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老冤
智聪认识这孩子,他家就住在24户楼下。
据说这孩子的父亲是铁路某个单位挺大的一个什么长,本来前途无量,却抛下原来的家庭娶了一个年轻女人,生下了这孩子。
老夫少妻,老来得子,对孩子自然百般呵护宠爱。又加上他工资高,权位重,孩子一路在蜜罐里泡大,性格十分蛮横霸道。
也许是家里条件太好,营养过剩得不得了。这孩子的营养都集中在后脑勺上,因此后脑勺比寻常人高出一大块,如同悬崖峭壁上突兀出来一块大石头,被人们形象地称为“大奔喽”
大奔喽的父亲此时己然接近退休,但是威风仍在,大奔喽仰仗着父亲的威势,把周围的孩子们拾掇得妥妥贴贴,因此嚣张得很。
大本喽抽完桌子,室内的小学生们大都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大奔喽还有什么动作。
大奔喽洋洋得意地用教鞭敲敲黑板:“都坐好了,爷爷我现在给你们当班任老师。”
“噗嗞。”一声,徐涛嘲讽地冷笑。
大奔喽手里把玩着教鞭,怒视着徐涛横着膀子向他走过去。徐涛不甘示弱,仰靠在椅子上瞪着一双猫眼面带冷笑发出挑战。
大奔喽一教鞭抽在徐涛的天灵盖上。
徐涛一动末动,仍然和大奔喽对视,不过眼睛里射出的已经不再是挑战的目光,只是还有些不服气而已。
大奔喽把教鞭倒转过来,握着教鞭的梢,又使劲抽了一下,教鞭头重重地砸在徐涛的脑袋上。
“哎呀妈呀。”徐涛惨叫一声用手捂着头,嘴一咧,竟然呜呜呜哭上了。
“停,少他妈给我嚎丧。”大奔喽恶声恶气地下命令。
徐涛马上止住了哭声。
“你服不服?”大奔喽恶狠狠地问。
“大哥我服了。”徐涛变乖了。
“以后还敢不敢装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听说都管你叫老猫,你给爷学两声猫叫。”
“喵咪,啊喵。”徐涛柔声地捏着嗓子学猫叫。
大奔喽洋洋得意,掉转身子又往讲台前走,正好小辣椒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
“立正。”大奔喽高喊了一声,小辣椒立马乖乖地站在那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大本喽过去一把拍在作业本上,作业本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大奔喽伸手拽着小辣椒的羊角辫:“听说你叫小辣椒,来,让爷尝尝你辣不辣?”
边说边把嘴凑到小辣椒的嘴边。
小辣椒低着头吓得浑身直哆嗦,大奔喽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一指她的座位,放了她一马。
小辣椒坐下就趴在桌子上抽泣。
“不许哭,端正给我做好。”大奔喽怒了。
小辣椒赶紧双手背到背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语两眼泪,伤心欲绝挺遭罪。
大奔喽开始在讲台上上窜下跳,一会儿用粉笔在黑板上乱写乱画,画完用黑板擦胡乱擦几下,一会儿又握着黑板擦儿在讲桌上拍得咣咣响,讲台成了他随心所欲的表演台。
韦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
捂着脑袋流暗自眼泪的徐涛见到救星,突然“哇”的一声,放开喉咙高声嚎哭,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灯管都直摇晃。
韦老师何等聪明,马上明白儿子受了委屈,瞪着七八层双眼皮疾步上前,左右开弓一连串大耳雷子,抽得刚才还在耍宝卖弄的大奔喽头晕目眩,抱头鼠窜。
他刚窜出两步,韦老师照他后脚跟踢了一脚,大奔喽扑通趴在讲台边上,下巴正好磕在讲台沿上,震得他七荤八素,哼哼唧唧直哎呦。
韦老师过去又跺了他几脚,命令他站起来。
大奔喽挣扎着爬起来,乖乖地立正垂首,微微哈着腰站在讲台边。
“你瞅瞅你那个熊样,跟个大马猴子似的,在自己班里得瑟不够,还敢跑到这里来得瑟,你……”韦老师声色俱厉,巴拉巴拉滔滔不绝,她引经据典,谈古论今,之乎者也,有娘养没娘教,子不教父之过。等等等等,反正是骂人不带吐脏字的,哇啦哇啦唾沫横飞,一口气训了一堂课。
大奔喽起初没什么动静,后来就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
韦老师的话里又带上了:你刚才那么能折腾,现在怎么掉上金豆子了,你还知道羞耻呀等词语。
大奔喽眼泪流得差不多了,无泪可流。只好一下一下浑身颤动着抽泣。
