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葱
字体: 16 + -

第十三章 欢饮 桃花酿

    “花神,匆儿让你们久等了。”白皙轻盈地踩着碎步,声音柔柔地,越过白匆,走到紫檀木桌前,素手一挥,只见桌子上摆满了六七盘水晶碟,珍馐美馔,色泽鲜美,令人垂涎欲滴。



    悬在半空的花楹立即摇身一变,体型若常人一般。“这几百年来未曾见过如此佳肴,待我尝尝鲜。”说话间便伸手欲扯下鸡腿。



    白匆何曾见过花楹如此粗鲁,见她平日举止投足皆优雅不俗,未曾料到此刻这般模样。见她素手正伸向荷香鸡,岂能容她玷污了这盘自己朝思暮想多时的荷香鸡!“啪……”白匆连忙伸手挡下了,另一只手端走了荷香鸡,“未曾见过平日优美高雅的花楹也有如此猴急的模样,我深知母妃厨艺了得,可花楹也该净净手吧?”白匆微勾嘴角,笑意中带有不可言状的深意。



    白皙扑哧一笑,忙伸手半遮住小嘴,掩去方才的失态,“既然膳食已送至,那母妃就不打扰你们用膳了。”



    花楹脸颊酡红,窘迫至极,开口支支吾吾道,“方才……早已……施法净过手了。”顾不得话语中带有些许牵强,“主子若是不信,花楹再净次手罢了。”话音刚落,白光一闪,双手净白如初,一脸挑衅地望着白匆,心里窃喜道,左右如今双手白净,你再没法子揭本花神短了!



    白匆无奈地轻摇头,淡淡一笑,“那就动箸,我已垂涎多时了。”



    “你俩称心便好,母妃就不相扰。”白皙见二人如此心急用膳,就不便在旁,恐扰了二人雅兴,便回宫了。



    “恭送母妃。”



    “恭送狐后。”



    狐后前脚一离开听雨轩,花楹贼兮兮地捧出两壶桃花酿,“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此酒乃我亲手调酿,佳肴在前,美酒在怀,人生一大快事啊!”



    说着便轻启一壶桃花酿,素手一递,示意白匆接住。兀自贝齿一扯,掲去封口布,轻启朱唇,仰头喝了一口。



    白匆接过桃花酿,迟疑了一下,俏鼻对着瓶口轻轻地吸了吸,任由桃花的清香在鼻翼处流窜,淡淡地,掺杂着酒的醇厚,格外好闻。



    白匆鬼斧神差地凑过去,轻抿了一口,“好酒!”



    “来尝尝荷香鸡,从未尝过如此嫩滑的鸡肉,还蕴含着荷叶的清香,真真口齿留香。”花楹一边赞扬道,一边回味着,咽了咽口水,又伸箸浅尝起。



    白匆不甘示弱,执箸夹起一块荷香鸡,细细咀嚼。



    



    翌日晌午,听雨轩内侧耳倾听,一阵均匀地呼吸声缓缓而起。



    芙蓉帐内,但见倾城女子随意地侧躺着,腮晕潮红,羞娥凝绿,朱唇微翘,明眸紧闭,周围十分静谧。



    “啊……”白匆揉了揉额头,半坐在地面上,睡眼惺忪,未曾料到一个翻身,竟跌落下玉床。



    “此时是何时辰了。”白匆揉了揉眼睛,轻拍脑袋,为何脑袋如此沉重,昨夜如何就寝已无半点印象。



    对了,昨夜贪喝了许些桃花酿,花楹呢?白匆撑着床沿起身,见床上空无一人,转身又瘫坐在地上,弯下腰欲往床底瞄去,方才醒悟白玉床并无床底!



