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四字真言】
由于大汉是背对房门的,早在老者说话前,方天定就看见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赶来,跟在老人身边的正是阿风本人,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能够引起这么大阵仗的,定是老付让自己找的那人了。方天定在打量老人,老者也同时在打量他,看着这个身负重伤还大义凛然挺身而出的青年,而且刀架在脖子上都毫不慌乱,当下便觉得不虚此行。
“我也人多欺负人少,怎么样?”老人的话说的平平淡淡,但他身后上百人的人群却不这么想,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跟唐云叫板的,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还真是第一个。
“不,不怎么样。”大汉已经完全乱了阵脚,这次原本就准备对付阿风一个人,所以只带了三五个贴身的手下,也不过就是过来唬唬样子吓吓人罢了,最多不过是跟阿风要几个保护费而已,真没想到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靠山,今天看来自己真是活该倒霉了!
“那你还不快把人给我放了!”唐云眼睛一直看着方天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这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一般,他料到这人也不敢再动一根指头了。霸气!王者的霸气!对面前的一切完全忽视的霸气!
“还不放人!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霍羽跨出一步,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满身油污的老人说起话来却还是火冒三丈一般,连吼带吓地喊了一句。
“他叫唐云!”刀易见他还不动,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慢慢吐出四个字。
大汉一听,脸色大变!手一抖,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已经吓瘫了,不是他不放人,也不是他不认识唐老爷子。他这个小混混成天整日地端着唐云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样子早就记住了,只是突然见到真人,有些懵了,这下可闯大祸了!惹到了唐云,就等于惹到了整个加州的华人帮会,足够自己死一千遍一万遍的了!
“唐!唐老爷子……”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手就抽起了耳光:“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汉肠子都悔青了,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这可是冒犯天威啊!能在他手下留条命就是好的了。
唐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搀扶住了方天定孱弱的身体:“慢着点。”方天定看着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却没想到一个名字就能把人吓成那样,看来此人在这边的势力不小啊!
“你就是方天定吧?”唐云仔细端详着他,扶着他坐直了身子:“我叫唐云,我就顾自托大,你叫我唐叔就好了。”不用唐云发话,人群里早有些人摩拳擦掌了,刚才那几个不长眼的汉子早被他们提出去练拳了,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刀易和霍羽两人静静地站在唐云身后,而剩下的人却一个都不敢跟进来,当然,阿风除外。
“唐叔,付叔他…”方天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不等他说完,唐云皱了皱眉,神色不定地问他:“付,付大哥,还好吗?”听到唐云的话,刀易和霍羽皆是虎躯一震,一股关切和期盼的目光落在方天定身上,等他的回答。
“好!付叔他很好!”方天定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点什么,用力点了点头回答道。在他看来,这三位老人是很重视自己的回答的,因为他看到老人们听了自己的话,凝重的脸色都变得舒展了起来,老付令他们如此牵肠挂肚,一定是有他们的原因的,不过看样子,这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那眉宇间透露的一股凌人的煞气是年龄无法掩盖的。
“嗯,那就好。”唐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晶莹,然后笑着看向方天定:“小兄弟,这里条件太差了,如果不嫌弃,还是搬去我那里吧。”
“是啊!是啊!要不去我那边也行,我那里宽敞,空气好!”霍羽急着说道。
“快算了吧!二哥,我看还是让小兄弟去我那里吧,他还受了伤,我那里有祖传的跌打药膏,对他复原很有好处的。”刀易微微欠身,态度很是尊重。
“嗯,三弟说的没错,就去你那里吧。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唐云不等方天定答应,就抬手叫进几人抬起了方天定。
“哎!你们都走了,那我呢?”阿风一看堂堂的唐云老爷子竟然对方天定这么客气,方天定就是自己的大靠山,只要有他在,什么牛鬼蛇神的自己一概都不怕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溜走。
“你?”霍羽一转身,带过来一股油腻味,斜着眼睛看了看他:“要是不怕死,就跟着来吧!哈哈!”阿风权衡利弊,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之后,转身安顿了父母,然后跟着唐云他们走了,方天定看着跟在队伍后面的阿风,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悲,毕竟他也是个无辜的人,这也算是跟着自己恶来的,如果今后他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众人又重新回到了刀易的武馆,当然,跟在后面的一大群忠实小弟已经被遣散,毕竟这样来来去去的太多招摇,如果不是在华人自己的地盘上,恐怕早就被闻讯而来的警察给驱散了。
刀易的几名贴身弟子都是继承了族里的秘传,平日里配合密切,不到半小时功夫就准备了一口大缸,里面倒满了药水,大缸下面还支起了柴火,维持着药水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药物特有的苦涩味道。
房间里就剩下了唐云、刀易、霍羽,还有被他们扒光了衣服泡在药缸里的方天定。这还是方天定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裸身体,幸好蒸腾的雾气遮挡着他脸上的羞涩,否则被他们几个老家伙看见了还得了?但不知这药水是如何配制的,浸在伤口上有种暖暖的感觉,好像这些细小的药物成分都透过皮肤钻进了骨头,浑身酥酥软软的,甚是舒坦。
“天定,付大哥他,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们?”唐云现在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之所以这样问,实在是太担心他们的大哥了,毕竟已经有足足二十年没有见面了……
“他只告诉我说‘赴汤蹈火’四个字,没有其他了。”方天定睁开眼睛,隔着朦胧的雾气,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三位老人,他看见唐云端着茶杯的手腕竟然在微微颤抖。
“哦……”唐云颓然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赴汤蹈火…呵呵,大哥,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刀易和霍羽也低下了头,脸色凝重,好像在追忆着什么似的。
“‘赴-汤-蹈-火’,付谷-唐云-刀易-霍羽,正是我们四人姓氏的第一个字组成的,这是我们兄弟四人至死不渝的誓言!只要有人带着这四个字来找我们,必定是受大哥之拓,我们兄弟三人见字如见人,便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唐云的话彻底打开了方天定的疑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过去,但从现在看来,他们三人依然是这里的风云人物,那作为他们大哥的付谷,更是深不可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