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枝
下午上班时阿曼把小东子单独叫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小东子，平日里姐姐很照顾你的吧？”
小东子有点摸不清状况，谨慎地点了点头，“阿曼姐对我是很好的。”
“嗯，今儿有个事想劳烦你替我跑个腿儿。”阿曼冲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小东子有点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姐姐……”
阿曼瞪他一眼，“瞧你那害怕的鬼样子，放心吧，姐姐还能坑害你不成？是件好事，你若做的好，回头说不定能捞着打赏呢！”
小东子一听，这才笑了起来，嘴上还说，“瞧姐姐说的什么话，就算没赏赐我给姐姐跑腿不也是应该的吗？姐姐只吩咐我就是了，能为姐姐分忧出力，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阿曼斜瞥了他一眼，“就你小子话多。”拉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年轻脚步快，去九爷那一趟，就说是我说的，他若真心想当老师教人跳舞，就先给学生备一双高跟鞋，总不能让学生一直穿着布鞋跳吧？”
小东子也是极伶俐的，一听就反应过来，笑得贱兮兮的，“这还真是个好活，九爷一高兴，肯定是要打赏的，亏着姐姐惦记我，好差事都留给了我，我这就去。”
阿曼拉了他一把，“别给人别人知道了，就跟九爷说，到了之后先过来找我，咱们给二楼那位来个惊喜。”
小东子连连点头，“明白，姐姐把这事就给我，就放心吧。”
阿曼看着他脚步飞快的跑了，笑嘻嘻地走回了后台的化妆室。一进门，就见着牡丹和春心正围着润珍说些什么。润珍对着镜子，脸色忽明忽暗的，也瞧不出什么表情。三人见到阿曼，同时一愣。
阿曼冲她们轻盈一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牡丹瞪了她一眼，故意大声说，“润珍你也别耽误了，一会儿和马经理打个招呼，让春心过去帮你收拾收拾，就来我的屋子住吧，我租的地方在南城，地方虽稍远了一些，但房子却极好，是栋去年刚建的洋房。你也不用惦记房费，只按现在租的房子价钱给我就行，咱们都跟亲姐妹似的，也不必计算的那么清楚，多伤感情呀。”
春心在一旁撇嘴道，“哟，这么好的待遇，怎么不见你叫我过去住？”
牡丹横了她一眼，吓得春心急忙闭上了嘴。
润珍一脸不顺心，把手里的眉笔啪地扔在了桌子上，对牡丹道，“我不是说了你容我考虑考虑，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牡丹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你在那儿住的不习惯吗？我可没别的意思，不过是顾念着大家多年的情分罢了，你自己想想，这也就是你吧，若是换了别人，我能宁可自己吃亏也要开出这样的条件？别人听了，只当我是傻子呢！”
润珍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春心站起身子，晃着屁股走到阿曼的位置前，笑说道，“阿曼姐，要不你也搬个地方算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风水不好呀？先是必欢走了，如今润珍姐也要走，剩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吧？我听说，五爷罚了你这个月的工钱，到了月底要不要姐妹们接济你一下？我们真怕你付不起房费，给人家赶出来呢……”
牡丹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阿曼回头瞄了春心一眼，“你消息还挺快，五爷昨儿才定下来的，你今儿就知道了。”
春心道，“这就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问道，“我听鱼莹说，她让你捎了包烟给我，烟呢？怎么到现在也没见着？”
春心脸色一变，尴尬地看了牡丹一眼，“那个……我不知道，没让我捎……从没见过什么烟。”
阿曼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可她说就是交给了你呀？”
春心连连摇头，“可能是她看错了吧？在水一方这么多舞女，大家穿戴的都差不多，她才来这里几天，能认得清楚吗？可别冤枉了我！”
阿曼慢慢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脸色难看的牡丹道，“鱼莹说绝对不会认错，别的姑娘也就算了，偏春心你最喜欢穿旧衣服了，打眼就能认出来。今儿这身衣服也是半年前做的吧？若我没记错，上次穿的时候，好像还给喝多了的客人吐了一衣襟，如今味道都散了吗？”她笑了两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何况只有一包烟，你若喜欢，多少我都供得起你。”
春心咬着牙，看了牡丹两眼。
牡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阿曼你多虑了，春心想抽烟，我自然会给她买……”
还不等说完，阿曼已经笑着道，“是呀，都知道牡丹你底子厚，使不完的钱财。可别关说不练，只动嘴上的功夫，要真买才行啊！”
