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福德庙
“慢。”白无常忙勾了勾手将小鬼叫到近前缓声道：“小福子，就不用惊动福德真君了，还是我们亲自将亡灵押进去吧，他老人家现在可在大堂公干？”
小福子眉梢微微一拧为难道：“不瞒二位差爷，昨个天庭赐给我家老爷一枚仙桃和一壶仙酒，我家老爷一高兴便邀请了阎王爷一起品尝，喝的是酩酊大醉，至今尚未转醒，不若二位差爷先在大堂静候，小的先将这个亡灵押至班房，待我家老爷醒来再行交接。
黑白无常相互对视一番，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也只能这样了。”小福子将黑白无常引入大堂沏了茶后便押着包珍向班房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包珍陡然呲牙咧嘴地摇晃了一下身子冲着小福子讪笑道。“这位大哥，这位大哥，我身上的链子捆得太紧了，劳烦您帮我松一松吧！”
小福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亡灵调笑道：“嘿，你小子挺有意思，我在这福德庙呆了二百多年了，接收的亡灵不计其数，个个进了阴府都是愁眉不展，哭天抹泪的，你小子居然还能有笑模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阵清脆的晃啷声，包珍身上的铁链已经被小福子卸下扔在了一旁。
包珍松动了一下筋骨忙感激地冲着小福子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大哥，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规矩知之甚少，这要一个不小心触犯了‘鬼法’那还不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要不烦您给我讲讲这里的规矩吧。”
小福子噗嗤一笑：“什么‘鬼法’你有点文化行吗，那叫阴司冥律，不过你小子倒是机灵，这阴司冥律可同你们阳间的律法相去不啻天渊。在幽冥世界一旦触犯了阴司冥律，轻则被送入六道轮回的下三道畜生道、饿鬼道，也就是被判转世后投胎成为猪狗等牲畜或者游魂野鬼；重则将万劫不复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各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哎，对了，你是怎么死的，生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福子兴趣昂然地问道。
包珍挠了挠头皮，沉吟了半晌才尴尬着红着脸呐呐道：“偷…偷看女人洗澡算不算伤天害理。”
小福子撇着嘴一脸懵逼地盯着包珍：“咦，瞧你小子那点出息，我都替你害羞，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包珍想了想：“我记得那一天我的好哥们胖子神秘兮兮的来我家找我，他说张寡妇正在她家小院洗澡呢要不要去观摩观摩。我当时可是言辞拒绝，还劝他这种不文明的行为还是不要去，可是架不住这小子糖衣炮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我是抵挡不住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当时我俩兴冲冲地赶到张寡妇家院墙下，胖子先爬上了墙头正看的起劲就被张寡妇发现了，而我当时刚爬上墙头连个毛都没看到就听到张寡妇啊…流氓…流氓的喊叫。心里顿时一紧张一不留神直接从院墙上掉了下去，脑袋恰巧磕在地上的一块棱角石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我就被黑白无常带到了这里。唉，大哥，你说我死的冤不冤，我可是比窦娥还冤啊！”
刚刚还只是撇着嘴的小福子这下傻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这小子可真是个奇葩啊，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这小子连牡丹长啥样都没瞅到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唉，真是个倒霉鬼，想到这里小福子同情的拍了拍包珍的肩膀叹声道：“兄弟，别怪哥说你，要我说呀你小子死的一点都不冤，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古以来那些好色之徒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要么妻离子散，要么死无全尸，你小子既未成家身上又没少什么零件，比起他们可要强多了。”
包珍心情忐忑地低声问道：“大哥，那…那根据你的经验像我这种偷看女人洗澡未遂的鬼最终阎王爷那会怎么判，会…会下地狱吗？”
小福子怔怔地盯着包珍缄默不言，长吁短叹地摇了摇头。
瞧着小福子双眉紧锁，面色凝重的神情包珍心里直发毛，战战兢兢地哀求道：“哥，你…你就照实给我说吧，我挺得住。”
小福子盯了包珍沉吟了半晌才叹声道：“兄弟，像你这样的亡灵还真不好说，不过根据我对阴司冥律的了解你这样的还没到下地狱那个份上。”
包珍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经意间擦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嗔道：“哥，您早说啊，吓死我了。”
“不过…。”小福子犹豫道。
“不过什么，包珍忙问。”
“不过有可能判你转世后投胎成为猪狗等牲畜或者游魂野鬼。”
“啊…”成为猪狗或游魂野鬼，那…那比下地狱也强不到哪去。包珍嘴角一瘪，哭丧着脸道。
“你小子就知足吧，我说的是你最坏的结果是投胎成牲畜或饿鬼，比起我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包珍眯着双眼疑惑道：“大哥，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您可是福德正神的跟班，那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更何况老爷子位居仙班，在这幽冥界可是呼风唤雨的仙物，怎么地您也差不到哪去呀。”
小福子哭丧着脸，愁容满面的哀叹道：“唉，兄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别看我现在干的是风生水起，表面风光，可是内心的辛酸却无鬼之啊！我是嘉庆二十二年殁的，生前可谓干尽了坏事，丧尽了天良。因为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除了爹娘无人问津没卖出去，家里的祖产，田地以及妻儿该卖的全都卖了，后来我爹气的两腿一蹬撒手西去，而我也无颜见江东父老投了黄河，撇下老娘孤苦伶仃一个人留在世上受罪，你说我得有多混的啊！”