韦老师的话语里又出现了:你瞅瞅你委屈的,你瞅瞅你冤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冤的不得了,你真是个小老冤种哇。
智聪从此就暗地里称呼这家伙为“老冤。”
下课铃响,韦老师意犹未尽,训意正浓,继续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折磨老冤。
班级门口围了一大堆外班的同学看热闹,老冤的班主任闻声赶进来,立刻和韦老师组成复仇者联盟,双剑合璧训斥老冤。
整整又训了一堂课,直到下课铃响,同学们跟着喇叭做完眼保健操,两位老师这才押着老冤,随着人流来到操场。
他俩命令老冤站在主席台上,面向全体同学,任由他低头哈腰一抖一抖地抽泣。
老冤本想立棍,不料这根棍没立住,反而被彻底撅断了。从此失去了锐气,虽然走路还习惯性地横着膀子,看人还改不了横愣眼睛的习惯,但是再也没敢上房揭瓦,打仨骂俩,随便欺负人。
小辣椒也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任韦老师怎么劝,也坚决不当班长了。
徐涛脸皮比较厚,几锥子下去都扎不透。虽然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份,可人家毕竟有老妈在那撑着,近水楼台,向阳花木。因此该怎么嬉皮笑脸还是怎么嬉皮笑脸,上课时该怎么在下面搞小动作还是怎么搞小动作,一切照旧。
小辣椒失了往日的锐气,大辣椒趁机异军突起,在班级里欢势起来。
当时的课桌是长方形的,两人同桌。为了防止同性相斥,容易打打闹闹发生矛盾,扰乱课堂秩序,因此基本上都是男女生同坐一张书桌。
大辣椒是智聪的同桌。
这女孩子比智聪稍微高一点,长着一副阴森森的鞋拔子脸,脸上还有一大块紫黑的胎痣,两只眼睛一个是单眼皮,一个是双眼皮。单眼皮那只眼睛小,双眼皮那只眼睛大。
看人时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很是瘮人,智聪认为大眼瞪小眼这句人们常用的话,说的就是他的同桌。
以前有小辣椒搁那戳着,智聪的同桌还没怎么显山露水,小辣椒这一熄火,她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开始扬威立万。
首当其冲当然是拿智聪开刀,这女孩儿虽然未读过兵书,不知道三十六计的具体内容,更没听说过远交近攻这个典故,可是人家无师自通,天才般地悟出了其中的真谛。
下午自习课,智聪正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作业,突然左胳膊肘一阵剧痛,原来是同桌用铅笔在那一下一下地插。
智聪赶紧收回胳膊,怯生生地看着同桌。
“你过界了知不知道?你是大地主出身咋地,霸占这么大一块土地。”
智聪仔细看了看,自己绝对没有越疆过界,同桌纯属鸡蛋里挑骨头,无风也要挑起三尺浪。
智聪只好把两只胳膊耷拉到桌子下面,手腕支着桌沿,斜着身尽量靠在自己这边书桌旁,继续写作业。
刚写了几笔,肋条上一阵剧痛,同桌又用铅笔一下一下使劲儿捅他。
智聪无可奈何,好男不跟女斗,他心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默默忍受着欺负。
同桌比野小子还拽,经常跟班级的男男女女说笑打闹,兴之所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两步动手动脚,闹腾累了又几步退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把智聪当做肉垫,减缓冲击力。
她身后好似长了眼睛,每次退回来都绝对精准,从未失误过。
因为她太能疯,气势直追小辣椒,因此同学们赐给她“大辣椒”的雅号。
这天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课间操没有出去做。做完眼保健操,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说的说,笑的笑,玩的玩,闹的闹,乱成了一锅粥。
大辣椒打了鸡血一般,尖着嗓子和同学们打嘴炮,嘻嘻哈哈到高潮时,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打闹,满教室疯跑。
她玩着玩着转到智聪这边,可能是早就玩得忘乎所以,收手后习惯性地倒退几步,一屁股坐下来。