    转念一想,摸了摸额前血樱,白匆傻傻笑道,莫不是藏于此中。



    花楹,快现身!花楹……



    正当白匆在心中默念之时,额间血樱泛着红光,霎时一道白光乍现,花楹无精打采地飞旋在半空,打了声哈欠,懒洋洋地出声,“主子起得甚早!”言语间略带嘲讽。



    “花楹谬赞了!”白匆生硬地笑了笑,忙转移话题,风轻云淡道,“花楹今日此身罗裙甚是美艳。”



    “拖主子洪福,昨夜若不是主子吐到花楹衣袖之上,今日花楹未必能惊艳到主子。”花楹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齿地淡笑道。联想到昨夜自己艰难地扶着酩酊大醉的白匆就寝,这厮却一声不响地把污秽之物呕吐在自己的裙摆上,望着自己抓狂的模样,竟没心没肺地一旁傻笑。



    自己真是赔了桃花酿,又折了衣裙。花楹闷闷不乐,自己昨夜忙着翻查《五荒大泽》,未曾些许打盹!自己这一心为主的态度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听了花楹的一席埋怨,白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了,带我去见见莫老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花楹神色凝重。



    “何事?”



    “关于主子的缺陷。”



    “……”白匆惊奇地看了一眼花楹,“好,这就去!”



    “白匆小殿下,是否已经起身?”殿外响起清丽的询问声,言语间毕恭毕敬的。



    “玉珞姑姑何事找匆儿?”



    “狐后命玉珞来找殿下去悦诗殿一聚。”



    “母妃找我?”白匆突然想到今日要见堂姐,恍然大悟,“这可如何是好。”一边是自己的缺陷有了解决之法,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不能怠慢。



    “何事?”花楹看着白匆纠结踌躇的模样,疑惑道。



    “今日该去会会堂姐白雪。”白匆叹了口气,“我还想同你一同前去炼丹殿见师父呢。”



    原来如此!花楹明了道,“无妨,你叫玉珞带我去见莫老头便可,至于你见堂姐之事也不耽搁,岂不两全其美。”



    “只能如此了。”白匆提高语调道,“玉珞姑姑不必在寝殿外候着了,进来可好。”



    不多时但见玉珞已到跟前,白匆淡淡一笑,“劳烦玉珞姑姑带花楹去炼丹殿,就说是传匆儿的话见莫师父。”



    “狐后那边?”玉珞迟疑道。



    “母妃那匆儿自行去便好,玉珞姑姑就不必担心,匆儿认路。”白匆宛颜一笑,提脚欲走出听雨轩。



    “等等!”花楹喊道。



    白匆闻言顿住脚步,扭头问道,“还有何事?”



    “主子习惯这般蓬头垢面出门?”花楹带有笑意地打量白匆。



    白匆闻言,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抬头问道,“如何?”



    玉珞扑哧一笑,连忙上前,“让奴婢给殿下梳理着装吧。”



    “无需玉珞动手,花楹代劳吧!”说话间,白光一闪,白匆整个人焕然一新。



    “失误失误。”花楹贼笑道。



    白匆连忙低下头看了看,男装?堂堂花神能以区区失误搪塞糊弄自己?分明就是戏弄!白匆铁青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盯着花楹。



    花楹心虚地望着白匆,“这就将功补过。”兀自手上燃起一团白光,向白匆掷过。



    “哈哈……”花楹看着白匆,惹不住大笑起来。



    白匆低头一看,银白罗裙未见不妥,摸了摸发髻,也未曾觉得散乱。于是跑到梳妆镜前一看,“花楹!”怎么无故多了两撇胡子!



    见白匆盛怒,花楹牵强地陪笑道,“岂是今日起身的方式不对,因此施法效率不佳。”没心没肺的模样真令人抓狂!



    “你快些施法,别误了时辰。”白匆强忍怒意,咬牙道,“前两番我便不追究,倘若怠慢了,我可不知会不会改变主意。”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花楹方解了昨夜的仇,自是不敢怠慢,便施法弄去了那两撇八字胡。



    白匆对着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万无一失之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玉珞姑姑面前,“花楹就劳烦玉珞姑姑了。”斜了一眼花楹,默不作声地迈着小碎步,轻盈地离开听雨轩。



    “花神请跟我来。”玉珞做了请的手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