“你…你…。”包珍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就是个丧尽天良的大混蛋，居然连妻儿都卖了，你就不配有妻儿，哼，你是死不足惜，可是你想没想过独自一个人留在世上吃苦受罪的老娘，骨肉离散，家破人亡，她老人家要承受多大的痛苦，留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包珍歇斯底里地冲着小福子咆哮着。
小福子低下头去，泪珠在眼眶打着转，他努力着不想让悲伤蔓延，却无法掩饰心痛的冲击，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随时都会决堤而出，他已经彻底被悲伤占据，双手掩着脸痛哭起来，心中压抑了两百年的伤痛终于在此刻释放出来。
小福子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撞得嗵嗵响：“爹…娘…，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们…；巧儿…狗娃…我是个畜生，我…我想你们啊...。”
望着哀痛欲绝的小福子，包珍蓦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未曾考虑到小福子的感受，触及了他的逆鳞。他轻轻拍了拍小福子的肩膀柔声道：“对…对不起大哥，我…我刚刚有些冲动，说话有些过分了，你…别…别介意。”
小福子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哽咽道：“兄弟，没事，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你骂的对，我内心的伤痛已经积压了两百年了，这两百年来我一直是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的，没有一天快乐过，是你痛快淋漓的一骂让我积压在内心深处这么些年的伤痛彻底释放出来，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哦，对了兄弟，咱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包珍忙道：“大哥，我叫包珍，你就叫我小包吧。”
小福子有些腼腆地憨笑道：“小包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望着小福子那真切的眼神，包珍拍了拍胸脯：“大哥，你说吧，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小福子用期许的眼神望着包珍叹声道：“唉，我的父母妻儿早已进入轮回投胎转世，在这混沌的幽冥世界中我已经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大哥是想认你做个异姓兄弟，今后相互有个帮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包珍甜甜一笑：“大哥，你要这么说那就太见外了，你我能够在这幽冥之地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更何况我们彼此能够坦诚相待，相互信任，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大哥！
----兄弟！
两鬼热泪盈眶，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小福子眉梢微微一拧为难道：“不瞒二位差爷，昨个天庭赐给我家老爷一枚仙桃和一壶仙酒，我家老爷一高兴便邀请了阎王爷一起品尝，喝的是酩酊大醉，至今尚未转醒，不若二位差爷先在大堂静候，小的先将这个亡灵押至班房，待我家老爷醒来再行交接。
黑白无常相互对视一番，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也只能这样了。”小福子将黑白无常引入大堂沏了茶后便押着包珍向班房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包珍陡然呲牙咧嘴地摇晃了一下身子冲着小福子讪笑道。“这位大哥，这位大哥，我身上的链子捆得太紧了，劳烦您帮我松一松吧！”
小福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亡灵调笑道：“嘿，你小子挺有意思，我在这福德庙呆了二百多年了，接收的亡灵不计其数，个个进了阴府都是愁眉不展，哭天抹泪的，你小子居然还能有笑模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阵清脆的晃啷声，包珍身上的铁链已经被小福子卸下扔在了一旁。
包珍松动了一下筋骨忙感激地冲着小福子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大哥，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规矩知之甚少，这要一个不小心触犯了‘鬼法’那还不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要不烦您给我讲讲这里的规矩吧。”
小福子噗嗤一笑：“什么‘鬼法’你有点文化行吗，那叫阴司冥律，不过你小子倒是机灵，这阴司冥律可同你们阳间的律法相去不啻天渊。在幽冥世界一旦触犯了阴司冥律，轻则被送入六道轮回的下三道畜生道、饿鬼道，也就是被判转世后投胎成为猪狗等牲畜或者游魂野鬼；重则将万劫不复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各种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哎，对了，你是怎么死的，生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福子兴趣昂然地问道。
包珍挠了挠头皮，沉吟了半晌才尴尬着红着脸呐呐道：“偷…偷看女人洗澡算不算伤天害理。”
小福子撇着嘴一脸懵逼地盯着包珍：“咦，瞧你小子那点出息，我都替你害羞，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包珍想了想：“我记得那一天我的好哥们胖子神秘兮兮的来我家找我，他说张寡妇正在她家小院洗澡呢要不要去观摩观摩。我当时可是言辞拒绝，还劝他这种不文明的行为还是不要去，可是架不住这小子糖衣炮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我是抵挡不住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当时我俩兴冲冲地赶到张寡妇家院墙下，胖子先爬上了墙头正看的起劲就被张寡妇发现了，而我当时刚爬上墙头连个毛都没看到就听到张寡妇啊…流氓…流氓的喊叫。心里顿时一紧张一不留神直接从院墙上掉了下去，脑袋恰巧磕在地上的一块棱角石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我就被黑白无常带到了这里。唉，大哥，你说我死的冤不冤，我可是比窦娥还冤啊！”
