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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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尝(6)

    “小芙回来了呀,胤君带你去了哪里呢?”傅鸢萝很是羡慕的口气。

    傅悠姒瞪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桃园的桃花开得很美。”慕容奕芙微笑着说。

    慕容奕芙说完在书桌前坐下来,她看着书本,回想起整个晚上胤君心不在焉的样子,终于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打湿了宣纸书页。

    “小芙,你怎么哭啦?”傅鸢萝看到后便过来慰问,事实上她一直盯着慕容奕芙。

    傅悠姒也看着慕容奕芙,她看到她泪如泉涌,顿时心生烦躁。

    “悠姒,鸢萝,你们都是我的姐姐……从你们来到慕容家的那天起就是,所以,我们是平等的……”慕容奕芙说话伴随着抽泣声。

    傅悠姒懂得慕容奕芙的意思,她虽然很讨厌慕容奕芙,但是这次夏胤君的事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她不希望夏胤君喜欢她,她不希望他慢慢影响她的判断力。

    傅鸢萝一脸怜惜的给慕容奕芙递过手帕擦眼泪,但心里却在嘲笑慕容奕芙说的‘平等’二字。就现如今她和傅悠姒在慕容家的地位来看,连陆妮姗那个下作的贱种都不如,慕容奕芙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平等,真是笑死她了!

    慕容奕芙这晚伤心过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她表面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很坚强,她不愿让慕容振南和尔卿担心,也不愿意让夏胤君觉得她无理取闹。她一如既往的上课生活,只是不再主动说要和胤君怎样。

    三天后,傅悠姒很准时的离开学校去永和路的百姓茶馆,刚刚走出校门口的时候,便看到夏胤君的汽车停在路边,他也记得她今天要去赴约,所以早早的等在这里。

    夏胤君见到傅悠姒走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真的要去见王盛林?”

    “是的。”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陪你一起去。”夏胤君说着拉开车门。

    “不用!”傅悠姒反对,她一点也不喜欢他总是管着她。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解决盛林的问题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他蹙眉看她。

    “我自己可以!”她不领情。

    “傅悠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如此倔强。”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勉强我?”她看着他。

    “好吧。”他轻叹。“那我送你过去,到了百姓茶馆我立刻离开,行么?”

    傅悠姒这次没有再拒绝,她点头应着,主动坐进车厢里。夏胤君开车送她去永和路的百姓茶馆,他说话算话,傅悠姒下车,他很快开车离去。

    进了茶馆,王盛林早早地等在那里,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位置坐下来,傅悠姒环顾四周才看到他。

    她走到他对面,在椅子上坐下。

    “悠姒小姐,你考虑的如何?”王盛林问。

    “我同意你的提议,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盛林的问题,但是我的秘密你必须守口如瓶,我的叔伯就留在盛林做工好了,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请讲。”

    “以后我们的命运就被拴在一起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尽最大努力帮助我,当然我也会尽力帮你,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络,只是千万要小心,慕容振南还是没有对我完全放心。”

    “这些你放心,现在留在盛林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我会安排人在慕容公馆不远的街边开个小铺,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让他捎信。”

    “嗯。”傅悠姒点头,这个王盛林果然老奸巨猾,所有他能想到的全部都安排好了。

    “对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傅鸢萝来到盛林的时候身上系了一条浅紫色的手帕,手帕上绣着‘傅’字,我也是突然想到这件事,这条手帕也许有文章,你有空找找看。”

    傅悠姒忽皱眉头,她对那条手帕是有印象的,不过未曾仔细看清上面的花纹和字。这个傅鸢萝真是粗枝大叶,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拿给慕容振南看过。

    与王盛林道别后就走出茶馆,她打算直接回慕容公馆,趁傅鸢萝没有回来之前,去她的房间里找出那条手帕。

    傅悠姒刚刚走出茶馆的时候,不想在门前看到慕容奕莘,他坐在汽车后座正看着窗外,于是看到恰巧从茶馆走出的傅悠姒。

    傅悠姒想起前一天晚上慕容奕芙说过今天慕容奕莘要回来,她运气真不好,这么意外的被他撞见了。

    慕容奕莘让司机停下车,他走到傅悠姒身边,他看她的眼神充满疑虑。

    “怎么没有上课?”他没有直接盘问,而是换做关心的语气。

    “王盛林找我。”她思索着应对对策。

    “盛林孤儿院的?”慕容奕莘想起前些时候看到的报纸。

    “他央求我替他向义父求情,因为一个刘小兰,盛林那么多孩子都要流落街头。”傅悠姒神情哀伤的说,“可是我也无能为力,义父怎么可能听取我的意见呢。”