牡丹气哼哼地从手上拿着的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走过来塞进春心的手里，“买烟抽去吧，以后可别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春心刚要张口解释，红豆已经推门闯了进来，“哎哟喂，有大消息，九爷又来了，还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正往咱们这儿来呢……”一抬眼看到了润珍，闭上嘴不说话了。
润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惊喜地问道，“九爷来了？”
红豆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把脸转向了一边。润珍急忙打量了镜中的自己几眼，起身就往门外走，刚迈出两步，唐九城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一只手果然捧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鞋盒子。
“这是什么？”润珍笑着贴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是要送给我的？我之前就和别人念叨说脚上的鞋不跟脚，跳舞的时候磨得难受呢，没想到就给你听见了，还特意买来了送我，真是有心了，多谢你了。”
唐九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鞋子不舒服吗？那下次我让人买一双给你送过来，这个……”看了看手里的鞋盒子，“这个是买给鱼莹的。也多亏了阿曼提醒，不能让她一直穿着布鞋练舞，总要有双高跟鞋，我刚才正好路过商行，就做主选了一双。”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把蝴蝶结打开，掀开盒盖，露出里面黑色的高跟鞋来，“怎么样？她会喜欢吗？”
阿曼走过来瞄了两眼，“哟，九爷破费了，这款式还是最新的呢吧？这样的鞋子谁会不喜欢？何况还是九爷亲自送来的……”
牡丹和春心对视了一眼，冷笑着说道，“是啊，鱼莹还真是好福气。九爷，前面还有事，我和春心先出去了。”
唐九城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的让她们快走。牡丹轻哼了一声，又狠狠剜了阿曼两眼，拉着春心走了。
红豆在后面伸脖子看了两眼，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我什么时候能穿上这样的好鞋？”
唐九城又仔细把蝴蝶结扎好，将鞋盒子递给了阿曼，“先放在你这里，一会儿拿出去给她个惊喜。”
阿曼笑笑，“九爷还真是浪漫呢。”
唐九城挠了挠头，转身走了。自始至终再没看润珍一眼，润珍给冷落在一旁，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眼圈不禁红了，含着泪看向阿曼，“阿曼，是你出主意让九爷给鱼莹买的鞋？”
阿曼点了点头，“是啊，学舞总要有个学舞的样子。你若喜欢，回头让九爷送你一双就是了，以你俩的关系，九爷总不至于会心疼不买吧？”
润珍冷笑了两声，想了想，忽然说，“我今晚就不回去住了，我去牡丹那里。我的东西你别给我动，过两天我回去收拾。”
阿曼急忙道，“这是做什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润珍想了想，“要不，你让鱼莹走，咱们还是好姐妹……”
阿曼为难地叹了口气，“你不是难为我吗……”
润珍扯了扯嘴角，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帕抹了抹眼泪，不说话了。
阿曼看着手里的鞋盒子，出了会儿神，就把它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
★☆★
鱼莹在楼上接了几个电话，小东子就一脸贼笑的过来叫，“鱼莹姐，九爷来了，在楼下等你呢。”
鱼莹心下了然，脸上还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九爷？他又找我做什么？”
小东子笑嘻嘻地说道，“还能做什么？九爷当老师当上了瘾，嚷着一定要教会你跳舞呢。”
鱼莹皱了皱眉，“你去告诉九爷，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不想学了。”
小东子脸色一变，赔笑着说道，“好姐姐，你别难为我，这话我可不敢去说，回头九爷真动了怒，我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我就是个跑腿的人，您就全当可怜我，赶紧下去吧。”
鱼莹叹了口气，“那你告诉他，稍等我一会儿。”
小东子如获大赦，“是，我马上就去！”唯恐她又反悔，转身跑走了。
鱼莹又坐了一会儿，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一进舞厅，只见舞池周围又围了一圈的人，一个个一脸好奇地看着唐九城。他站在舞池中央，穿着一件棕色格纹新西服，他每日穿衬衫总喜欢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今天却一板一眼的扣好了，还戴了一个眼下最时兴的领结。
他见鱼莹缓步而来，冲她笑了笑，“怎么这么慢？”
鱼莹小声道，“我楼上还有事情……”
唐九城眉头一蹙，忽然说，“不如这样，以后楼上接电话的工作你不用做了，就在楼下等着我，我一样给你开工钱，而且只多不少……”
“陪九爷跳舞吗？”鱼莹的脸色寒了下来，“九爷是想让我当舞女？”