她坐的倒是很精准,可惜早就忘了己经闹腾得离了原位,一下子正坐在智聪的大腿上,身子习惯性向后一倚却闪倚了个空,急切间一把搂住了智聪的脖子。
据说这孩子的父亲是铁路某个单位挺大的一个什么长,本来前途无量,却抛下原来的家庭娶了一个年轻女人,生下了这孩子。
老夫少妻,老来得子,对孩子自然百般呵护宠爱。又加上他工资高,权位重,孩子一路在蜜罐里泡大,性格十分蛮横霸道。
也许是家里条件太好,营养过剩得不得了。这孩子的营养都集中在后脑勺上,因此后脑勺比寻常人高出一大块,如同悬崖峭壁上突兀出来一块大石头,被人们形象地称为“大奔喽”
大奔喽的父亲此时己然接近退休,但是威风仍在,大奔喽仰仗着父亲的威势,把周围的孩子们拾掇得妥妥贴贴,因此嚣张得很。
大本喽抽完桌子,室内的小学生们大都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大奔喽还有什么动作。
大奔喽洋洋得意地用教鞭敲敲黑板:“都坐好了,爷爷我现在给你们当班任老师。”
“噗嗞。”一声,徐涛嘲讽地冷笑。
大奔喽手里把玩着教鞭,怒视着徐涛横着膀子向他走过去。徐涛不甘示弱,仰靠在椅子上瞪着一双猫眼面带冷笑发出挑战。
大奔喽一教鞭抽在徐涛的天灵盖上。
徐涛一动末动,仍然和大奔喽对视,不过眼睛里射出的已经不再是挑战的目光,只是还有些不服气而已。
大奔喽把教鞭倒转过来,握着教鞭的梢,又使劲抽了一下,教鞭头重重地砸在徐涛的脑袋上。
“哎呀妈呀。”徐涛惨叫一声用手捂着头,嘴一咧,竟然呜呜呜哭上了。
“停,少他妈给我嚎丧。”大奔喽恶声恶气地下命令。
徐涛马上止住了哭声。
“你服不服?”大奔喽恶狠狠地问。
“大哥我服了。”徐涛变乖了。
“以后还敢不敢装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听说都管你叫老猫,你给爷学两声猫叫。”
“喵咪,啊喵。”徐涛柔声地捏着嗓子学猫叫。
大奔喽洋洋得意,掉转身子又往讲台前走,正好小辣椒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
“立正。”大奔喽高喊了一声,小辣椒立马乖乖地站在那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大本喽过去一把拍在作业本上,作业本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大奔喽伸手拽着小辣椒的羊角辫:“听说你叫小辣椒,来,让爷尝尝你辣不辣?”
边说边把嘴凑到小辣椒的嘴边。
小辣椒低着头吓得浑身直哆嗦,大奔喽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一指她的座位,放了她一马。
小辣椒坐下就趴在桌子上抽泣。
“不许哭,端正给我做好。”大奔喽怒了。
小辣椒赶紧双手背到背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语两眼泪,伤心欲绝挺遭罪。
大奔喽开始在讲台上上窜下跳,一会儿用粉笔在黑板上乱写乱画,画完用黑板擦胡乱擦几下,一会儿又握着黑板擦儿在讲桌上拍得咣咣响,讲台成了他随心所欲的表演台。
韦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
捂着脑袋流暗自眼泪的徐涛见到救星,突然“哇”的一声,放开喉咙高声嚎哭,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灯管都直摇晃。
韦老师何等聪明,马上明白儿子受了委屈,瞪着七八层双眼皮疾步上前,左右开弓一连串大耳雷子,抽得刚才还在耍宝卖弄的大奔喽头晕目眩,抱头鼠窜。
他刚窜出两步,韦老师照他后脚跟踢了一脚,大奔喽扑通趴在讲台边上,下巴正好磕在讲台沿上,震得他七荤八素,哼哼唧唧直哎呦。
韦老师过去又跺了他几脚,命令他站起来。
大奔喽挣扎着爬起来,乖乖地立正垂首,微微哈着腰站在讲台边。
“你瞅瞅你那个熊样,跟个大马猴子似的,在自己班里得瑟不够,还敢跑到这里来得瑟,你……”韦老师声色俱厉,巴拉巴拉滔滔不绝,她引经据典,谈古论今,之乎者也,有娘养没娘教,子不教父之过。等等等等,反正是骂人不带吐脏字的,哇啦哇啦唾沫横飞,一口气训了一堂课。
大奔喽起初没什么动静,后来就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
韦老师的话里又带上了:你刚才那么能折腾,现在怎么掉上金豆子了,你还知道羞耻呀等词语。
大奔喽眼泪流得差不多了,无泪可流。只好一下一下浑身颤动着抽泣。
