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 刺杀
白篆漫不经心地骑着马缓缓前行,尸体腐烂的气息和房屋焚烧的气味洋溢在身体周围,他平静的眼睛里隐藏着愤怒的火花,他的马蹄更加缓慢了。
身后追逐者的脚步声若隐若现。白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马踏入丛林,白篆冷冷一笑:“出来吧,东夷狗。”
一群东夷杀手立刻现出,把他包围起来,白篆冷笑道:“早就知道九黎盘从不会放过我,这贱人,也就是用谎话去骗知道他撒谎也宁可相信他的妍兹聿登。”
东夷杀手对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很是轻视,杀手头目鄙夷地笑着说:“华夏,劣等种族,就只是我们东夷人刀下的菜,今天就再让我们剁剁玩玩。”
白篆漫不经心地从腰上解下一条软鞭,轻轻舞动了几下。东夷杀手们“哈哈”大笑,有个问:“你要跳舞吗?”
他的话音未落,软鞭“倏”地甩了出去,往他颈上缠去。他一低头,一片头发“刷”地落到地上去了。这让东夷杀手们都吃了一惊,不敢再轻敌,一起举刀围拢上来。白篆“呵呵”一笑:“我来一趟元真城,不杀几个东夷狗,不是白看了我们华夏同胞的鲜血吗?谢谢你们这些狗来成全我。”
说着,一条鞭舞将起来,上下飞蹿,无数飞针随着鞭舞四散飞射,仿佛秋风卷着枝条,落叶纷纷。把一群武功精湛的东夷杀手们全部杀死。白篆翻身下马,提着他们的腰带把尸体都挂到树上,用血迹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写下:“我是东夷狗。”然后“哈哈”大笑着,上马扬长而去。
他顺利地出了城,看着未沦陷城安居乐业的百姓,想起沦陷城的悲惨,更是心情沉重。
白篆带着失败的任务回归。白玉兰在大堂接见他,她身边只坐着妍兹玄和白扈,这两个和聿登关系密切的人,都面带失望。白篆向白玉兰一揖,道:“看起来,姑母已经知道我这趟出去的结果了。”
妍兹玄冷冷地:“聿登已经被送去东夷了。”
白玉兰平静地说:“不要再为聿登的事耿耿于怀了,一个间细军副将降敌,是哪个民族也会出现的事,聿登既然不和华夏为敌,那么就把她忘下吧。”她转对妍兹玄,“白篆聪明伶俐,就让他跟着你在间细军效命吧。”
妍兹玄点头答应,向白玉兰一揖,招呼白篆跟她离开。
白玉兰转对白扈,疼惜地说:“我的侄儿,就把聿登忘下吧。”
白扈心情沉重地说:“姑母放心,我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误了民族战争。”
他说完躬了一揖,向门外走去。他的脑海违背了他的意志,浮现出聿登亮晶晶的眼睛,他禁不住想,她在东夷怎么样了?
东夷是个美丽的地方,虽然地盘很小,但却干净得一尘不染,到处是盛开如云的樱花,木屐踩过的地方,落英片片,青草的气息,花朵的芬芳,飞舞的蜂蝶,都让聿登的脸上,漾出迷人的笑意。
这趟东夷之行,九黎盘从没有回来,只有侍卫们护送着她。她住进九黎盘从的家,见到了他的家人们。因为乖巧贤淑,她渐渐赢得了他们的喜爱,为此他们不再计较她华夏人的身份。
她的婆母,九黎螭游的嫂子,带她去见东夷王后莺儿。聿登很紧张,怕莺儿认出当年女扮男装的自己,她为些刻意装扮得亮丽照人,身上挂了五六个香囊。莺儿穿着绘有鲜红太阳图案的镂金黑底缎子王后服,头上戴着王后金冠,一身华贵气派。她的婆母向莺儿恭敬地施礼,聿登也向她跪拜下去。莺儿眉开眼笑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早听说九黎盘从娶了个华夏媳妇儿。我好想家啊!你一定要在王宫多住些日子,给我多讲讲那里的事,尤其是关于小姐和年的,我好想他们啊!”
聿登见她全然认不出自己,轻松地笑了,点点头。莺儿惊奇地说:“你身上好香啊!”
聿登立刻兴致盎然地说:“我喜欢制作花熏,把花朵制作成各种各样的香囊挂在身上。王后如果喜欢,我送您几个香囊。”
“制作花熏好玩吗?”
“特别好玩!”
“那,我不要你的香囊,我要自己做!”
“好啊!”