唐九城急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未等她说完，阿曼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安慰鱼莹道，“你这脾气也真是急，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了？九爷是看你忙来忙去的不忍心，随口开句玩笑罢了，九爷这人最爱玩闹了，大家都当笑话听，怎么就你当了真。”
唐九城连连点头，“是呀，就是个开个玩笑，你还真动了气？”
鱼莹这才松了口气，“可我真不会跳舞，昨天还踩了九爷脚几下……”
唐九城笑道，“这事我也分析了，肯定是你穿的鞋子不行。跳舞怎么能穿平底布鞋？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礼物给你……”
阿曼招手叫来小东子，“去，到后台我的位置上把九爷准备的鞋子拿过来。”
小东子答应了，脚步飞快地跑了，不一会儿就捧着鞋盒子跑了回来。
唐九城接过了，解开蝴蝶结把鞋子拿了出来，轻声道，“我随手选的样子，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鱼莹震惊地看着新鞋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唐九城道，“东西倒不值几个钱，主要是我这个当老师的一番心意。你要是不想再踩我的脚，就赶紧穿上吧！”
鱼莹还想拒绝，阿曼已经在一旁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送了礼物？若是有人送了鞋子给我，我怕要乐上天呢！”
她话音刚落，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嘀咕声：
“哎呀，这个鞋子款式真好，我也想要一双，怎么就没人送我？”
“你啊，我自出台那天开始，一直陪着你跳舞，从没见你送过我鞋子，你看看这画面，真是羡慕死人了！”
“你要喜欢，回头我送你就是了，小乖乖别生气呀……”
这边正闹着，唐九城已经蹲下身子，小心地解开了鱼莹脚上的布鞋鞋带，轻轻地抬起她的脚，另一只手握着高跟鞋，小心地套了上去。
今日依着唐九城的吩咐，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都没有开，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投注在两人身上。鱼莹的脸色早就羞红了，闭着眼睛低下了头，似乎根本不敢看眼前的画面一般。
唐九城的神情专注极了，他这辈子，大概从来都没有对一件事这么小心过，手中握着的仿佛是一只蒲公英，不小心吹一下，都会碎成了无数羽毛般的种子，飞离他，越来越远。
就在这定格一般的美好画面里，鱼莹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尖叫着把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
唐九城一愣，鲜红的血液已经滴满了他的手掌……
★☆★
事发突然，围观的人几乎全愣住了，还有人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几眼。只见鱼莹一脸痛苦，刚刚被唐九城套上鞋子的那只脚已经鲜血淋漓。
饶是唐九城见多识广，此刻也傻在了原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鱼莹咬着牙，站立不稳，就要摔倒。阿曼急忙扶住了她，转头对呆住了小东子喊，“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找干净的布过来，再打电话请个大夫来瞧瞧。”
小东子吓了一跳，依着吩咐找布打电话去了。
唐九城逐渐回过了神，把手里的高跟鞋往下一倒，哗啦啦地一阵响动，竟然撒下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子。
唐九城浓眉一皱，脸色阴沉地看向了阿曼。阿曼一脸焦急的看着鱼莹，似乎极为心疼，察觉到唐九城的注视，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又瞄了地上的玻璃渣一眼，哑着嗓子问，“九爷不是怀疑我吧？”
鞋是阿曼让他买的，又交到了阿曼手里，如果玻璃渣也是她放的，那不是太引人怀疑了吗？阿曼在在水一方很多年了，这种低级手段肯定不是出自她的手。唐九城沉声问道，“你一直在后台吗？”
阿曼摇了摇头，“没有，之前还出去买了包烟。”她猛然看了红豆一眼，“我走的时候，后台只有红豆和……和……”
红豆一听她叫了自己的名字，再一看九爷阴鸷的眸子已经扫了过来，顿时吓得腿软，“不……不是我，不是我！阿曼姐走了没多久，我就去解手了，当时后台就只有润珍……润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是润珍，一定是润珍！她爱慕九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见着九爷对鱼莹好，肯定不满……”
润珍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听了红豆的话，吓得只是摇头，“你不要胡说八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边正闹着，门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小东子尖锐的叫声，“金枝来了……金枝姐来了……”
鱼莹倒在阿曼的怀里，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吓得抖了一下。
似乎即将出现的人，是一个来自修罗炼狱的魔鬼一般。
小东子有点摸不清状况，谨慎地点了点头，“阿曼姐对我是很好的。”