韦老师的话语里又出现了:你瞅瞅你委屈的,你瞅瞅你冤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冤的不得了,你真是个小老冤种哇。
智聪从此就暗地里称呼这家伙为“老冤。”
下课铃响,韦老师意犹未尽,训意正浓,继续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折磨老冤。
班级门口围了一大堆外班的同学看热闹,老冤的班主任闻声赶进来,立刻和韦老师组成复仇者联盟,双剑合璧训斥老冤。
整整又训了一堂课,直到下课铃响,同学们跟着喇叭做完眼保健操,两位老师这才押着老冤,随着人流来到操场。
他俩命令老冤站在主席台上,面向全体同学,任由他低头哈腰一抖一抖地抽泣。
老冤本想立棍,不料这根棍没立住,反而被彻底撅断了。从此失去了锐气,虽然走路还习惯性地横着膀子,看人还改不了横愣眼睛的习惯,但是再也没敢上房揭瓦,打仨骂俩,随便欺负人。
小辣椒也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任韦老师怎么劝,也坚决不当班长了。
徐涛脸皮比较厚,几锥子下去都扎不透。虽然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份,可人家毕竟有老妈在那撑着,近水楼台,向阳花木。因此该怎么嬉皮笑脸还是怎么嬉皮笑脸,上课时该怎么在下面搞小动作还是怎么搞小动作,一切照旧。
小辣椒失了往日的锐气,大辣椒趁机异军突起,在班级里欢势起来。
当时的课桌是长方形的,两人同桌。为了防止同性相斥,容易打打闹闹发生矛盾,扰乱课堂秩序,因此基本上都是男女生同坐一张书桌。
大辣椒是智聪的同桌。
这女孩子比智聪稍微高一点,长着一副阴森森的鞋拔子脸,脸上还有一大块紫黑的胎痣,两只眼睛一个是单眼皮,一个是双眼皮。单眼皮那只眼睛小,双眼皮那只眼睛大。
看人时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很是瘮人,智聪认为大眼瞪小眼这句人们常用的话,说的就是他的同桌。
以前有小辣椒搁那戳着,智聪的同桌还没怎么显山露水,小辣椒这一熄火,她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开始扬威立万。
首当其冲当然是拿智聪开刀,这女孩儿虽然未读过兵书,不知道三十六计的具体内容,更没听说过远交近攻这个典故,可是人家无师自通,天才般地悟出了其中的真谛。
下午自习课,智聪正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作业,突然左胳膊肘一阵剧痛,原来是同桌用铅笔在那一下一下地插。
智聪赶紧收回胳膊,怯生生地看着同桌。
“你过界了知不知道?你是大地主出身咋地,霸占这么大一块土地。”
智聪仔细看了看,自己绝对没有越疆过界,同桌纯属鸡蛋里挑骨头,无风也要挑起三尺浪。
智聪只好把两只胳膊耷拉到桌子下面,手腕支着桌沿,斜着身尽量靠在自己这边书桌旁,继续写作业。
刚写了几笔,肋条上一阵剧痛,同桌又用铅笔一下一下使劲儿捅他。
智聪无可奈何,好男不跟女斗,他心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默默忍受着欺负。
同桌比野小子还拽,经常跟班级的男男女女说笑打闹,兴之所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两步动手动脚,闹腾累了又几步退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把智聪当做肉垫,减缓冲击力。
她身后好似长了眼睛,每次退回来都绝对精准,从未失误过。
因为她太能疯,气势直追小辣椒,因此同学们赐给她“大辣椒”的雅号。
这天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课间操没有出去做。做完眼保健操,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说的说,笑的笑,玩的玩,闹的闹,乱成了一锅粥。
大辣椒打了鸡血一般,尖着嗓子和同学们打嘴炮,嘻嘻哈哈到高潮时,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打闹,满教室疯跑。
她玩着玩着转到智聪这边,可能是早就玩得忘乎所以,收手后习惯性地倒退几步,一屁股坐下来。
她坐的倒是很精准,可惜早就忘了己经闹腾得离了原位,一下子正坐在智聪的大腿上,身子习惯性向后一倚却闪倚了个空,急切间一把搂住了智聪的脖子。