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禹鼎
字体: 16 + -

第091章 明月照沟渠

    明月高悬,景色迷人。



    秋雨烟复回古树下,径直盘膝坐起。



    不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不动声色地将刚才喝水时随手采摘的一根方竹细枝横搁地面,似要与另一方的坐者切割出楚河汉界。



    随后,眼观鼻,鼻观心,不一会进入了虚静的境界,精、气、神混融交融。



    封弋则是劳碌的命,为了防止妖兽扑来袭击,在旁边拾了一些干枯树枝,轻指一点,以火符之力升起一堆篝火。



    封弋回到秋雨烟身边,只见她如一尊菩萨般端庄静坐,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红衣玉容,眉目如画,艳光如东方初升起来的旭阳,皎洁似最深黑夜空的一轮明月。



    呆看半晌过后,这回过神来,正要紧挨她坐下来时,忽然看到了那根竹枝,不由啼笑皆非。



    轻轻将这根竹枝投入前面的火堆之后,他抬头看着那轮弯月以及满天星斗,像是想要弄清楚宇宙与天道的奥妙。



    他欢喜夜晚,总不愿睡觉,大抵正因如此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已深。



    清风拂来。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自封弋识海涌现出来,随后清晰地捕捉到一丝奇异而凌厉的杀伐气息罩面袭来。



    猛地睁开眼来。



    月夜依旧,虚空如故,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



    视线锁定正前方,霍然只见一位和秋雨烟一模一样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七丈远的一块山岩上,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如上仙临尘,似要乘风而去。



    封弋一怔,本以为是小魔女秋雨烟,细看却又不像,虽然容貌极其相似,但是神态、表情、气质却完全像另一个人。



    他和秋雨烟的确略有不同,脸肌变得晶莹剔透,眼神更是深邃难测。



    以封弋的灵应,一时亦无法掌握他的深浅。



    封弋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本能地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秋雨烟,却发现她早已消失不见了,然而一根竹枝仍在原地方,像是从未动过。



    封弋懵了。



    那人凝目深注着封弋,便像猎人看着猎物般,双目闪闪生辉,但又带着一种闲适放逸的味儿,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一开口便是锋芒毕露,道:“臭小子,你就是封弋?”



    连声音都与秋雨烟极其相似,难道他们是龙凤胎兄妹?



    封弋不及细想,对于对方开门见山的询问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旋即不甘落后地问道:“阁下是……”



    那人道:“我是雨烟的哥哥,叫鄢雨秋。”



    封弋松了一口气,他果然与秋雨烟是一对很相像的龙凤胎兄妹。



    可是,妹妹秋雨烟,哥哥叫鄢雨秋,这两兄妹的名字真的好奇怪啊。



    数十个疑问涌上心头需要解答,可是在这关键时刻,秋雨烟偏偏出小差不见了。



    封弋露出戒备的神色,淡淡道:“不知有何指教?”



    鄢雨秋剑眉轻扬,咄咄逼人道:“小子,你想追求我妹妹,门儿都没有!”



    封弋心里一惊,自己和秋雨烟相遇、相知的事情,除了天地,实无第三者知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他一直尾随监视着自己与秋雨烟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路上自己怎么毫无察觉呢?



    封弋霍然跳了起来,道:“为什么?”



    鄢雨秋嘴角飘出一丝冷笑,好整以暇道:“你是一个桃花运很旺的人,我很不喜欢。”



    封弋松了一口气,露出啼笑皆非的神色,苦笑道:“你很了解我?”



    鄢雨秋冷哼一声,不屑地沉声道:“谁有闲情去了解你?只不过刚才阁下在梦里至少说起两个女人的名字。”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封弋内心深处仍然担心着扶奚、赵无忧的安危,一个是他的初恋,一个是他的学生。



    封弋大感愕然,在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硬着头皮道:“你来了很久?”



    鄢雨秋淡淡道:“很不凑巧,鄢某来到的时候刚好是阁下做春秋大梦思念女人的时候。”



    封弋心中坦然,想都不想,好整以暇的道:“鄢兄说话的语调,令我有一家人的感觉,这或许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放心吧,下一次说梦话的时候会多一个令妹秋雨烟的名字。”



    鄢雨秋脸容转冷,断然道:“好胆!不过,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封弋脸容一正,道:“此话怎讲?”



    鄢雨秋仰天望向天空明月,眼里闪过一丝哀痛,道:“雨烟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因为她早立下决心,要终老西岭雪山,长伴娘亲坟茔,此外再无所求。”



    封弋像给冷水兜头浇下般警醒过来,呆立半晌,轻叹一声,道:“有怎么严重吗?天地不仁,人间有情。唯情除却巫山不是云,唯情直教人生死相许,正如诗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鄢兄以为然否?”