“嗯，今儿有个事想劳烦你替我跑个腿儿。”阿曼冲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小东子有点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姐姐……”
阿曼瞪他一眼，“瞧你那害怕的鬼样子，放心吧，姐姐还能坑害你不成？是件好事，你若做的好，回头说不定能捞着打赏呢！”
小东子一听，这才笑了起来，嘴上还说，“瞧姐姐说的什么话，就算没赏赐我给姐姐跑腿不也是应该的吗？姐姐只吩咐我就是了，能为姐姐分忧出力，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阿曼斜瞥了他一眼，“就你小子话多。”拉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年轻脚步快，去九爷那一趟，就说是我说的，他若真心想当老师教人跳舞，就先给学生备一双高跟鞋，总不能让学生一直穿着布鞋跳吧？”
小东子也是极伶俐的，一听就反应过来，笑得贱兮兮的，“这还真是个好活，九爷一高兴，肯定是要打赏的，亏着姐姐惦记我，好差事都留给了我，我这就去。”
阿曼拉了他一把，“别给人别人知道了，就跟九爷说，到了之后先过来找我，咱们给二楼那位来个惊喜。”
小东子连连点头，“明白，姐姐把这事就给我，就放心吧。”
阿曼看着他脚步飞快的跑了，笑嘻嘻地走回了后台的化妆室。一进门，就见着牡丹和春心正围着润珍说些什么。润珍对着镜子，脸色忽明忽暗的，也瞧不出什么表情。三人见到阿曼，同时一愣。
阿曼冲她们轻盈一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牡丹瞪了她一眼，故意大声说，“润珍你也别耽误了，一会儿和马经理打个招呼，让春心过去帮你收拾收拾，就来我的屋子住吧，我租的地方在南城，地方虽稍远了一些，但房子却极好，是栋去年刚建的洋房。你也不用惦记房费，只按现在租的房子价钱给我就行，咱们都跟亲姐妹似的，也不必计算的那么清楚，多伤感情呀。”
春心在一旁撇嘴道，“哟，这么好的待遇，怎么不见你叫我过去住？”
牡丹横了她一眼，吓得春心急忙闭上了嘴。
润珍一脸不顺心，把手里的眉笔啪地扔在了桌子上，对牡丹道，“我不是说了你容我考虑考虑，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牡丹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你在那儿住的不习惯吗？我可没别的意思，不过是顾念着大家多年的情分罢了，你自己想想，这也就是你吧，若是换了别人，我能宁可自己吃亏也要开出这样的条件？别人听了，只当我是傻子呢！”
润珍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春心站起身子，晃着屁股走到阿曼的位置前，笑说道，“阿曼姐，要不你也搬个地方算了，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风水不好呀？先是必欢走了，如今润珍姐也要走，剩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吧？我听说，五爷罚了你这个月的工钱，到了月底要不要姐妹们接济你一下？我们真怕你付不起房费，给人家赶出来呢……”
牡丹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阿曼回头瞄了春心一眼，“你消息还挺快，五爷昨儿才定下来的，你今儿就知道了。”
春心道，“这就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问道，“我听鱼莹说，她让你捎了包烟给我，烟呢？怎么到现在也没见着？”
春心脸色一变，尴尬地看了牡丹一眼，“那个……我不知道，没让我捎……从没见过什么烟。”
阿曼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可她说就是交给了你呀？”
春心连连摇头，“可能是她看错了吧？在水一方这么多舞女，大家穿戴的都差不多，她才来这里几天，能认得清楚吗？可别冤枉了我！”
阿曼慢慢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脸色难看的牡丹道，“鱼莹说绝对不会认错，别的姑娘也就算了，偏春心你最喜欢穿旧衣服了，打眼就能认出来。今儿这身衣服也是半年前做的吧？若我没记错，上次穿的时候，好像还给喝多了的客人吐了一衣襟，如今味道都散了吗？”她笑了两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何况只有一包烟，你若喜欢，多少我都供得起你。”
春心咬着牙，看了牡丹两眼。
牡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阿曼你多虑了，春心想抽烟，我自然会给她买……”
还不等说完，阿曼已经笑着道，“是呀，都知道牡丹你底子厚，使不完的钱财。可别关说不练，只动嘴上的功夫，要真买才行啊！”
牡丹气哼哼地从手上拿着的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走过来塞进春心的手里，“买烟抽去吧，以后可别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春心刚要张口解释，红豆已经推门闯了进来，“哎哟喂，有大消息，九爷又来了，还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正往咱们这儿来呢……”一抬眼看到了润珍，闭上嘴不说话了。
