位……从没有把自己当过孙子看待。所以那天他“以下犯上”对抗苏果外公,除了是替苏果讨说法外,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对“外公”这样的角色存有一份好奇。
可是他实则并不确定苏果外公对她的教育方式是否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外公……
这么早,小区里买菜的大妈都还没出门,他要不是有个三班颠倒做护士还经常忘记拿重要东西的妈,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
只是……苏果这家伙又抽的什么风?
只见她穿着运动服,脖子里挂着条毛巾,正绕着小区大门那儿的一个圆形场地绕圈。
苏果跑圈还是初一那年校篮球女队招人的时候,她为了训练体能所以跑过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是中考结束后的假期,她一大早不睡觉六点多就爬起来跑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她虽智商不高,堪堪达到普通人的平均水平,可也没犯过太大的傻。
苏果自然也看到了秦尧,只是她已经跑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哪里还有多余力气和秦尧说上半句话。她仅仅是看到秦尧而停顿了一下脚步,不远处就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认真跑!脚别晃!你这圈速度明显降下来了!”
苏果:这都十圈了,速度能不降么!
虽然苏果他们小区这处圆形广场的半径不算大,跑一圈下来也就一百五十多米,可是苏果已经跑了整整十圈,并且还在继续跑,这将近一千多米跑下来着实累得够呛。
秦尧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一位穿着和苏果同样款式蓝底白条运动服的老者,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棵法桐旁,正一百八十度掰着腿练功。
苏果再次跑完一圈正好跑到秦尧身边的时候喘着粗气道,“那个、那个我、外公……残、残酷的……法西斯……”
苏果“斯”字刚落下,外公就出现在了跟前,两人竟然都没注意到还在十几米开外的外公是如何突然出现的。
“小同学?”外公打量着秦尧。
“他叫……秦尧……不仅……是同学……还……是邻居呢,就住我家楼下。”苏果借机停下来休息。
“我让你停了吗!”外公一声呵斥,吓得苏果拔腿就往前跑。
秦尧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是有时候人就是会做出超出自己预想的事情来,大部分都是冲动导致。
譬如说现在,秦尧没有事不关己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这位苏果的外公身边,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秦尧:“您不觉得这是在体罚吗?”
“体罚?什么叫‘体罚’?”外公犀利的眼神直射向秦尧,“她做错了,我罚她跑那才叫体罚。我现在让她跑圈只是教她不要虚度光阴,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充实自己,锻炼自己的毅力,这是教育!”
“您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正确的?把那套军队里的理论照搬到您外孙女身上?”秦尧不惧外公,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秦尧:“一目了然。”
“你什么意思……”
“外公外公,你误会秦尧了,他的意思是说就您这身板,这中气十足的劲头,肯定是部队里出来的啊!秦尧他不会说话而已,是吧?”苏果赶紧跑过来替秦尧解释。
见秦尧点头,外公才没炸。
“那么小子,你说说,我这种教育方式哪里不对了?”外公其实挺欣赏秦尧,觉得自己长得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还有人敢和自己质疑所谓教育方式的正确否?还挺有胆色的。
“您说您想要苏果充实自己,锻炼毅力,无非是怕她变成一个懦弱的人,怕她受到别人的欺负。或者您是不希望她将来成为一个无法坚持、轻易放弃理想的人。”见外公并没有反驳,秦尧继续说道,“可是,生活虽然不可能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像您想象得那么糟。我觉得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即使你刻意的磨练,有时可能不敌一个随意的玩笑,而就算天生懦弱,也有必须守护的真理。”
外公的表情在听完秦尧的这番话后已不似之前的充满敌意,反而带着少许的赞扬,可是外公说:“你所说的天生懦弱的人,碰到棉花都会受伤,连幸福都会害怕,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坚强的内心?”
“凡有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的叫。没有人会永远懦弱无能,只是还未遇到激发潜能的‘真理’。”
“有些东西道理上讲得通,但情感上未必讲得通。确实没有人是永远懦弱无能的,可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找到所谓的‘真理’!就比如你,你找到了必须要坚守的‘真理’了吗?”
秦尧:“……”
以上对话早已超出苏果的认知范围,她也不想去听懂,她此刻只要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上几分钟就谢天谢地了。
外公很快就和秦尧终止了争论,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可是外公突然说今天就跑到这儿,第一天不用太猛……苏果感谢天感谢地当然最感谢的就是秦尧同志了,简直是她苏果的救世主啊!
后来三人一同回去,苏果为了缓和秦尧和外公充满火药味的敌对气氛,把秦尧外公也是部队出生的事儿抖了出来。
结果就是……
外公:“那这真太巧了!想当我年和你外公可是一个连出来的!俗话说‘虎外公无犬外孙’,从明天开始你和苏果一起跑圈!”
秦尧觉得苏果其人就是典型的卖队友卖的最彻底的猪队友!他以后绝对、肯定不会再为她的任何事掺和一脚!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天还没大亮,苏果和秦尧就准时在小区门口处集合。外公先带两人做了套操舒展开身体,然后就开始了二十个跑圈。
“你、你干嘛跟着……我受罪……就算、算你不跑……我外公也、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苏果努力跟上秦尧的速度,跑得很是吃力。
秦尧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和脚步的频率保持一定的频率。
“你要是……实在……累……就……休息……”
“苏果!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气息会乱!”外公的呵斥让苏果闭上了嘴。
秦尧当然可以不用陪着苏果在暑假的清晨跑步,表面上是因为昨晚上下象棋输给了外公,作为输的那个必须要无条件服从赢得人。
当然仅仅是表面上,因为在下棋前老苏特地找秦尧谈过话,谈话内容唯一的要点就是:能输给苏果外公就尽量输,就算赢也不能是“大胜”。
没错,秦尧已经蝉联市青少年组象棋大赛三届的冠军。不信你在这个小区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没人敢和秦尧下象棋,和他下棋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可是外公不知道秦尧在棋艺上的造诣,且外公是个耿直不服输的驴脾气,要是下不过一个初三的学生,说不好血压一升高就得住院。
秦尧原本对胜负看得就淡,既然外公想要下棋,自己就当陪老人“散散心”。
其实秦尧对于如何处理隔代至亲感情这个方面一直是空白的,在秦尧的身世里,那四位老人,有两位在他还未出生时就断绝了关系,另外两位……从没有把自己当过孙子看待。所以那天他“以下犯上”对抗苏果外公,除了是替苏果讨说法外,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对“外公”这样的角色存有一份好奇。
可是他实则并不确定苏果外公对她的教育方式是否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