    鄢雨秋神色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目光再次重投封弋脸上,冷然道:"鄢某并不晓得,更不想知道。”



    封弋微微一笑,道:“当鄢兄他日真心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终会明白在下今日之言。”



    鄢雨秋不为所动,淡然自若道:“鄢某一生已献给极武之道,不作其他非分之想。”



    封弋道:“鄢兄此番前来会谈,不会就是简单几句的提醒警告吧?若只是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让在下打消对令妹的追求,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若鄢兄一味坚持已见,纵使说破了天,也难夺封弋心志。”



    气氛一时僵硬至极点。



    鄢雨秋眼中寒芒亮起,像是空中明月被私自镶嵌在内,道:“自古忠言逆耳空余恨。”



    封弋不卑不亢地道:“这事我自有分寸。鄢兄劝言恕在下难以从命,你还是请回吧。”



    鄢雨秋双目神光一闪显示出精湛深厚的内功修为,定神注视了封弋半晌后,沉声道:“念在你曾救过雨烟的份儿,刚才已经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如若仍然心存幻想,那就休怪鄢某先礼后兵,一直打得你服软认输为止。”



    封弋心中斗志与自信被彻底激发出来,仰天长笑,意态豪雄,忿然道:“鄢兄何必苦苦相逼呢?如若你以大舅哥的身份来考验在下,那就请鄢兄擦亮眼睛,看看在下除了桃花运极好之外,还是不是一块轻易服输的软骨头。”



    鄢雨秋瞳孔骤然收缩,道:“你对自己倒很有信心。你知不知道,交上桃花运的人,是要倒大霉的。”



    封弋笑了笑,针锋相对道:“我相信古往今来有很多男人都希望倒这种大霉。哦,对不起,鄢兄好像



    是个例外。”



    鄢雨秋一副吃定了他的恼恨样儿,道:“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只能动手见真章了。”



    封弋淡然自若道:“事不宜迟,要打就趁早吧,过一会儿雨烟就要回来了。”



    鄢雨秋道:“雨烟不会回来了。”



    封弋脸色微变,皱眉道:“是你把雨烟逼走了?”



    鄢雨秋从容不迫道:“是又如何?我是雨烟的亲哥哥,她不听我的话,难不成还要听你的话?”



    封弋一脸抱打不平的神色,道:“闭嘴,你卑鄙。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已经迷路了吗?她如何能走得出去这片迷宫竹林?”



    鄢雨秋道:“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封弋冷哼一声,道:“事已事此,那在下不得已要讨一个公道了。我要向你挑战!”



    鄢雨秋不以为意,脸容平静如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请!”



    两人相峙不动,互相催发气势。



    周边强大的气劲似严霜笼罩,顿时令三丈之间的空间氛围拉紧,大战一触即发!



    鄢雨秋倏地如幽灵般欺身过来,无视七丈距离,以奇异飘忽的步法,快至似若没有任何时间分隔般,出现封弋前方五尺许近处,举起右掌,轻飘无定的往封弋脸面劈来,灵奇巧妙至全无半点雕琢斧凿之痕。



    天地元气一阵窒息。



    封弋无暇多想,凝神看他的掌势,只见这看来飘柔无力、不带丝毫风声劲气,直循着某一微妙的轨迹朝自己攻来,更不住变化继生,教人难以捉摸。



    奇怪的是自己似能清楚把握他的速度、角度和力道,甚至可先一步掌握他的掌意变化。



    当下负于背后的手分了开来,左手握拳,大巧若拙的一拳向鄢雨秋击去。



    他的动作缓慢至极点,实则迅比激雷。



    拳头在短短一段距离里不断变化,棋高一招地随对方掌影变化而变化。



    急劲狂旋。



    多棵黑竹不堪压力,朽木般被摧折,就连红棉古树也震颤摇晃,不少落叶、红花雨点般卷天漫飞。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轰响。



    一股气流由拳掌交击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惊动了苍穹,震动了大地。



    万物瞬间苏醒过来,草木摇曳声、虫鸣兽叫声……声声入耳。



    一招过后,两人落回实地,对峙距离由七丈变作三丈。



    鄢雨秋凝立不动,从容微笑道:“炎黄圣体,果然不同凡响。”



    封弋冷不要打一个寒颤,握拳的手也轻轻颤震着,惊觉对方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奇异真气自拳头侵入自己体内,不小心吃了暗亏。



    脸上现出惊讶神色,有点难以置信地瞧着鄢雨秋,,道:“鄢兄才是真高明。说真的,我从没有遇过像鄢兄般天才横溢的对手。你一路追随我们,其胎息心法竞能避过我和雨烟的神识感应,着实骇人听闻之极。”



    再说刚才,鄢雨秋如若雪飘人间而漂忽不定的玄奇掌功,不但掌气寒如玄冰,而且一掌劈出,内含惊世骇俗的三重内劲,一波比一波强悍暴猛,更加让人叹为观止。



    鄢雨秋听他中气十足,暗骇炎黄圣体之神奇,眼中射出锐利神色,道:“如果一开始你动用符印神术,鄢某未必占得一丝便宜。看来,阁下是过于自负了,真不知天高地厚。”



    封弋神态复归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悠然自若道:“非也。再怎么说,鄢兄毕竟是雨烟的哥哥,更何况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许以生死。”



    倏地,鄢雨秋双目射出复杂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