润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惊喜地问道，“九爷来了？”
红豆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把脸转向了一边。润珍急忙打量了镜中的自己几眼，起身就往门外走，刚迈出两步，唐九城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一只手果然捧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鞋盒子。
“这是什么？”润珍笑着贴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是要送给我的？我之前就和别人念叨说脚上的鞋不跟脚，跳舞的时候磨得难受呢，没想到就给你听见了，还特意买来了送我，真是有心了，多谢你了。”
唐九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鞋子不舒服吗？那下次我让人买一双给你送过来，这个……”看了看手里的鞋盒子，“这个是买给鱼莹的。也多亏了阿曼提醒，不能让她一直穿着布鞋练舞，总要有双高跟鞋，我刚才正好路过商行，就做主选了一双。”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把蝴蝶结打开，掀开盒盖，露出里面黑色的高跟鞋来，“怎么样？她会喜欢吗？”
阿曼走过来瞄了两眼，“哟，九爷破费了，这款式还是最新的呢吧？这样的鞋子谁会不喜欢？何况还是九爷亲自送来的……”
牡丹和春心对视了一眼，冷笑着说道，“是啊，鱼莹还真是好福气。九爷，前面还有事，我和春心先出去了。”
唐九城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的让她们快走。牡丹轻哼了一声，又狠狠剜了阿曼两眼，拉着春心走了。
红豆在后面伸脖子看了两眼，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我什么时候能穿上这样的好鞋？”
唐九城又仔细把蝴蝶结扎好，将鞋盒子递给了阿曼，“先放在你这里，一会儿拿出去给她个惊喜。”
阿曼笑笑，“九爷还真是浪漫呢。”
唐九城挠了挠头，转身走了。自始至终再没看润珍一眼，润珍给冷落在一旁，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眼圈不禁红了，含着泪看向阿曼，“阿曼，是你出主意让九爷给鱼莹买的鞋？”
阿曼点了点头，“是啊，学舞总要有个学舞的样子。你若喜欢，回头让九爷送你一双就是了，以你俩的关系，九爷总不至于会心疼不买吧？”
润珍冷笑了两声，想了想，忽然说，“我今晚就不回去住了，我去牡丹那里。我的东西你别给我动，过两天我回去收拾。”
阿曼急忙道，“这是做什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润珍想了想，“要不，你让鱼莹走，咱们还是好姐妹……”
阿曼为难地叹了口气，“你不是难为我吗……”
润珍扯了扯嘴角，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帕抹了抹眼泪，不说话了。
阿曼看着手里的鞋盒子，出了会儿神，就把它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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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莹在楼上接了几个电话，小东子就一脸贼笑的过来叫，“鱼莹姐，九爷来了，在楼下等你呢。”
鱼莹心下了然，脸上还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九爷？他又找我做什么？”
小东子笑嘻嘻地说道，“还能做什么？九爷当老师当上了瘾，嚷着一定要教会你跳舞呢。”
鱼莹皱了皱眉，“你去告诉九爷，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不想学了。”
小东子脸色一变，赔笑着说道，“好姐姐，你别难为我，这话我可不敢去说，回头九爷真动了怒，我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我就是个跑腿的人，您就全当可怜我，赶紧下去吧。”
鱼莹叹了口气，“那你告诉他，稍等我一会儿。”
小东子如获大赦，“是，我马上就去！”唯恐她又反悔，转身跑走了。
鱼莹又坐了一会儿，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一进舞厅，只见舞池周围又围了一圈的人，一个个一脸好奇地看着唐九城。他站在舞池中央，穿着一件棕色格纹新西服，他每日穿衬衫总喜欢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今天却一板一眼的扣好了，还戴了一个眼下最时兴的领结。
他见鱼莹缓步而来，冲她笑了笑，“怎么这么慢？”
鱼莹小声道，“我楼上还有事情……”
唐九城眉头一蹙，忽然说，“不如这样，以后楼上接电话的工作你不用做了，就在楼下等着我，我一样给你开工钱，而且只多不少……”
“陪九爷跳舞吗？”鱼莹的脸色寒了下来，“九爷是想让我当舞女？”
唐九城急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未等她说完，阿曼已经笑着走了过来，安慰鱼莹道，“你这脾气也真是急，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了？九爷是看你忙来忙去的不忍心，随口开句玩笑罢了，九爷这人最爱玩闹了，大家都当笑话听，怎么就你当了真。”