这两个闲女人一见如故,对花熏起了极大的兴趣。
作为东夷王后的莺儿要找一家花熏店实在是简单得很,她找到一家布布花熏店,每天清早就及时赶到,跟聿登一起泡在里面,学着制作香包、香囊。聿登把聪明才智全都发挥在了花熏上面,她试着制作香枕、香被和熏香服。为了研制各种特殊的香气,莺儿和聿登还亲自到山间、海岸、树林采摘各种鲜花和香草,这使两个人都感觉辛苦得充实而兴奋。
莺儿精心制作了一个白缎樱花香囊,把它递在聿登手上,说:“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我家小姐,就送给她好吗?说不管她怎么样地讨厌莺儿,莺儿永远都挂念着她。”
聿登犹豫着说:“王后,我作为东夷侵华大将军的夫人,很难见到华夏王后啊。”
莺儿乌黑的眼睛里显现出失落的神色,说:“如果见不到,就当我送给你的吧。”
聿登点点头,她手里握着大束大束的团蝶花,在东夷这种花非常普遍,聿登对她浓郁的香气很感兴趣。她的面前摆着东夷山阴坡地所盛产的厚岸草,还有香茅和珊瑚豆。她对布布花熏的各种东夷花色面料也很是喜爱,找人缝制了很多衣服。她在这里对自己的每件衣服进行花熏,把薄荷、丁香等各种各样的熏花加入衣领、袖口、腰带。她为九黎盘从也制作了几件花熏服。莺儿笑着掠了她一眼,说:“你这么挂念你的夫君啊?”
聿登沉思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近期也很忙,整天去和些将军们研究什么事,他做什么我一点也不愿意去问,我只喜欢玩。”
聿登抚摸着手里九黎盘从的衣服,不再说话。
九黎盘从已经展开对神农的进攻两个多月了。攻下元真和神农之间的小城没费多少功夫,但攻打神农却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华夏对神农的成功死守造成了东夷与华夏的拉锯战,侵华东夷军明显现出兵力与供给的单薄弱势。白玉兰冷眼静观这种形势。她的军事计划,只与白扈和年两人商讨,因此消息封锁异常严密,守城战连连胜利。她倚在茶房的椅子里,微笑着品着茶,静静地等待东夷侵华军被拖垮。
九黎盘从向东夷求援,援军很快入华,驻扎进松真城。
援军和资源不断入华,又不断地消耗,拉锯战对东夷来说,实在是不堪应付了。九黎盘从无奈对九黎螭游提出撤退的建议。九黎螭游咬牙切齿地骂道:“白玉兰这个狡猾的贱人!”他倔强地不肯放弃,又找不到进攻的出路,陷入尴尬的境地。
莺儿对此是浑然不觉也漠不关心的。她天天和聿登沉迷在布布花熏,时常抱个香枕回家,眉开眼笑地塞在九黎螭游怀里,使心事凝重的九黎螭游因为她的天真而心里感觉到瞬间的轻松。
布布花熏的生意因为莺儿和聿登而变得门庭若市,很多人因为对两个成为东夷贵族的华夏女人的好奇或仰慕而来光顾。东夷对莺儿和聿登来说,是安全的地方,两人虽然有侍卫保护,但都没有不安的感觉和防范的心理。
这天阳光明媚,莺儿和聿登清早就来到布布花熏,侍卫们跟在身后。店里已经人来人往,两人说笑着穿过人丛走向制作坊。一个年轻的东夷装扮的女子和两人擦肩而过时,突然猛地扑向莺儿,聿登闪电般把莺儿旋拖闪到一边,一柄短刃擦着莺儿颈边削去她一截黑发。侍卫们已经把她包围起来,她一边战斗一边高声骂道:“华夏王后的丫头莺儿,你看不到华夏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都在被东夷狗残忍的屠杀吗?你居然作为东夷王后,置自己的族人不顾,你是畜生!”
惊魂未定的莺儿听到这些话十分惊讶:“你是华夏人?”
“对!和你一样的华夏人!”
“你说东夷兵在屠杀华夏百姓?”
“你去华夏看看,尸横遍野,我们的老人、孩子,甚至孕妇,都在遭受东夷人的jian**烧杀!而你,却在享受东夷的贵族生活!我要杀你!”
她的怒火激励着她冲开了侍卫,像一道冰冷的闪电飞扑向莺儿,这速度之快,使聿登来不及细想,翻身扑到莺儿身前挡住了她,一柄短刃插进了她的脊背,莺儿和她都惊呼了一声。那刺客抽出短刃,腾空一跃,踩着布料向外逃去,侍卫们纵身去追,莺儿高喊道:“不要追了!”侍卫们连忙回来,莺儿黯然地说:“放她走吧!”她扶着聿登,“快把她送去医治。”
众人匆忙地从布布花熏出来,莺儿一直是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九黎螭游听到消息,急匆匆地回宫去看莺儿,见她没有受伤,松了口气。他见一向无忧无虑的妻子突然心事重重,担心地问:“怎么了?受到了惊吓吗?”
莺儿严肃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东夷军队要屠杀华夏的百姓呢?只是军队作战不就行了吗?连老人、孕妇、孩子都不放过,为什么呢?”她生气地,“你这么残忍地杀害我的族人,让我怎么能活得安心呢?你是要我死吗?”
正处在进退两难境地的九黎螭游看见妻子生气,心里更是焦虑,他忧心忡忡地说:“白玉兰诡计多端,我们即使退兵,她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小姐?她不会骗我的!只要你答应停战,让我去劝她收手吧!”她蹲到九黎螭游膝头,“王,你答应我,答应我吧!不要再让东夷兵屠杀华夏人了!”
九黎螭游深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莺儿兴奋地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