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孝义齐天】
“乱我兄弟者——害我乡亲者——杀我父辈者,杀无赦!!!”
风雨中血泪满天,生死别山河呼啸!
破狼黑军与狼共舞,狼军的冲锋号变作了致于狂狼的最高贺礼。寒雨冲刷着汉子们身上的血水,但是浇不灭高涨的怒火,没有人记得摔倒了多少次,没有人记得身边倒下多少人,没有人还能感知生死。
冬日的寒气迅速吞噬着发凉的尸体,满地的断肢残臂,血水早已冻结,留下红宝石般不化的晶莹。狼王左右冲杀,硕大的狼头早已浸满了艳红,瓢泼的雨水也冲刷不尽。一匹匹疯狂的山狼,满口狰狞的狼牙撕咬着面前的一切,映着战火的狼牙显得那么的凄凉悲壮。
青门,哈哈!可怜的青门,可恶的青门,可恨的青门!
方天定双手抬着老方的尸体,伫立在高岗,眼前血腥的一切好像早已与自己无关,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难道这就是压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命运吗?难道这就是以夺取父辈的生命换来自己跌宕不平的人生道路吗?
“苍天啊!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方天定眼睛赤红,身上的血水顺着雨水冲进洼地,汇聚成一池惹眼的殷红。
在他身后,是默不作声的兄弟们,破狼军已经尽数撤出了战场,他们把这个舞台交给了自己忠诚的战友——偏明山的狼王,以及他的狼军!
战斗在无声中结束了,狼军出手狠毒,山狼更是疯狂,几乎是一击毙命,很多人都是失去了喉头,气管被咬断,血肉模糊的头颅和散乱的肢体洒遍四野。方天定无心搭理狼狈逃离的博朗等人,就算用他们的死,也换不来父亲、恩师以及殉命的父老乡亲。
夜色朦胧,暴雨停息,一切都过去了,但留下的,却是永远烙印在众人心中的血仇!狼群慢慢退散,狼王最后走到老方的遗体旁边,深深地俯下他那高贵的头颅,以祭奠这位异类。狼王静静地垂首站立许久,蹲坐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方天定,方天定走上前,跪在老方身前,身旁是嘴边还残留着血肉的狼王,这一人一狼就这么并肩静默着,他们身后是打扫战场的黑军,以及山坡上神色庄重的一群疲惫的山狼,静静地等着他们首领归来。终于,狼王动了,只见狼王起身,踏着黎明的朝露和血水,带着它忠心的同类,静静地消失在了弥漫的晨雾之中,万物归寂。
乡亲们和兄弟们的尸体已经整理完毕,这地上静静地沉睡着的,是曾经在自己肩旁站立的兄弟,是曾经与自己共卧一榻的兄弟,是甘愿把生命交给自己的好兄弟!
天明,磨支村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支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堆满了亡魂的躯体,最高处是三位并肩躺着的白衣老者,磨支村村民静静地围站在四周,屏着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方天定带着众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了老方写给自己的一封信,看完信纸上的最后一个字,方天定彻底明白了。这二十年来的辛勤哺育,这二十年来的悉心照料,这二十年来的父子之情,本不属于自己的……
是那狼王的母亲,用狼乳拯救了自己,是老狼王的鲜血挽救了自己,是狼王的仗义和真情援救了自己。是狼,自己的这一切,都是狼王给的,都是上天借助山狼的神力转给了自己。摸出那把久违的狼刃,方天定明白了。自己,或许就是这北方的狼族,天生的狼族之子!
方天定最后点燃了松脂,希望这纯净的火焰能够将所有给自己关爱的灵魂带入天堂,希望九泉之下的父辈能得以安息。回望山顶的那座青烟袅袅的山神庙,此时看来,却显得如此庄重肃穆,好像这一切都是被上天安排好了的。
剩下的这三百七十名青年,是热血冶炼后的精华,是那一千名铁血儿郎凝聚在一起的无尚力量,是战火与血泪浇铸出来的不屈英魂!
那片神圣的墓地,方天定已经去过,最中央的那座古墓已经塌陷,这里便是狼刃诞生的地方,此时,就在古墓中央,突出了一块醒目的铭石,上面雕着的是一匹毛发狂舞的战神般的狼。方天定已经取来,将它安放在了高台下,希望父辈和兄弟们的英魂能够永远地镌刻在这块铭石上,亘古不朽。
三百七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孝布的青年,以及一圈披麻的父老,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火焰冉冉,直到熄灭。悠悠的山风带起了一片尘埃,弥漫的山雾里混着骨灰,飘飘洒洒,涤荡满天。
“乡亲们,父辈们,兄弟们。”方天定走上高台,颤抖的声音里有股说不出的坚定:“擦掉眼泪,流泪是没有用的,泪水换不回亲人的命。只有我们,我们的双手,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热血,才能让他们安息,才能让他们九泉之下的英魂得到一点慰籍。”
方天定挥手弹掉了眼角最后一滴泪,清了清喉咙:“祭旗!”
黑白相间的队伍中,树起了五杆漆黑的大旗。战狼、狂狼、青狼、白狼、暗狼,五个兄弟兵团分别站在迎风飘扬的旗帜下,经过战火熏陶的他们,经过生死考验的他们,经过血泪涤荡的他们,此时就直直地站在一个个绣着狼头的黑旗之下,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破狼黑军,随我起誓!”方天定上前一步,昂首齐天:“苍天在上,厚土在下,破狼黑军,在此誓师!”
“青门深仇,誓死不忘!不论天涯海角,不论神佛挡道!遇神杀神,遇佛弑佛!不报此仇,誓不罢休!敢忘此仇,天诛地灭!”方天定高举手中的狼刃,扬刀问天!台下众人随声高呼,霎时天地变色,风云狂涌,山河悲戚!
狼刃出鞘鬼呼号,天地变色山河啸;嗜血狼军旌旗飘,金戈铁马立长刀!!!
(《牧狼人》第四卷到此截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生死,深仇血海!一群不畏强权的青年,一群热血奔涌的铁血兄弟,即将上演破狼黑军的盛世威名!!!——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