唐九城连连点头，“是呀，就是个开个玩笑，你还真动了气？”
鱼莹这才松了口气，“可我真不会跳舞，昨天还踩了九爷脚几下……”
唐九城笑道，“这事我也分析了，肯定是你穿的鞋子不行。跳舞怎么能穿平底布鞋？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礼物给你……”
阿曼招手叫来小东子，“去，到后台我的位置上把九爷准备的鞋子拿过来。”
小东子答应了，脚步飞快地跑了，不一会儿就捧着鞋盒子跑了回来。
唐九城接过了，解开蝴蝶结把鞋子拿了出来，轻声道，“我随手选的样子，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鱼莹震惊地看着新鞋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唐九城道，“东西倒不值几个钱，主要是我这个当老师的一番心意。你要是不想再踩我的脚，就赶紧穿上吧！”
鱼莹还想拒绝，阿曼已经在一旁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送了礼物？若是有人送了鞋子给我，我怕要乐上天呢！”
她话音刚落，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嘀咕声：
“哎呀，这个鞋子款式真好，我也想要一双，怎么就没人送我？”
“你啊，我自出台那天开始，一直陪着你跳舞，从没见你送过我鞋子，你看看这画面，真是羡慕死人了！”
“你要喜欢，回头我送你就是了，小乖乖别生气呀……”
这边正闹着，唐九城已经蹲下身子，小心地解开了鱼莹脚上的布鞋鞋带，轻轻地抬起她的脚，另一只手握着高跟鞋，小心地套了上去。
今日依着唐九城的吩咐，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都没有开，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投注在两人身上。鱼莹的脸色早就羞红了，闭着眼睛低下了头，似乎根本不敢看眼前的画面一般。
唐九城的神情专注极了，他这辈子，大概从来都没有对一件事这么小心过，手中握着的仿佛是一只蒲公英，不小心吹一下，都会碎成了无数羽毛般的种子，飞离他，越来越远。
就在这定格一般的美好画面里，鱼莹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尖叫着把脚从鞋子里抽了出来。
唐九城一愣，鲜红的血液已经滴满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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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围观的人几乎全愣住了，还有人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几眼。只见鱼莹一脸痛苦，刚刚被唐九城套上鞋子的那只脚已经鲜血淋漓。
饶是唐九城见多识广，此刻也傻在了原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鱼莹咬着牙，站立不稳，就要摔倒。阿曼急忙扶住了她，转头对呆住了小东子喊，“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找干净的布过来，再打电话请个大夫来瞧瞧。”
小东子吓了一跳，依着吩咐找布打电话去了。
唐九城逐渐回过了神，把手里的高跟鞋往下一倒，哗啦啦地一阵响动，竟然撒下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子。
唐九城浓眉一皱，脸色阴沉地看向了阿曼。阿曼一脸焦急的看着鱼莹，似乎极为心疼，察觉到唐九城的注视，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又瞄了地上的玻璃渣一眼，哑着嗓子问，“九爷不是怀疑我吧？”
鞋是阿曼让他买的，又交到了阿曼手里，如果玻璃渣也是她放的，那不是太引人怀疑了吗？阿曼在在水一方很多年了，这种低级手段肯定不是出自她的手。唐九城沉声问道，“你一直在后台吗？”
阿曼摇了摇头，“没有，之前还出去买了包烟。”她猛然看了红豆一眼，“我走的时候，后台只有红豆和……和……”
红豆一听她叫了自己的名字，再一看九爷阴鸷的眸子已经扫了过来，顿时吓得腿软，“不……不是我，不是我！阿曼姐走了没多久，我就去解手了，当时后台就只有润珍……润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是润珍，一定是润珍！她爱慕九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见着九爷对鱼莹好，肯定不满……”
润珍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听了红豆的话，吓得只是摇头，“你不要胡说八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边正闹着，门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小东子尖锐的叫声，“金枝来了……金枝姐来了……”
鱼莹倒在阿曼的怀里，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吓得抖了一下。
似乎即将出现的人，是一个来自修罗炼狱的魔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