    “先上车吧,回去我向父亲说明。”慕容奕莘不忍看她难过的样子。

    傅悠姒坐进车里,心里泛着一丝欣喜,如果有慕容奕莘帮她说话,慕容振南应该会出面解决这件事吧。

    回到慕容公馆,慕容奕莘直接去问好慕容振南和尔卿,傅悠姒则走去三楼。她打开傅鸢萝卧室的门,在房间里翻找着那条手帕,也不知道傅鸢萝有没有把手帕扔掉。

    抽屉、柜子、床上全部都没找到,她不敢翻得太乱怕被傅鸢萝察觉。最后,终于在衣箱底找到那条浅紫色的旧手帕。

    手帕色泽已经暗淡,质地还算不错,上面绣着两朵鸢萝花,还有一个‘傅’字。

    傅悠姒将手帕装进口袋里,这个手帕一定是可以证明傅鸢萝身份的,她刚去盛林就带在身上,想必一定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只不过她贪慕虚荣,没有把这条旧手帕放在心上而已。

    傅悠姒带着手帕下楼去,慕容振南和尔卿以及慕容奕莘都在楼下的厅房里坐着聊天,听着似乎在为妮姗的事情争执,看到了傅悠姒,都没再说下去。

    “悠姒回来了。”慕容振南说道。

    “是的,义父,王院长去找我,随后恰好遇到奕莘哥哥,就同他一起回来了。”傅悠姒说道,她在慕容振南面前还算乖巧。

    “王盛林去找你了?”

    “义父,我五岁便去了盛林,王院长待我很好,孤儿院里的兄弟姐妹都对我好。我知道刘小兰的死让鸢萝很伤心,但是还请义父可怜其他的孩子。”傅悠姒说罢哽咽,她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眼角。

    慕容振南一眼便看到她手里的手帕,那是他曾经送给傅丽荣的。他身体僵硬,手帕在悠姒的手里,原来悠姒就是他和丽荣的女儿!他一直觉得鸢萝更像,所以对鸢萝多一些关心和包容。看来他猜错了,手帕就是铁证,傅悠姒才是他的女儿!

    傅悠姒感觉到慕容振南的目光停在她手里的手帕上,她神色自如的演下去,轻轻擦拭之后再装进口袋里,她想她只需拿出来这一次就够了,慕容振南已经看到了。她应该在傅鸢萝回来之前把手帕送回去,这个手帕对傅鸢萝也是珍贵之物,应该物归原主。

    “父亲,我同意悠姒的说法,死者已矣,我们更应该保护那些活着的孤儿。”慕容奕莘顺应傅悠姒的话。

    慕容振南还在沉思中,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傅悠姒装进口袋的手帕。

    “振南,我看这件事就交给奕莘和悠姒解决好了。”尔卿和善的说。“不过也要叮嘱王盛林,不要几次三番来慕容公馆增添烦乱。”

    “嗯,就按照你的意思好了。”慕容振南回过神。“奕莘和悠姒去处理这件事,你们兄妹两人可以商量。”

    慕容振南回应,如今知道悠姒是他的女儿,她的意见便有分量多了,他原本就是很亏欠她们母女,她应该和奕莘、小芙多多相处,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傅悠姒随后又悄悄的把傅鸢萝的手帕还回去,她已经是慕容振南心里名正言顺的女儿了。她知道慕容振南不会公开这件事,当初收养她们两人的时候就已经诏告天下她们是义女,所以即使他知道,也不会说起手帕的事情。傅悠姒也想好了,慕容振南如果单独问起她手帕或者母亲的事情,她就不言语,以悲伤的表情回应他的问题!

    这天晚上,慕容振南和陆勋在书房里。

    “先生,法国人的这批货我已经亲自验查,没有问题。”

    “听说最近渡口那边管的厉害,谁负责的?”

    “渡口那边一直都是夏家的人负责,不过先生放心,慕容家有特惠,夏先生老早就交代下面的人给我们的特例。”

    “嗯,在这批洋酒中挑出几瓶上好的隔天给庭赫送去。”慕容振南吩咐。

    “是的,先生。”陆勋点头。“还有,日本的佐藤有意跟先生合作,佐藤已经托人来过很多次,不知先生是什么意思。”

    “拒绝他。”慕容振南不假思索的回答。“眼下中日矛盾尖锐,这个节骨眼对日本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一来我也不想让庭赫为难,二来奕莘在和日本人打仗,我怎么能和日本人结为商业盟友呢!”

    “先生说的有道理,我明个就给佐藤回个话。”

    “也不要直接拒绝,就说我们和法国的乔治先生有约在先,所以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慕容振南想了想补充道,他拿法国人做挡箭牌,不能得罪日本人。

    “好。”陆勋明白他的意思。

    “对了,今天已经确定了傅悠姒是我和丽荣的女儿。”

    “是傅悠姒?”陆勋惊讶。“先生不是说鸢萝小姐更像吗?”

    “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今天看到悠姒拿着我送给丽荣的手帕,那条手帕我印象很深刻,不会出错。悠姒她自己可能还也不知道,今天也是不经意才被我看到的。”

    “出乎老陆的意料,既然已经确定,那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两个丫头已经在慕容公馆,对外说都是义女,所以丽荣的事情就不必再说出来,你以后也不必时时盯着傅悠姒和傅鸢萝,她们都不是外人安置在慕容家的人。”

    “我知道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