刚刚还只是撇着嘴的小福子这下傻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这小子可真是个奇葩啊，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这小子连牡丹长啥样都没瞅到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唉，真是个倒霉鬼，想到这里小福子同情的拍了拍包珍的肩膀叹声道：“兄弟，别怪哥说你，要我说呀你小子死的一点都不冤，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古以来那些好色之徒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要么妻离子散，要么死无全尸，你小子既未成家身上又没少什么零件，比起他们可要强多了。”
包珍心情忐忑地低声问道：“大哥，那…那根据你的经验像我这种偷看女人洗澡未遂的鬼最终阎王爷那会怎么判，会…会下地狱吗？”
小福子怔怔地盯着包珍缄默不言，长吁短叹地摇了摇头。
瞧着小福子双眉紧锁，面色凝重的神情包珍心里直发毛，战战兢兢地哀求道：“哥，你…你就照实给我说吧，我挺得住。”
小福子盯了包珍沉吟了半晌才叹声道：“兄弟，像你这样的亡灵还真不好说，不过根据我对阴司冥律的了解你这样的还没到下地狱那个份上。”
包珍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经意间擦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嗔道：“哥，您早说啊，吓死我了。”
“不过…。”小福子犹豫道。
“不过什么，包珍忙问。”
“不过有可能判你转世后投胎成为猪狗等牲畜或者游魂野鬼。”
“啊…”成为猪狗或游魂野鬼，那…那比下地狱也强不到哪去。包珍嘴角一瘪，哭丧着脸道。
“你小子就知足吧，我说的是你最坏的结果是投胎成牲畜或饿鬼，比起我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包珍眯着双眼疑惑道：“大哥，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您可是福德正神的跟班，那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更何况老爷子位居仙班，在这幽冥界可是呼风唤雨的仙物，怎么地您也差不到哪去呀。”
小福子哭丧着脸，愁容满面的哀叹道：“唉，兄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别看我现在干的是风生水起，表面风光，可是内心的辛酸却无鬼之啊！我是嘉庆二十二年殁的，生前可谓干尽了坏事，丧尽了天良。因为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除了爹娘无人问津没卖出去，家里的祖产，田地以及妻儿该卖的全都卖了，后来我爹气的两腿一蹬撒手西去，而我也无颜见江东父老投了黄河，撇下老娘孤苦伶仃一个人留在世上受罪，你说我得有多混的啊！”
“你…你…。”包珍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就是个丧尽天良的大混蛋，居然连妻儿都卖了，你就不配有妻儿，哼，你是死不足惜，可是你想没想过独自一个人留在世上吃苦受罪的老娘，骨肉离散，家破人亡，她老人家要承受多大的痛苦，留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包珍歇斯底里地冲着小福子咆哮着。
小福子低下头去，泪珠在眼眶打着转，他努力着不想让悲伤蔓延，却无法掩饰心痛的冲击，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随时都会决堤而出，他已经彻底被悲伤占据，双手掩着脸痛哭起来，心中压抑了两百年的伤痛终于在此刻释放出来。
小福子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撞得嗵嗵响：“爹…娘…，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们…；巧儿…狗娃…我是个畜生，我…我想你们啊...。”
望着哀痛欲绝的小福子，包珍蓦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未曾考虑到小福子的感受，触及了他的逆鳞。他轻轻拍了拍小福子的肩膀柔声道：“对…对不起大哥，我…我刚刚有些冲动，说话有些过分了，你…别…别介意。”
小福子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哽咽道：“兄弟，没事，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你骂的对，我内心的伤痛已经积压了两百年了，这两百年来我一直是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的，没有一天快乐过，是你痛快淋漓的一骂让我积压在内心深处这么些年的伤痛彻底释放出来，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哦，对了兄弟，咱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包珍忙道：“大哥，我叫包珍，你就叫我小包吧。”
小福子有些腼腆地憨笑道：“小包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望着小福子那真切的眼神，包珍拍了拍胸脯：“大哥，你说吧，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小福子用期许的眼神望着包珍叹声道：“唉，我的父母妻儿早已进入轮回投胎转世，在这混沌的幽冥世界中我已经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大哥是想认你做个异姓兄弟，今后相互有个帮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包珍甜甜一笑：“大哥，你要这么说那就太见外了，你我能够在这幽冥之地相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更何况我们彼此能够坦诚相待，相互信任，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大哥！
----兄弟！
两鬼热泪盈眶，相拥而泣，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