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赴汤蹈火(下)】
“对啊!有假包换!”方天定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叫阿风的小伙子为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这么吃惊,难道他有熟人也叫这个名字?
“天哪!”阿风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脸上肌肉连连颤抖,眼睛里甚至冒出了激动的泪水:“方哥!天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了!你真的是那个刚登陆不久的方-天-定!?”
“嗯?”方天定一听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如此了解,心里不禁小心起来,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传的这么快了,难道是国内的对手这么快就掌握了情况?那样的话自己的兄弟们恐怕会遭到灭顶之灾了!
“天哥,你误会了!”看着方天定皱着眉头沉吟思索,机灵的阿风一下子就猜出方天定肯定是以为自己别有用心之人了。
“天哥,事情是这样的…”阿风一边给方天定倒了杯水,一边把自己在外边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方天定听的仔细,并且不断观察阿风的言语表情,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的名气突然变得这么大,几乎整个的加州华人势力中都传遍了。
方天定听完,静静地理了理思绪,把前因后果全理了一遍,心里突然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付谷!在分别前的那个小镇上,就已经见过了他深藏不露的一大批手下,而且自己感觉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轻而易举就能帮自己解围,漂洋过海遣送到这片土地上,而且还有那句叮嘱的四个字:“赴汤蹈火”。一想到这里,方天定精神一振,心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一定是他!
“阿风!谢谢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方天定的朋友,过命的朋友!”说到这里,方天定不禁笑了,这是阿夏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没有他,还有那瓶珍贵的葡萄糖,恐怕自己早已惨死在那艘破旧的货船船舷上了。
“能认识您这样的人物,才是阿风的荣幸,做您的朋友,阿风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阿风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以及偷鸡摸狗的恶臭名声,哪里敢高攀。
“人都是公平的!没有什么高地贵贱!我说你是我朋友,就是朋友了!”方天定正色坦然,一股无形的正义凛然之气充斥在阿风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天哥!阿风以后愿意跟随在你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是阿风的肺腑之言,自己在外面从来没有被人正视过一眼,自己只不过顺手救了一个人,却不知道是一个名声在外的大人物,更没想到方天定竟然没有一点架子。这是阿风第一次感到被人看重的感觉,心里激动不已。
“赴汤蹈火?我不需要你这样做的。”方天定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原来这四个字,也可以这么随便用啊。“对了,你刚才说的外面有好多人在找我?你可知道他们的背景吗?”
“嗯!”听到方天定的发问,阿风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没有逃过方天定敏锐的眼睛。
其实阿风并不喜欢这些散乱的华人势力,其中不少人已经完全变质了,成为了他人手中的傀儡,披着华人的外皮依仗着美国人的势力为所欲为,甚至欺压自己的同胞,可惜阿风空有一腔不满,却无力改变这种局面。不过现在他身边的这个方天定却是个未知数,很可能这个希望可以寄托在他的身上的。
阿风与这些华人势力平日里并不接触,倒是很久前自己又一次失手在了他们那里,碍于大家都是华人的面子才放了自己一马,但也从此以后结下了恩怨。因为那帮家伙十足的崇洋媚外,简直放弃了华人龙骨的尊严!阿风简单讲了讲附近的几个势力。隔着一条街便是华人街了,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倾向中国人的,但是在那里,几乎整条街都是外人的势力,除了几个不一般的地方。那就是一家破旧的汽修厂,还有一间小小的武馆除外。因为在他们头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镇着,那就是一位叫唐云的老者。
如果自己的消息没错的话,寻找方天定的号令,正是这位老者召发的,一时间不管大街小巷还是沿海码头,只要是有人呆的地方,都有他们的人在四处寻找。方天定听着外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陌生人为了自己四处奔波,尤其是听阿风说领头的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心里便多了一份感激。而且听起来,这些华人都没有恶意,很可能他们就是付谷老爷子找来的一大批的帮手。再想到付谷老爷子,方天定更是满心的感激,怎奈自己现在身负重伤,无法跟他们取得联系,这件事也只好交给阿风来办了。
是夜,阿风带着方天定的嘱托找去了汽修厂,还没进门,就被几个衣着油腻的工人拦了下来。对方一看是阿风,这个远近闻名的鼓上蚤,心里都恨的痒痒的,因为阿风做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容忍的,跟他们这些还算得上是正统华人组织来比,更是看不起阿风这类人的。四肢健全的堂堂男子汉,却沦落到偷抢盗窃,真是一种丧失华人风骨的事情!在他们眼中,阿风就是一个十足的败类!
他们一听阿风说了关于方天定的消息,直接当作了耳旁风,这种鸡鸣狗盗之辈,一定是听到了这些风声,想着谎报情报邀功领赏而来的!当下便上前几人大打出手,然后关门送客!
阿风被打的头破血流,挺起身子站起来又跑去叫门,足足半个钟头都没人理会,无奈之下,又转头找向了“青刀”武馆。阿风满脸血渍地来到武馆门口,两个门童带他到了内室,但由于连续三天没有方天定的消息,这下子急坏了掌门人刀易,老武师亲自带了大部分弟子外出寻找,阿风挨打挨骂,还是扑了个空,只怪自己平日里名声实在太坏,若不是看在他还是个中国人的份儿上,按照道上的规矩早给他断指做记号了!
“大哥!我求你相信我的话!我真的找到了方天定,他就在我家里…”阿风还是不愿意放弃,但根据他平日里的做派来讲,是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的。阿风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半天,发现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阿风死的心都有了。
阿风声嘶力竭,最后喊的实在没力气了,昏倒在地下,武馆的弟子虽然说没能主事的,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便上前几人将他带到了后厅,一切等掌门人刀易回来再议。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天定独自躺在病床上,心里忐忑不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知道让阿风出去是对是错。可是事情已经来不及让他后悔了,如果他知道阿风出去以后遭遇的那般下场,就是打死他都不会这样做的。
阿风渐渐苏醒,看着漆黑的屋子,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首先心里一惊,发现自己手脚没有被束缚,赶紧起来查看四周的环境。看了半天原来是一间普通的客房,老旧的图绘和字画贴在墙上,给人一种厚重而古朴的压抑感。就在这时,屋里的一个角落突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小伙子,你说方天定就在你家?”
“是…”阿风漠然地点点头,转脸看向那个角落,一张八仙桌边围坐着三位年纪相仿的老者,三双锐利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有什么证据呢?”另外一位气宇不凡的老人坦言道。“他让我带四个字”阿风说完,三位老人齐齐抬头,“哪四个字?”
“赴汤蹈火”阿风轻轻吐出四个字,三位老人面色一惊,不约而同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清楚地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